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以絕對碾壓拿到中忍名額的宇智波鼬，僅僅在警衛隊任職半年，就迅速的加入了暗部。

八卦乃人之本性，暗部們也不能免俗，何況他們的消息更為靈通，也更真實準確。前不久三代目與團藏長老大吵一架，到處都在流傳為的就是將宇智波鼬召入暗部一事。

宇智波一族對以三代目為首的一派木葉高層的態度，幾乎已只剩下表面的和諧，甚至數年前的九尾事件都再度被提起。高層堅定的認為能有如此能力操控九尾的，除了宇智波一族再沒有誰。而宇智波一族對此拒不表態，兩方對峙，一時僵持，沒有人願意讓步。

鼬便是在這樣的氣氛中，簽下了保密協約，戴上面具，背上太刀，加入了暗部。

周一例會，六班暗殺秘技組的休息室裏，沒有外出任務的隊員們在早上準時集合在一起。

卡卡西敲門前，他們還在討論著那位宇智波會被分到哪一組，下一秒門打開，處於議論中心的黑發少年跟在卡卡西身後進入房間，人群中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在驟然安靜的室內格外引人矚目。

卡卡西指關節在會議桌上叩了叩：“怎麽？最強新人來了我們組，都興奮地說不出話了？”

叩擊木桌的聲音如同解除封印的咒語，從剛才開始起宛如被定身般的眾人，這才或真情或假意的重新活躍開來。

“是啊，我們剛才還在猜鼬君會進哪一組。”

“會來我們這裏真是太意外了。”

“宇智波中忍實力太強，讓我們壓力很大啊，哈哈哈。”

“歡迎歡迎，以後請多多指教。”

……

卡卡西側開身子，把鼬推到人群之中，拉開椅子坐下開始整理會議資料，一只耳朵分神去聽他的最強新人是如何應對的。

他以為鼬不善交際，出乎意料的是，這個看上去沈默寡言的黑發少年，自然平常地應了每句寒暄。

請多指教、我需要學習的還很多、以後就麻煩各位前輩了。

一套一套的話，哄得其他人已經開始拍著胸脯說以後罩著他。

“快樂的時間總是很短暫，那麽，愉快的見面會到此結束。開會。”

然後卡卡西就這麽，無情的打斷了這場有愈演愈烈趨勢的新人問候時間，霎時哀聲一片。

散會後，卡卡西端著杯子去茶水間接水，天藏找到他。

“這個時間點進入暗部，他不可能沒有任何企圖。”

“‘這個時間點’，是什麽時間？”

卡卡西拿起水杯，低頭喝掉大半。

“暴風雨前的寧靜時間。”天藏面不改色道，“隊長，這塊遮羞布維持不了多少時間了，我們必須要做最壞的打算。”

而卡卡西心不在焉的把手放在天藏頭頂，順著劃到自己面前，驚訝道：“喲，長高了。看來牛奶還是有用的，以後每天接著喝，出任務也打包帶上。”

“隊長——”

“最壞的情況是什麽？”卡卡西打斷他，“比如我當初費如此力氣把你調過來，然而你其實是團藏大人的雙面間諜？”

“絕不可能。”天藏答得很堅決。

卡卡西彎起眼睛：“這不就是了。對我而言最壞的情況，你已經親口否決。”

天藏腦子有點懵，一時語噎，反應過來之前，被卡卡西一腳踹出茶水間。

“該站崗的去站崗，該做行前準備的去做，沒交任務報告的趕緊寫——還有三分鐘到八點，三分鐘後再讓我看到還在滿屋子閑晃的，這個月獎金全扣。”

卡卡西的聲音悠悠飄出來，在休息室裏磨蹭的部下們，瞬間抓起面具和外套，風卷殘雲一般的散了。

“天藏你還在幹什麽！快走！我還得給孩子買奶粉呢，獎金不能扣！”

於是還在原地頓著的天藏也被隊友勾著胳膊拖走。

啪嗒。最後一需要外出的小隊離開，門關上，房間內重新回歸寧靜，只剩下還欠著任務報告的小隊埋頭寫字的沙沙聲。

“唉呀……這麽安靜還真有點不習慣……”

卡卡西把水杯放回臺上，仔細的系上面具，扣好鬥篷的紐扣，拉起兜帽確認遮蓋住了自己醒目的銀發，朝規矩的坐在位置上四處張望的鼬招招手，拎著他慢悠悠地走出門。

火影大樓，任務發布處。

每周一的上午，三代目都會雷打不動的出現在現場，美名其曰火影親自發布任務能調動大家的積極性——事實上這對多數被A級、B級任務折磨到死去活來的老油條們並沒有什麽作用，對於他們來說什麽好事都比不上多批兩天休假。也就只有剛畢業不久的下忍們，會在看見火影親手遞來任務卷軸時，立刻激動的兩眼放光。

任務發布從八點半開始，卡卡西和鼬到的有點早，三代目還沒有來，裏面的工作人員正在最後清點今日要發布的任務清單。

鼬站在門的那邊，偏過頭小聲道：“第六班叫‘暗殺秘技組’，我以為都會是暗殺任務。”

卡卡西道：“哪有這麽多人需要天天暗殺，我們偶爾也得站個崗盯個梢之類的，況且作為三代目的直屬暗部，保護火影大人，也是重要的工作之一。”

鼬似乎感到有點幻滅，任然認真的點了點頭：“我明白了，謝謝隊長指教。”

“不客氣。”卡卡西在面具下彎了彎眼睛。

任務發布處的開門時間，從早上八點半到晚上五點半，一般下午來的都是任務歸來遞交報告的忍者，或是親自過來遞卷軸的委托者。

三代目只在這裏呆到午後三點，慈祥的目送一隊頭一回做C級任務歸來的下忍們交完報告離開，然後錘著老腰顫顫巍巍的站起身走出來，一邊感慨著自己年紀是真的大了。

鼬目送三代目從走廊離開，拐了個彎兒看不見了，卡卡西還沒動。

他不確定的問：“隊長，火影大人是下班了嗎？”

“沒有。”卡卡西答，“不過我們下班了。再呆五分鐘做個樣子。”

“然後呢？”

“然後原地解散。”

鼬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太陽還明晃晃的掛在半空，而他入部的第一個工作就這麽短暫而愉快的結束了。

難得偷閑，從火影大樓出來，卡卡西沒再給自己沒事找事，徑直回了家。還在樓下就遠遠看見客廳的燈亮著，打開門，彌生果然在家。

她枕著手臂睡在矮桌上，手裏還握著一本《初級封印術》。

他關門很輕，任然吵醒了她。

“回來了？”

“我回來了。”

卡卡西不由笑了笑，解下外套和面具，掛在門口的衣帽架上。

“吃飯沒有？我煮了味增湯，在鍋裏，應該還是熱的。”

她睡眼惺忪的站起來，去廚房揭開鍋蓋，湯已經涼了，茫然的看了眼時間，才發現已經是下午三點過。

“我怎麽睡了這麽久……”

彌生低喃自語著，開火熱湯。

“在等我？困就快去睡吧。”

“我已經睡醒了。”彌生努力把呵欠憋了回去，“明天下午又要走，我想著今天萬一你會回來呢？總要見一面。”

卡卡西皺眉：“你什麽時候到木葉的？上午？”

“是啊。今天回來明天走，慘吧？”

沒有聽到他的答覆，熱水器的聲音響起來，卡卡西去了浴室。

估摸他洗澡還要一點時間，彌生又熱了米飯。他洗完澡出來，湯鍋正好沸騰起來。彌生關掉火，盛了一碗。這是她照著食譜做的，不知道味道和卡卡西喜歡的是不是一樣。

聽到腳步聲走過來，彌生剛要轉身遞過去讓卡卡西嘗嘗，忽然落入一個潮濕而溫暖的懷抱。

他從身後握著她的手腕把湯放在臺案上，未擦幹的水珠順著他的頭發滑落她的衣襟。

彌生正想問他怎麽了，偏過頭對上他的眼睛，看了多年的臉，這麽近的距離，心臟還是漏跳一拍。

“你不要這麽看著我，對心臟不好。”

卡卡西彎了彎眼睛。

這下彌生感覺自己的心跳變得更糟糕，轉過身輕輕捧著他的臉：“怎麽了……”

暖黃的頂燈下，卡卡西笑意消失，漆黑眸光漸漸沈下。

“……你出去了整整一個月，回來待一天又要走，還問我怎麽了？”

原來是對這個有情緒。“我就是天天在木葉，也見不到幾面。”她頓了頓，又調侃道，“不然我們一起辭職？你猜部長會不會同意？”

“他會讓我們進審訊室呆兩天清醒一下。”

“聽起來似乎不錯，能一起呆兩天。”彌生笑了一陣，才慢慢斂了笑意，緩緩道，“我已經找到一點線索了，以後出去的時間只會越來越長。”

卡卡西認真道：“現在幫你寫辭職報告來得及嗎？”

“晚了，卡卡西同學。我是涉密人員，生是情報組的人，死是情報組的魂……有沒有一點後悔當初和部長簽了協議把我從牢裏撈出來？”

卡卡西的表情扭曲了一下。“我覺得轉組的可行性比較大。我的組不行，太危險……你們情報組的審訊分隊怎麽樣？或者九班的檔案組？”

“你都說自己的組很危險，怎麽不轉去檔案組？”彌生問他。

卡卡西沒有說話，答案太過明顯。

哪裏有什麽為什麽，有光的地方，就會有陰影。他們就是木葉的影子，木葉的暗部。

有些事，總需要人去做的。

“好了……不要這副表情，我又不是不回來了，只是時間稍微久了那麽一點……”

彌生踮起腳，在他緊抿的唇上輕輕落下一個吻。

她在心裏給名為“安撫鬧情緒的卡卡西同學”的任務打了個勾，松開搭在他肩上的手，想說再不喝湯又要涼了，卡卡西搭在她後腰的手忽然發力，把她又帶回了懷抱裏。

“這就想走？”

他呼出的氣息落在她的臉上，彌生的心臟又再次劇烈跳動起來，為了保護自己過速的心臟，彌生迅速移開視線，不去看他的眼睛。

“咳……沒有，我不是，那個湯——”

後面的話都被他的吻淹沒。

卡卡西的手穿過她漆黑的發絲，托著頭牢牢地把她帶向自己，舌尖在她的下唇掃過，輕而易舉的撬開牙齒，找到她的。

彌生大腦有些發昏，每一次，每一次和卡卡西親吻的時候，她都感覺自己是在漆黑的大海裏沈淪，萬劫不覆。

而她甘願沈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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