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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水過無痕,人生有痕(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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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水過無痕,人生有痕(1)

你會因為什麽去旅游?工作壓力大?給自己放個假?和好朋友一起度過一段難忘的時光,還是鍛煉身體,呼吸新鮮空氣?網上有種很文藝的說法“到一個陌生的地方,發現未知的自己。”不管因為哪種理由,只要不是“逃避”就好。這次旅游雖然是三個人第一次出行,之前也都心之所向,但這段時間的經歷,壓得大家沒心情放松。岳琳一直想著考研的試題,看風景也是心不在焉,偶爾看到一些舊物還會想起白劍;韓岑忙著和前同事準備去上海的事,一路上不停打電話;歐若茗心裏想著要不要去齊齊哈爾,看著美景總會不自覺出神。原本幾人只是在城市周邊找一個小山坳,打算放松一下,卻被各自的未來壓得無心美景,多少都有些意興闌珊,正猶豫著該怎麽辦時,韓岑剛好接到家裏的電話,急急忙忙要趕回去,岳琳和歐若茗也借著機會,一起打道回府。看來旅行不僅要有好旅伴,還要有個好心態,通過這次旅游,歐若茗有點悲哀地發現,她們三個之間的距離似乎漸漸大了,不再像之前那樣,雖然那時候她們都有男朋友,但彼此的心意是相通的,大家都在一個小圈子裏,每天關心的都是對方熟悉的柴米油鹽,現在雖然大家還住在一個屋檐下,卻都有了各自生活的重點,即使沒有刻意隱瞞,對方的世界也離自己越來越遠,這就是成熟的附加品吧!

歐若茗那天和陳哥的親戚見了一面,就工作的事情也問了好多細節,基本都像陳哥說的那樣,工作環境、工作內容、工資待遇什麽的基本都很滿意,歐若茗很是心動,她不是個喜歡熱鬧的人,一個人生活在荒涼的廠區內,對她而言也不是什麽難事,何況周圍還有同事,過於喧鬧的環境她反而不適應。她的顧慮主要是離家遠,單身小姑娘到一個傳說中民風彪悍的地方,卻是心裏害怕。但一想到工資,又很是心動,吃穿用度公司都包,每月的工資都可以攢起來,雖然錢不是很多,一年也能攢下幾萬,待滿三年就能攢下十萬塊,這個數字一想想就讓人激動。看著她一直猶豫的樣子,她的新老板也沒要求她立刻給出答覆,讓她回去好好想想,不急著過去,畢竟這也是件不小的事,雙方都要考慮清楚才好。

其實歐若茗的心裏已經接受,但還需要一點時間說服自己正視這個現實。她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著,難得的清閑時光。可也沒什麽目標,走到哪算哪。今天是工作日,可街上還是有很多人在閑逛,特別是商業街上,人擠人的盛況,完全不是她想的那樣清靜。歐若茗一直很困惑:怎麽工作日還有這麽多人在逛街?難道這些人都不上班嗎?他們要怎麽掙錢,用什麽生活?

站在人堆中的好處就是,你莫名其妙的站著,或者發呆,也不會有人覺得你有病。歐若茗一直有個心願,想坐在路邊看穿梭不停的車流,可像她這樣外觀還比較淑女的人,坐在路邊發呆,用不了多久就會被警察關註,即使沒有警車也會招來不少探尋的目光,她實在沒這個勇氣。只能縮在商場外邊的樓梯上,裝成等人的樣子,看著馬路上車來車往,想象著別人的忙碌,打發著自己的無聊。歐若茗記得小時候曾看過一個電影,名稱記不清了,只記得葛優扮演的老師也是這樣坐在馬路邊,看街上的汽車來打發無聊的時光,這果然是個很有效的方法。

在主幹道上走得無聊,難得看見什麽精彩的場景,歐若茗又拐到小巷裏,沒走幾步,就看見前面圍了一圈人,往常她是沒興趣看熱鬧的,但今天實在無聊,就站在那群人後面聽了一會兒,原來這裏有一條小路,直通到對面的一個小市場,周邊幾個小區的居民都在那邊買菜,原本是有信號燈的,可為了和它交叉的二級馬路的發展,就將這條小巷堵死,在二級馬路中間還立起一排護欄,周圍小區的老人們要到馬路對面的小市場裏買菜,一定要從兩邊信號燈處繞行,要多走半個小時的路程。大家氣不過,之前有和社區反映情況,不過護欄還是立在那裏。每天買菜的老人又想出新的法子,就是不知道哪個人在護欄上掰出好大的一個口子,剛好夠一個人鉆過去,現在每天買菜的人就直接穿馬路,從護欄裏鉆到對面,回來在鉆回來。這是有很大安全隱患的,特別是一些上了年紀的老人,本身腿腳就不太方便,又拎著好多買來的菜,在疾馳的車流中穿過,實在是越想越危險。可這個問題還沒得到相關部門妥善的處理,就已經發生悲劇,一個買菜的老人在鉆護欄時,被車子迎頭撞上,當場死亡。家屬自然不依不饒,駕駛人也是一頭霧水,事故責任眾說紛紜,周邊居民當然是要拆除護欄,畢竟好幾十年走慣的路,不能說封就封。事情鬧大了,媒體自然跟風而來,不停的采訪,取證,找出正反雙方互相發表意見,就這條路未來的走向展開深入而詳細的討論。

看著他們不停張合的嘴唇,歐若茗有點眩暈,可能也是今天在太陽底下走得久了,有點虛脫。老人的屍體已經拉走,可是在掩蓋的白布下,依稀可見一灘暗紅的血跡,看得歐若茗更是陣陣惡心。這個世界時時刻刻都在運行著,你以為發生在你身上天大的事,在別人眼裏連個芝麻都不算。突然間,歐若茗覺得她們這一年的經歷:失戀、考學、換工作、被領導欺負、找律師、打官司……這些在她們眼裏天大的事,在這個突然故去的老人面前,根本輕得不值一提。悲歡離合是每天每時每刻都在上演的戲碼,再大的挫折都抵不過生命的消逝,其實你只要活著就有無盡希望,縱使失敗也依然會卷土重來。

歐若茗回到小家時,剛剛五點鐘,正是夕陽最美的時候,她們的窗子是朝西南的,剛好可以欣賞到那種炫麗的玫瑰色。現在的歐若茗可謂是百毒不侵,單單一個夕陽絕不會勾起她任何情緒的波動。正想著身後的門響,她回頭一看,卻是韓岑從老家回來,滿身的汗水帶進來一股潮氣。

“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不在家多待兩天?”歐若茗幫她接過行李。

“不了,突然有點事比較急,就先回來了。”放下東西,順手抹了一下臉上的汗。

“什麽事?”歐若茗受驚似的直起腰,盯著韓岑的臉。她真的不想再聽到任何不好的消息。

“好事,你別緊張。”看到她的表情,韓岑知道她可能又想到什麽不好的事情上,急忙寬解她“琳琳呢?”

“回學校看書去了。”

突然有人敲門,“一定是琳琳忘帶鑰匙了。”歐若茗轉身去開門,邊走邊說。

不想打開門見到的卻是房東的臉。

“哎呀!你們在家啊,太好了。我剛好到這邊辦事,就順道過來看看,真怕你們都不在,讓我白跑一趟。”

兩人見是房東連忙讓座,房東卻嘴裏說著不麻煩了,兩句話說完就走。歐若茗心裏想著不會又是要漲房租吧,上次剛漲完。果然是怕什麽來什麽,房東一開口,歐若茗就知道自己猜得不錯。

“小韓啊,”以前房租的事情一直是韓岑在交接,所以房東直接和她說:“你看你們幾個小姑娘在這兒住了一年,一直都挺好的,我也挺放心的。知道你們都是在外打工不容易,這房租我也是一直在照顧你們,你們去打聽打聽,周邊的房價漲了那麽多,可我這房租一直沒變,不過,我家也不富裕,多少也指著這房租當生活費,咱們雖不指望和周邊拉齊,但多少也得差不多是不是?再說,我這一天……”

“阿姨,您不用說了,我明白,您就直說,房租打算漲多少?”韓岑實在要被她繞暈了,不如直接挑開說。

“你看,小韓就是個敞亮人,阿姨就願意和你這樣性格的人辦事,痛快。得!咱就一口價,一個月七百五,你們看咋樣?”

房東話音剛落,歐若茗就一吐舌頭,心裏暗暗嘀咕:“一個月漲一百,這也太黑了。”韓岑聽到這個價格也是一皺眉,她想了一下,才對房東說:“阿姨,這個價格有點超出我們心裏預期了,您知道我們在外打工,其實一個月也掙不了多少錢,您看這樣好不好,我們幾個人商量一下,是租還是不租明天給您回信,行嗎?”

其實這個價格房東要的也有點心裏打突兒,上次漲價,看著幾個小姑娘答應得挺快,這次直接漲一百,想著她們要是覺得高,還可以再和她講講價,但一聽韓岑的話,又覺得似乎漲價太多,她們可能要換地方,後來又聽說要商量,心裏想著不過是她們講價的借口,立時放下心來,滿嘴答應著:“商量是對的,你們幾個小姑娘一直住的都挺好,也不互相打架,凡事都好商量的,那阿姨也不煩你們了,我先回去,等你信啊!”走著開門就走了出去。

剛好遇上岳琳回來,笑著和房東打個招呼,進屋後看兩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好,忙問原因,聽韓岑說是要漲房租,沈默了一會,問道:“你們都有什麽打算?小岑要去上海,茗茗去齊齊哈爾,我一個人也住不了這麽大的房子啊。”

“琳琳,對不起。”歐若茗覺得一陣愧疚,“我決定要過去了。”

“這有什麽對不起的,”岳琳過來拍拍歐若茗的肩,“你自己想好了,真要去那麽遠,要是生病了,周圍連一個照顧的人都沒有。”

“還有同事啊!”歐若茗擠出一個笑臉。

“小岑,你呢?”岳琳嘆了口氣,轉身問韓岑。

“我不去上海了。”

“你要留下來?”歐若茗很詫異,岳琳卻很興奮:“留下來陪我嗎?”

“對不起琳琳,”韓岑不忍她失望,卻還是要把話說明白:“我這次回家,我媽不知道從哪裏聽說,我和曉航分手,是因為五萬元嫁妝的事,她很是氣不過,說我們家雖然沒錢,可也不會因為五萬塊錢就斷送了女兒的幸福。她說我的嫁妝錢早就準備好了,雖然我不要,但她還是給了我五萬,讓我回來和曉航好好商量結婚的事。”

“所以,你不走了,是要和張曉航結婚?”歐若茗問道。

“你覺得我是那種人嗎?那種求著男人娶的女人?”韓岑苦笑一下:“一段連五萬塊錢都經不起考驗的感情,還有必要維持嗎?”

“那你有什麽打算?”岳琳知道,別看平時韓岑大大咧咧的,但心裏其實特有主意,不像自己倒是依賴家裏和父母多一些。

“我要出國。”韓岑這話剛說完,那兩個人的眼睛已經瞪得像牛那麽大。

“五萬塊錢?你要去哪個國家?”歐若茗覺得韓岑的想法不太現實。

“澳洲。”

“小岑,別逗了,澳洲的學費就要四十幾萬,再加上生活費,你的錢差太多了。”岳琳也覺得不太現實。

“你們聽我說,我有一個學姐,前兩年去的澳洲,當時只帶了八萬塊,她說只要湊夠學語言的費用和第一學期的學費就行。以後的學費和生活費都可以在上學時邊學習邊打工賺到。她就是自己賺了四十多萬學費的。剛才我也去中介問了一下,我的英語能力如果去那邊讀語言,只要一個月,學費是一萬元左右,中介費一萬元,路費一萬元,第一學期學費一萬元,剩下的錢可以用作生活費,基本剛剛好。”

“你這個收費標準靠譜嗎?”岳琳覺得出國沒那麽容易,何況還是澳洲,出了名的高消費。

“嗯,可以的,這些都是中介告訴我的,幸好去年畢業時無聊,考了一個雅思成績,除了口語分低一些,閱讀寫作不成問題。而且我報的是技工類學校,分數低,課時少,學滿三年正常畢業就可以申請澳洲綠卡。”

“技工類?是不是相當於我們這邊的高職生,你這不是學回去了嗎?”歐若茗有點不理解。

“差不多,這個是沒什麽學歷的,但都是澳洲緊缺行業,只要畢業就很好找工作,有了工作就可以申請綠卡。如果讀常規的本科或者研究生,不但語言分數高,學期多,學費貴,關鍵是畢業後找工作移民什麽的都麻煩,還是這個最省事,是條捷徑。再說學歷什麽的,基本就是敲門磚,沒大用的。”韓岑說起來頭頭是道,聽得歐若茗和岳琳將信將疑。

“讀書時可以打工嗎?”岳琳還是不放心。

“讀語言學校時不可以,但上學後每周都可以打小時工,雖然有規定時間,但一般對中國學生管的不嚴,只要肯吃苦,基本上想掙出學費也不是不可能。我那個學姐就是自己一直堅持打幾份工,除了上課都在打工,終於把學費掙出來的。”韓岑信誓旦旦地說著,“我也可以。”

“那樣,會不會很累。除了上課就是打工,你身體能吃得消嗎?”聽了韓岑的介紹,歐若茗也很擔心。

“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啊!要苦也不過是這兩三年,只要畢業拿到綠卡,一切都值了。再說,就算是在國內,也要吃苦才能得到好工作是不是?”在這一點上,韓岑想得很清楚。

“如果,沒有那麽多工打怎麽辦?或者,你打工的錢不夠學費呢?”岳琳還是很擔心,韓岑選的這條路變數太多。

“打工這個不愁,聽學姐介紹,工作機會是蠻多的,而且留學生之間都會互相幫忙介紹。要是賺的錢不夠學費,我也想過,大不了就先休學,黑在那裏,先把學費賺出來,再繼續上課。反正現在澳洲管的不是很嚴,基本總有機會的,實在不行,就找個老頭結婚,更省事。”

“小岑,你不是說真的吧?”岳琳覺得韓岑現在的精神都有點不正常,太孤註一擲,不可知的因素太多。

“呵呵,那也是下策。基本我還是會靠自己實力的,正常情況看,這些設想都是可以實現的,吃苦是自然,但是年輕嘛,也不怕。真有什麽意外只能到時候再說了。總沒有辦法把所有可能都考慮進來吧,別擔心,還有學姐在那邊,說過會照顧我的。你們也要對我有信心啊!”韓岑已經把能考慮的情況都考慮到,至於突發狀況也只能看招拆招,臨時再想應對方法。

“小岑,”岳琳想了一下,擡頭很嚴肅地說:“我這邊有三萬塊錢,是我爸給我考研的學費,現在還用不上,你先拿著。等過年我考上研究生了,你再還我。”

“這個不行,”韓岑急忙擺手:“你爸給你的學費,我用了,你怎麽辦?萬一我還不上,害得你讀不成書,我得多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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