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花時，前線戰局焦灼，木葉連空氣中也氤氳著緊張氣氛。街道兩旁的店鋪關閉不少，行走在路上的只有黃發垂髫，居酒屋裏也少了喝的醉醺醺的忍者們。即使是在白天，也異常靜謐。

幾天前，火之國大名針對局勢問題召開緊急會議，卡卡西等人作為四代目的直屬暗衛一同前行。

開會期間，卡卡西在外守衛，他透過走廊，看到大名府外一派祥和。人們在櫻樹下賞花飲酒高聲放歌，孩童們嬉笑追逐，風吹過，掀起漫天花雨。和木葉相比，國都沒有絲毫戰爭的氛圍。

這就是他們拼上性命去守護的國家，他們的火之國。

卡卡西這一代人的童年、少年都伴隨著無休止的戰爭，在他的記憶裏，似乎從來沒有這麽輕松的笑過，從來沒有經歷過這麽愜意的時光。

直至回到木葉，眼前的蕭瑟和國都的祥和不斷在卡卡西腦海裏交替出現。生而為忍者，很多東西從一開始他們就沒權力去選擇。

晚上十點，行政大樓頂層辦公室，水門低聲咳嗽一陣，放下筆活動脖頸，滿臉疲態。“陪我出去走走吧，卡卡西。”他站起身，沒有披上火影羽織。

藏匿在暗處的卡卡西顯身，拉上兜帽遮住一頭張揚銀發，跟在水門身後走出辦公室。

沿著扶梯一路下行，每一層樓都還有許多間辦公室亮著燈。自此戰爭開始，行政大樓的內勤職員就沒再按時下班過。

夜色中的木葉籠罩在弦月清冷的光輝下，水門沿著路一直走到河畔才停下。他忘記了晚飯，胃正在隱隱刺痛，但這和九尾封印帶給他的負擔相比，根本算不了什麽。自九尾一役後他的狀況一直不太好，以非漩渦族人的身體來承載九尾的封印，對精神力和身體的折磨都不小。

水門望向河面，思念著遠在妙木山的鳴人。他在為自己將九尾的一部分封印在鳴人身上後悔，卻不得不那樣做，那樣的情況下，他別無選擇。他相信鳴人會成長為一個堅強的忍者，相信鳴人能像玖辛奈一樣很好的控制住九尾，但前提是需要活下來。所以水門選擇將鳴人藏匿到妙木山，藏在黑衣人永遠也無法找到的地方。

那晚的情景在水門腦中重新演繹了無數次，黑衣人面具下的通紅雙眸令他無法為宇智波一族開脫。值得慶幸的是，在現場的除了他和玖辛奈，就只有三代目和他的暗衛們，他和三代目一致達成暫時隱瞞下此事，對外宣稱這只是一場無端天災。這樣的時節，不適宜節外生枝。

水門沈重地呼出一口氣，他相信宇智波一族對木葉有再多的不滿，也不會選在這種節骨眼上挑起事端。

戴著面具的卡卡西恪守職責沒有發出任何聲響，一言不發的看著水門眉頭緊鎖，就差沒在臉上寫個“我很煩”的大字。卡卡西只道水門是在為戰爭憂慮，卻不知眼前這位木葉史上最年輕且強大的火影，正在心裏為自己的剩餘生命倒計時。

月光透過繁茂花枝在水門身上投下斑駁陰影。他在河畔站了很久，直到再次急促咳嗽，才帶著卡卡西離開。

卡卡西解下鬥篷披在水門肩上。

“卡卡西真是長大了，這麽貼心。”水門訝異的笑道，“正覺得今天晚上的風格外冷呢。”

“是嗎。”卡卡西不置可否。他並沒有感覺到任何寒冷。

櫻花的花期很短，沒過一個周，木葉遍地都是殘花。光禿的枝丫在火之國溫暖的氣候裏長出新芽，待繁葉滿枝，忙碌的忍者們才驚覺竟然入了夏。

今年的梅雨來的有些晚，雨期倒是格外的長，細雨綿綿似是無休止般一場接一場，看不到個頭。

卡卡西才交了班，還沒走出行政中心的大廳，又被帶土在樓上扯著嗓子叫了回去。上樓時和一個中年男人擦肩而過，卡卡西認得這個人，情報部的職員，心中對水門喊他的事隱隱有了猜測。

果然，水門屏退了其他人，沖他揚了揚一張單子。

“事情有點麻煩，有人被俘了。”水門把單子遞過去，“這個人是情報部的，按木葉的程序這種掌握不少木葉機密的人員，至少要帶回來審三個月，但我還要用他，等不了這麽久。所以我需要你在把人救出來後，確定他有沒有洩露情報，或者叛變。如情況有異，找個沒人的地方直接處決，沒有就讓他繼續留在駐地。”

“報告！”帶土兩眼放光，“我申請一起去執行任務。”

“不。我有別的事需要你來做。”水門溫和的笑著拒絕了他，“況且團藏大人對這件事也很關心，他會派一個手下過來協助。”

“‘協助’？”帶土有些惡寒，“怕是想不留後患乘機抹殺。”

“團藏大人的做派確實有點過激，不過他也是熱愛木葉的。”水門這麽勸導道，卻沒糾正帶土的猜測。

卡卡西接下任務單，對自己未來的搭檔沒表現出一點興趣。“放心，我會看著處理的。”

“那就拜托你了，天才卡卡西。”水門笑瞇瞇的看向他，“具體內容，提供情報的小組會和你接頭說明。”

“……”卡卡西無視他的揶揄，將任務單揣進懷裏，轉身揮揮手出了門。

聽到門“啪嗒”一聲關上，水門目光挪向帶土，“好了，現在來說說你的任務吧，帶土。”水門示意他到辦公桌對面的椅子坐下，然後找出一疊文件推過去，“這是軍部發來的最新戰況，看完之後跟我談談你的想法。”

帶土摸著文件一楞，他以為自己聽錯了，不可思議的擡眸，見水門神色正常，才確信老師並沒有口誤。他又驚又喜，低下頭假裝嚴肅認真地看文件，實則貍貓面具下嘴角笑得快咧到耳朵去。

這邊帶土看完文件，緊張的磕磕絆絆的開始闡述自己對戰局的看法，那邊旗木卡卡西清點完隨身物資，在木葉朱紅大門下見到了自己的新搭檔，一個還沒他肩膀高的小鬼。

“暗衛，旗木卡卡西。”卡卡西率先報上姓名。

小鬼毫無情緒的聲音從面具下悶聲傳來：“根，甲。”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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