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沈入地平線，光芒消散，森林陷入無邊黑暗。

木葉行政樓，緊閉了一下午的會議室大門終於打開，宇智波族族長富岳首先走出來，臉色難看。在他身後，團藏坐在席上雙手交疊撐在桌上，擋住大半張臉，望著富岳離開的方向，眸光深深。

旁邊的三代目抖了抖煙灰，兩位顧問目不斜視的整理資料。

日向族族長日向日足站起身，向幾位微微致禮後也離開會議室。日足走後，不斷有人起身道“失陪”、“先走一步”，偌大的會議室很快空了下來。

四代目還坐在主席位上，終於面露疲色。一位體型巋然的男子外面走來，拉開水門身旁的椅子坐下。

水門嘆道：“老師，您遲到了整整一個會議的時間。”

“英雄總是最後出場。”身披紅色羽織的男人毫不在意的咧嘴笑道。他側頭打量自己幾月不見的愛徒，“瘦了些。”

“我聽說了。這些日子辛苦你了。”他說。

“這世界上還有什麽事是老師你不知道的呢。”水門似笑非笑道。

“你不想讓我知道的事。”自來也哼笑兩聲，從懷裏拿出一份用咒術封印了開口的卷軸，水門嫌棄的往後仰了仰。

“我現在不想看。”他神色懨懨。

“這是你托我查的事。最新情報。”自來也指尖點了點卷軸，“不過確實不是什麽令人愉快的情況。”

水門又重重嘆息一口氣，把卷軸收到懷裏，打算等一會兒心情好些了再接受打擊。

“您這次回來準備待多久？”

“唔。看情況吧。”自來也抱臂思索。

“能不能留下來別走了……”水門抱怨道，“木葉現在真是一團亂，您沒看到剛才開會時候團藏和富岳的樣子，就差打一架了。幸好日足沒有這些奇怪的野心，不然木葉連這表面的和平都沒法維持。”

“這兩個各懷鬼胎家夥……”自來也瞇起眼，“不過三代總是站在你這邊的，我很放心。”

“……”

“不說這個了。來談談我不知道的事——玖辛奈葬在哪裏？你兒子呢？”

自來也的話成功讓水門的表情更垮了一些。

“葬在妙木山。鳴人也在那裏，安全。”

“瞞得夠深啊。”自來也露出讚賞的神色，“那麽，我回妙木山看看徒孫。你好好工作喲，四代目火影大人。”

話音一落，“嘭”地一聲眼前人就消失了。

“影□□……”水門脫力地向後仰靠在椅背，心裏別扭的緊。

“四代目大人。”

還沒等他緩過來，就有人敲門。

工作總是一件又一件的找上門。水門心想今天的晚飯大概又吃不了了，搓了搓臉提醒自己清醒一點，放下手的時候已然換上一貫的笑容：“進來罷。”

與木葉行政樓相隔兩公裏，燒烤店在九尾事件後於今日重新開業，門口排隊的人快拐到對街去。帶土和卡卡西已經排到了位置，被侍者領著進去坐下。帶土長嘆一口氣感慨吃飯夜太不容易，脫掉外套活動著排隊站太久而僵硬的身子。

白天波風水門的會議一場連著一場，給兩個圍在旁邊又不幫忙的人放了個假。琳正巧不值夜班，帶土拉著卡卡西不放，用“商議老師病情及回憶同隊友誼”為由，約了琳一起吃晚飯。

“琳怎麽還沒到啊。”帶土緊張地往外張望。

“可能她想到要和你一起吃飯，寧肯加班夜不來了吧。”卡卡西雙手抱臂靠著椅背漫不經心道。

“……卡卡西！”

帶土剛舉起拳頭，就聽到店門打開的風鈴脆響聲，門口的侍者整齊的喊著“歡迎到來”，帶土聞聲回頭，看見琳站在門口也正環顧著店裏尋找他們。

“琳！”

帶土笑起來，用力的揮手，琳很快看見他，也揚起嘴角，快步走來。

“真是抱歉，沒註意到下班時間。”

琳戳了戳帶土肩膀讓他往裏面讓個空位出來，取下裝滿資料的沈重挎包，挨著坐下。

“怎麽加班還加的這麽高興……”

帶土看她滿臉止不住的笑意，也被感染的彎了彎眼睛。

“是的呀。”琳笑道，“彌生前輩的康覆治療推遲好幾天了，之前給她發函催都沒反應，今天下午她自己過來，終於願意開始康覆治療……剛才治療結束，我和她聊了下天，結果一不小心錯過下班時間了。”

“那她之前為什麽不願意康覆治療啊？”

帶土撓了撓頭發。

“那是別人的隱私，我怎麽好問……不如你去問問？”琳眨眼道。

“算了……”帶土聳肩，“我突然跑去她面前問這種問題，會被當作奇怪的人吧。”

卡卡西一直安靜的聽他們說話，聽到這裏，想起昨天她在暴雨中跪在墓碑前的身影，和日差那句“仔細想想你是怎麽活到今天的”，不由皺了皺眉。也許日向彌生拒絕接受康覆治療，日差才如此的憤怒讓她在墓前跪下。

這就說得通了。卡卡西想。

他擡眼看了眼對面的兩個人，兩年前神無毗橋一戰中，如果帶土沒有在山巖崩塌時把自己推出去，琳沒有立刻進行急救，水門老師沒有在他們被包圍時趕到，他早就葬身在了那個遙遠的戰場上。

忍者是怎麽活到今天的？

他們的命早就不只屬於自己。日向彌生大概也是如此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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