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部中流傳著一個夜班之神的傳說——值夜班時千萬不能說類似“今晚上真是清靜啊，什麽事都沒有”的話，一說準出事。

卡卡西剛合眼，休息室的門就被人大力拍的震天響，他半夢半醒間下意識以為是帶土，反手抽出墊在腦後的靠背扔過去之前，想起帶土已經不在暗部任職。

“什麽事？”

他朝那個方向喊了聲，聲音中有著疲倦的沙啞。

“集合開會，三分鐘！”

對方留下這句話後，腳步聲很快走遠，沒多久，朦朧聽見另一間休息室的門又被敲響。

卡卡西看了眼還拽在手裏的靠枕，頓了兩秒，還是朝門的方向扔了過去。柔軟的靠枕撞在門上，滑落在地，他站起來去迅速洗了把冷水臉，拉起面罩戴好面具，回頭看了眼時鐘，淩晨一點。

卡卡西想起先前換崗時隔壁分隊隊長感慨的“這次同盟簽約真是太順利了，什麽突發事件都沒發生”，不禁低罵了一句。

見鬼的夜班傳說。卡卡西想。下次再有人這麽說他一定拿起爆符來堵對方的嘴。

值班的三個分隊長都到齊了，大約都是被從夢中叫起來的，沒人閑聊，皆趴在桌上或是靠著椅背補覺，直到部長進會議室才勉強打起精神。

卡卡西雙手交叉抱臂仰著頭，懶散的毫無坐姿，仰著頭把後腦勺擱椅背上，若不是他對部長的話起了反應，突得直起背坐正了姿勢，旁邊的人都以為他睡著了。

卡卡西維持著略顯僵硬的正坐姿勢，一直到部長講完這起夜裏的突發事件後，才詢問道：“您剛才說擊斃雲忍頭目的人尚未確定？”

“對。”部長隱約感覺卡卡西的態度有些奇怪，低頭看了一眼火影辦公室發的指令，確認道：“有人自首，沒多久日向族族長又出面表示人是他殺的，和其他人無關。”

“自首的是日向彌生吧，分家的。”一個分隊長道，“事發正巧是換崗的時間，我的人在附近，聽到動靜趕過去，現場除了死者和早昏過去的宗家嫡女，就只有日足大人和日向彌生兩個人。”

“哦？這可奇怪了。”另一位分隊長來了興趣，“日足的竟會替分家的人認罪？”

議論有蔓延的趨勢，部長敲了敲桌面示意安靜。“這些都不關你們的事，審訊部會處理。現在火影大人正在和雲忍負責人談判，兩個隊去盯其他的雲忍，一隊封鎖木葉出入口，有任何異常消息立刻通告。”

“是。”

走出會議室，卡卡西無心參與其他兩人關於雲忍是否會借此機會再度挑起事端的談話，兀自走回部室，召集所有未執行外出任務的部下，兩兩一組去盯人。

卡卡西把隊裏年紀最小且剛進暗部的天狗面具小朋友分配到和自己一組，小孩子敏銳地註意到自家隊長的異常沈默，聯想到從隊裏的哥哥姐姐那裏聽來的閑話，渾身每個細胞都在緊繃。

憋了許久，行進路上天狗終於忍不住道：“隊長，雲忍真的會再次發起戰爭嗎？可是今天上午同盟條約已經簽了呀。”

卡卡西從思緒中回過神，拍了拍天狗腦袋道：“這場戰爭兩國都消耗太多，停戰是共同的意願。”

天狗舒了口氣，又轉而憂慮道：“我聽說今晚上先動手的是雲忍，他們是不是蓄謀很久了要做什麽大事？一點都不顧及這是在木葉的地盤上。”

“那雲忍頭目一人動的手，沒有接應，更像是臨時起意。”卡卡西面具下的臉色漸冷，在剛締結同盟的當晚動手，他真想把雲忍頭目的腦子掰開看看裏面都在想些什麽，對血跡界限覬覦到如此程度。

這件事會怎麽收尾？卡卡西不知道。他對政治上的事情一向采取不參與不過問的態度，打打殺殺才是他的工作範圍。而眼下，卡卡西也沒搞明白自己對事態的反常關註，究竟是出於什麽心理。

與此同時，距離雲忍簽約代表團的居住旅館幾條街外，木葉行政大樓，辦公室裏兩手托腮雙眼放空盯著天花板的帶土，迎來了一位來自暗部的黑衣客人。

他很快註意到對方的到來，敢在行政大樓翻窗不走門的家夥沒有多少。

對方放下兜帽，露出銀灰色的頭發，還是戴著他從前的狐貍面具，面具上紅色的線條勾勒出一個笑。這和他本人面具下的表情完全不相符。帶土心不在焉的想著，把桌上散亂的文件疊起來整理。

“來早了，他們還在開會。”他指了指樓上，沒有驚訝，似乎對卡卡西會來找自己不感到意外。

“我對協議不感興趣。”卡卡西的聲音被面具壓著，聽起來有些悶。

“啊。”帶土露出恍然的神情，“看來你聽說了，他們族長半途出來頂罪。”

“她在哪裏？”

“被審訊部帶走了。雲忍提出木葉應當避嫌，要親自審，被審訊部的家夥們拒絕，還因此鬧了一場。”

“彌生做了很久的情報工作，掌握的太多。審訊部拒絕是對的，小心為上。”卡卡西向前邁了一步，手撐在桌沿上身子前傾，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麽。

帶土交握雙手掂在腦後，道：“瞎擔心。彌生是幹什麽的？她當初被俘虜了大半年都沒洩露木葉的一點信息。”

聞言，卡卡西擡頭，緩聲道：“……能做到這份上的人不多。”

帶土的話讓他忽然想起上一次在暗部門口碰到她的場景，卡卡西隱約想通她被暗部召喚是為什麽事。前不久有可靠消息稱大蛇丸加入了一個秘密組織，這個組織甚至還與三年多前的九尾暴走事件有關。大戰過後百廢待興，暗部事務太多，急需招攬更多的人手去跟進此事。

帶土註意到卡卡西指尖在桌上輕點著，皺眉道：“你在這兒盤算什麽呢？這種麻煩的事，我們沒法摻合。”

“沒辦法就想辦法。”卡卡西直起腰，看了眼身後的鐘，“差不多了。”

什麽差不多？

帶土正要問，眼前的人突然“嘭”地一聲化為煙霧。他靠回椅背去，擡起腳點地把滑輪椅子跟著轉了一圈兒。“嘖，影□□。”

淩晨一點四十三分，蹲旅館暗處盯人的卡卡西，同時接受到兩份來自影□□們的記憶。除了帶土那邊，另一個影□□找到了審訊部的森乃伊比喜。卡卡西明確記得自己救過對方，並且他和彌生也有所關系。

伊比喜哼哼了一陣，還是揀著將能講的都講給他聽。彌生一開始就把責任全攬了，稱人是她發現的，也是她打的，和別人沒關系。後來日足中途出來頂罪，說最後殺人的是他，雲忍那邊就咬彌生是共犯，要兩個人都擔責。族長他們不能抓，彌生他們也不能放，還在等兩邊開會的最終結果。

一向考慮最壞結果的卡卡西，難得樂觀了一回。

雲忍先襲擊的宗家嫡女，日向彌生的行為完全合理，且日向族是木葉最大的家族之一，高層會盡全力避免日向的族長擔重責。而雷之國國主停戰結盟的意向十分明確，想必雲忍不會拿這事挑起爭端由頭。卡卡西思索道。

他從面具下望了一眼夜空下火影大樓的方向，等到天亮，一切都會有結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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