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下）

蘇燦最後的話，讓歐若茗聽的很不舒服，卻又不得不承認它的正確．隨著進入社會的深處，歐若茗更深的感受到了，那些話的潛在真理。

“茗茗，你不知道這個世界有多現實。在大一的時候，我就跑出去找工作，我看夠了那幫人的嘴臉，我要自己養活自己。可我能幹什麽呢？發傳單，做促銷這些我都幹過，一天掙不到１０塊錢，連夥食費都不夠，可就是這樣的活兒還不是經常有。出苦力，人家又不要女的。當家教也是有今天沒明天的。幾個月下來，錢沒掙著，還搭進去不少車費，話費的開銷。最後沒辦法，還得去找我爸，被他劈頭蓋臉的罵了一頓，那學期的學費算是交上了。我爸就是這點好，看不上我歸看不上我，錢是照給不誤。”

蘇燦隨手又倒了一杯酒，一仰脖子就灌了下去。“大二的時候，我考完了四、六級，這證那證的弄了一大堆，想著這回總可以了吧。誰知道到招聘會上一看，人家根本不問那茬。當時還去幾個地方應聘了，連畢業證都沒看，也不管你有沒有畢業，直接就讓我去跑銷售。”

“那時候就想掙錢，把這個社會想的太簡單了。誰知道出去一看，根本就不是這麽回事。你不用不認同，就說一件最簡單的事兒，咱們上車搶座，不是也是認識的人優先嘛。”所以這個社會說到底還是人脈關系，像咱們這樣的大學生一抓一大把，要是沒點關系，別說出人頭地了，就是生存都不容易。”

“可是……”

“我知道你想說有例外，”蘇燦揮手打斷歐若茗的話，“是有例外，有人通過自己的努力，實現自己的夢想，可你我在例外中嗎？我們這些普通人只能過普通的生活，而生活下去的前提就是如何生存。”蘇燦又喝了一杯酒，眼光迷離的看著歐若茗，“茗茗，你也找工作這麽久了，成績如何？”

歐若茗現在最怕的就是別人問她的工作，從學校開始實習期後，她就沒停下找工作的腳步，招聘會去了不少，但效果寥寥，網絡上簡歷也投了不少，可惜石沈大海，提到工作，歐若茗是徹底斷了反駁蘇燦的心思，不由得唉聲嘆氣起來。

“燦燦，你的工作定了嗎？”歐若茗小心翼翼的問著，生怕觸碰到蘇燦敏感的神經。歐若茗知道，蘇燦不喜歡別人打聽她家裏的事情，而她的工作無疑與她的家庭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定了。”蘇燦又喝了一大口酒，熾烈的酒精使她的臉上蒙上一層紅雲，“還是那個學校。”

歐若茗知道那個學校，就是蘇燦實習的地方，是本市一所重點中學，生源充足，學生的升學率也很高，老師的福利更是沒得說。她有一個學師範的同學，去那個學校試講了好多次，卻遲遲沒有回音。

無論是平時堅強灑脫的微笑，還是關鍵時刻那一個溫暖眼神的鼓勵，歐若茗突然覺得她似乎從未真正了解過這個與做了四年摯友的蘇燦，當那天午後陽光中酒店裏滿臉紅暈的女孩子，和眼前這個淚眼彌漫的身影漸漸重合之後，歐若茗只覺一陣恍惚，包房中再次陷入一片悲傷的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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