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哲也第一次離開木葉範圍，什麽都覺得新鮮。但這股新鮮勁並未持續多久，不久之後就被疲憊掩蓋。

哲也覺得一切和他想象中都不太一樣。

在他的想象裏，應該是白天行軍夜裏休息，飯點停下來大家聚在一起，升起火堆烤只兔子，或者魚也行，睡前再聊會兒天交流一下感情——但事實上，卡卡西采取的是急行軍的方式，每隔三小時休息十五分鐘，完全沒分晝夜的趕路。宗家那套他踐行了十三年的規矩，諸如六點起床，十一點睡覺，晚上八點後不吃東西等等，一天之內就被哲也完全拋了個幹幹凈凈。雖然是被迫的。

第二天，哲也就吃不消了，趁著休息時間大家都在補覺，一個人悄悄挪到彌生旁邊，愁眉苦臉。

“彌生，我們能不能多休息一會兒？”

“當然不能。”彌生幹脆道，“怎麽？”

哲也脫下靴子挽起褲腿，他的雙腳一直腫到小腿，腳掌後跟磨破滲出的血凝固在襪子上，脫下來的時候又疼的倒吸一口涼氣。

他這個樣子確實沒法趕路。彌生把手裏的兵糧丸塞進嘴裏，一邊嚼著一邊翻出繃帶給哲也纏好磨破的地方。無濟於事，純屬心理安慰。

“叫你帶的藥膏呢？”

“在這裏。”

哲也把背包抱在胸前，翻出來遞給彌生。彌生搓熱雙手，挖了一點出來在血腫處抹開。腫脹感沒這麽快消退，清涼滲入皮膚，到底是要好受一點。

“後悔嗎？”彌生問他。

哲也吸了吸鼻子，皺巴巴的一張臉，堅決搖頭。“不後悔。”

“希望再過兩天你還能說出這句話。”

“你們都能忍，我也可以。”哲也不由提高音量。

“哦……”彌生不以為然，“起來跳兩步試試？”

哲也原地蹦跶兩下，痛的條件反射一縮腿，差點仰面撲倒，彌生手疾眼快給他一把抓起來，一副“你看吧”的表情，哲也難過的眼睛鼻子都快皺到一堆。

卡卡西註意到這邊的動靜，站起身走過來。

“怎麽了？”

哲也不好意思，低下頭搖了搖腦袋。“沒、沒事。”

“他腳腫了。”彌生拆穿道。小孩子臉皮薄，也沒經驗，不知道向隊長隱瞞情況可不是什麽好習慣，這要在戰場上逞能，別人不知道你的情況不對，仍然叫你往前沖，跟送死也沒多大區別。

“一會兒我背他走。不會拖累進度的。”彌生道。雖然耗費隊友的體力在這種事情上也不是什麽好習慣。不過彌生決定還是下次再告訴他。

“……”卡卡西瞟了一眼哲也，小朋友把頭快低到胸腔裏去，“行。看在你是第一次出任務的份上。下不為例。”

“是。”哲也臉紅到耳根子。

第三日淩晨抵達國境線，卡卡西去和這個駐地的指揮交涉，眾人進入營帳等待指令，終於有了個能擋風遮雨的地方歇腳。

彌生顧及到小朋友的面子，在遠處就把他放下來，揉了揉酸痛的肩膀，慢悠悠地跟著一瘸一拐的哲也進去。

營帳內很亂，桌子椅子隨意擺放，外套護具丟的到處都是，汗味混雜著盒飯氣味，十分難聞。裏面換防歇息的駐守忍者，朝兩個遲來的忍投來打量的目光，哲也手足無措的站在彌生旁邊，幾個同行忍者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裏冒出來。

“打水，一起嗎？”月光疾風腳步頓了頓，問他們。

月光疾風和哲也約莫同齡，同樣稍顯稚嫩的長相，卻沒有哲也的孩子氣，雙眼下方深色的黑眼圈，手上的老繭，沈著的神情，無不昭示著已經是個老手。

“你們去吧。我得瞇一會兒。”彌生把哲也推到疾風旁邊，隨便找了個沒人的空地，盤腿坐著淺眠，周遭嘈雜完全幹擾不到她。

哲也跟著他們去到營地後面林子裏的溪溝，水很涼，據說是高山上化下來的雪水。哲也凝視溪溝裏的枯葉浮草和不明懸浮物，一時下不了手。

其他人灌完水壺都準備返程了，哲也還在糾結。

“不打水嗎？”疾風問他，“再往前走就出國境線，說不準是什麽情況，也許只能喝雨水嚼草根。這溪水算是不錯的。”

哲也一咬牙，灌滿一壺。

回到營帳，彌生睜開眼瞧他表情奇怪，問：“沒找到水源？”

“不是……”哲也打開水壺給她看，“這真的能直接喝嗎？”

彌生看了一眼，水質清涼，雜質確實有點多。“陳放一陣就好。你要喝不下去你拿紗布過濾一下。”

哲也翻背包找紗布去，彌生站起來走到外面透氣。

營帳裏的空氣太糟糕，甚至有人在抽煙，她保持著多年待在偵察部隊的習慣，很難接受身上沾到其他氣味。

這裏緯度比木葉高了不少，幾乎是火之國的最北地區，天亮的很早，霧氣濃重，只見光亮不見太陽，或許再過一陣就要開始下雨，令人陰郁的氣候。

彌生望向北方，過了前面的峽谷的是田之國的境地。兜兜轉轉她還是來到這個地方。

據卡卡西說，木葉接到情報田之國有雲忍部隊集結，來的不多，意在和田之國交涉結盟。

田之國雖沒有自己的忍者村，但夾在幾個大國之間，也集結了不少浪忍形成自己的勢力。兩國之間沒有險峻地勢做阻隔，直接接壤，一旦雷之國和田之國交涉成功，雲忍便可大搖大擺的駐進田之國，對威脅火之國的邊境造成不小威脅。

突擊部隊的第一個任務，就是協助偵察部隊捕獲雲忍部隊的頭目，終止這場交涉並對田之國進行適當的立場“提醒”。

卡卡西從指揮營帳出來，就看到彌生正望著北邊發呆，走的很近了對方才註意到他的到來，扭頭過來看。

“就這麽迫不及待的想開戰？”他揶揄。

“……當然不。”彌生回過神來，故作輕松的笑笑，“最好雲忍自己舉手投降，我們不流一滴血輕松把他們壓回營帳。”

“可惜這麽好的事連夢裏也不會發生。”卡卡西感慨完，轉身掀開帳篷喊了句集合。

隊伍集結完畢，駐地的一個中忍領著他們去到軍資營帳，指明哪幾個箱子是屬於他們的。卡卡西解散隊伍，讓各自做行前準備。

彌生沒拿大型忍具，挑些輕巧的暗器一類往忍具包裏塞，空隙間放幾張起爆符和線，兵糧丸還剩十天的量，她沒再多拿增加重量。

哲也正往自己身上穿全套護具，聽到旁邊的對話——

“阿凱你怎麽什麽護具都不戴？”

“嗯哼，這種東西只會妨礙我的速度——速度！明白嗎？這才是最好的防禦！”

“說的也是，穿這麽重逃命也會變慢的。”

語畢，一陣哄笑傳開。

於是哲也默默的把剛穿上的護甲拆下來，還沒拆完，被一旁彌生按住制止。

“邁特凱是什麽水平？你是什麽水平？該穿的都穿上。”

“哦……”

雖然他不認識邁特凱，但聽起來就很厲害的樣子。哲也不禁往旁邊又撇了兩眼，覺得這個一身奇怪綠色勁裝的前輩又多了幾分神秘。

“收拾好了的到帳外集合，最後一個到的沖前鋒。”

卡卡西輕飄飄的拋出一句話，帳內的聲音收斂不少，只剩下兵器叮叮當當碰撞的響聲，幾個收拾完畢的甚至用上瞬身術沖到帳外。腦子又沒壞，誰也不想頭一個往敵方大本營裏沖。

集合出發，繞路從荒野地區進入田之國境內，卡卡西分配了各個方向的戒備人員，沒再隨便大家散漫前行。

彌生接到斷後的命令有一瞬的遲疑。

“有問題嗎？”卡卡西敏銳的捕捉道她的神情。

“沒有。”彌生擡眼道，“沒有問題，隊長。”

日向一族有個秘密，咒印使分家的白眼在正後方有個小缺陷，不過這對普通戒備影響不大。

哲也自然是知道的。行軍途中，哲也從中間悄悄落到隊伍後方，壓低聲音：“彌生我幫你！”

“你還是顧好自己吧。腳不痛了？”任務在身，她沒再分神照看哲也。

“麻了。”哲也老實交待，“也挺好的，至少感覺不到痛。”

傻乎乎的。彌生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回你自己的位置上去，行動中沒有命令不要擅離。”

“好吧……”哲也癟癟嘴，一蹬腳趕上前面去。

下午一點，細雨紛飛中，眾人抵達偵察部隊營帳。

這裏位於小鎮外三公裏處荒野之中，比邊防駐地簡陋太多，甚至根本不能算是營帳，頂多能叫做“雨篷”。幾根樹樁做支撐，搭上三塊防雨布，地圖都是用苦無固定在樹樁上的。突擊小隊進入後，原本就小的帳篷更顯擁擠，也沒坐的地方，站著互相寒暄幾句很快開始作戰會議。

彌生找了一圈沒看見夕顏。按照他們的計劃派過來這邊的有五個小隊，加上隊長共十一人，她數了下人頭，留在帳篷裏只有的五個。偵察部隊第二小隊的油女中忍也在其中，彌生偏偏頭，示意他過來，油女瞟了眼正在講話的隊長，躡手躡腳的擠過來。

前面偵察隊隊長在講：“鎮裏的情況很覆雜，雲忍和當地浪忍在各個出入口把守，雲忍的大部隊分布在這個區域，此外這個鎮還有大量平民沒有撤離……”

彌生壓低聲音問油女：“夕顏沒參與這次行動嗎？”

“她自然是參與了的——”油女頓了頓。

“……雲忍部隊總指揮和田之國政要，兩個小時後可能要開會。據我們的人最後一次傳回的消息，應該在這個範圍。”

“夕顏失聯超過30小時，第一次傳回的情報不完全，她去二次偵察還沒回。”

偵察隊隊長的話和油女的話同時傳入彌生耳朵，她不由一楞，腦子一時沒反應過來。

“你是說派了夕顏去二次偵察？一個修劍術的非感知型忍者？”

作者有話要說：

PS部分情節有參考1993年美特種部隊在索馬裏的戰役

PPS 最近需要全力備戰雅思，一周大約兩更到三更，不能日更了抱歉T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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