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06

關燈
這是漫長的一個夜晚。

沒人記得清楚這場和九尾戰鬥持續了多久。在力量絕對懸殊帶來的恐懼感下,一分一秒都無限延長。被無端卷入這場劫難的木葉民眾,只記得金色閃光到來之後,一切眨眼般的結束了。

會水遁的忍者集結在一起撲滅了大火,屍體班在戰爭結束一年半後,再度迎來忙碌時刻。木葉病院也沒有片刻安寧,才搶救完被倒塌的住院部裏被廢墟掩埋的存活者,傷員就源源不斷的從戰區送過來,病房完全不夠住,臨時在大樓四周空地搭起帳篷。

連軸轉的野原琳眼前發黑,一個踉蹌險些跌倒,護士扶住她,擔心道:“琳前輩還好嗎?要不要休息一下?”

琳搖頭,靠著墻等了片刻,眼前黑色散去,嘈雜人聲和不斷送來的傷員充斥著她的感官。時不時有人沖進來焦急詢問親友在不在醫院、傷勢如何。她看見帶土一反往日嘻嘻哈哈常態,和其他醫護人員擡著擔架一刻不停的運送傷員,汗水浸濕了他的背,也未停歇一刻。

“我才不會輸給帶土這家夥。”她嘟囔著給自己打氣加油。

護士沒聽清她的喃語,疑惑問:“前輩您說什麽?”

琳擡頭,努力給出一個朝氣滿滿的笑:“沒什麽,繼續幹活吧!你先上樓告訴他們準備手術,我馬上就來。”

距離木葉病院三公裏外,日向彌生在前進中途一陣陣昏厥,她咬著牙勉強發力,經脈內流轉查克拉突然不受控制的紊亂起來。

她渾身都在發冷汗,躍到不知誰家的房檐上,把背著的伊魯卡放下來,沒再跟著大部隊繼續前進,彎下腰蜷縮起來,止不住的渾身發抖。

“你、你怎麽了!”伊魯卡被她的樣子嚇到,轉身大喊,“這裏出事了!救命啊!”

前面隊伍裏有人停了下來,回頭朝他們過來。

卡卡西在樹梢上借力,隔了一段距離,直接躍到他們停下的房頂。日向彌生的呼吸急促,面色發青,他以為她又要發作了,像幾個月前在醫院見到時那樣。

卡卡西把伊魯卡拉到自己身後,防止日向彌生會突然失控傷到他,然後詢問道:“日向彌生,聽得見我說話嗎?”

她點了下頭。

看來神志還是清醒的。卡卡西道:“我現在帶你去醫院。”

日向彌生往後縮了一下,警覺的盯著他,目光失焦一般地渾濁不清,撐在地上的手臂肌肉縮緊,像是隨時準備發動攻擊。卡卡西想她大概誤以為自己要傷害她,收回伸出的手,攤開手掌示意自己沒有武器,沒再有任何動作,怕強行將她帶走會讓情況加重。

“她這是怎麽了?看起來好可怕!”

伊魯卡往卡卡西背後躲著,只偏了半個腦袋出來看。

“應該沒事……”

卡卡西拍了下伊魯卡緊抓著他衣袖的手,安撫道,但他心裏也沒底。

一分鐘不到的時間,日向彌生的目光漸漸沈了下來,攥緊的拳頭松開,撐著膝蓋緩緩站起來,額頭上仍然浸著冷汗。

“旗木上忍。”

這時她才看清眼前的人是誰。

“去醫院?”卡卡西再次詢問道。

“不……”日向彌生的聲音依然幹啞,“我沒事了。不必去醫院。”

她註意到還躲在卡卡西背後的伊魯卡,擡頭對卡卡西道:“宇智波中忍兩分鐘前抵達中心街區,正在參與搶救,在半小時內過去應該都能見到他……作為這條情報的交換,麻煩旗木上忍送伊魯卡去北2區的安置點,離這裏只有不到一公裏的距離,不遠。”

卡卡西還沒說話,伊魯卡先大聲道:“為什麽送我去安置點?說好了結束就去找我爸媽的!”

“我剛才已經確認過,你父母犧牲了,屍體班正在處理那一片街區。你現在只能去安置點等待後續安排。”

她的聲音發虛,而像浮在空中一樣低細無力,卻是冷靜而平緩的語調。

卡卡西回頭看站在他身後的小孩子,這大概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經歷死亡。

他似乎沒有聽明白日向彌生究竟在說什麽,或是一時無法接受這個事實,微漲著嘴巴,眼神說不清是茫然還是驚愕。

“請旗木上忍盡快送他過去吧。”日向彌生再次道。

卡卡西聞聲轉回身,日向彌生臉色沒有血色,狀況看起來並不像她自己說的沒事。“我會把他安全的帶過去的——作為你提供的情報交換。”卡卡西承諾道。

他仍不確定讓這麽一個狀況不穩定的人一個人留在這裏是否恰當,但對方不願去醫院,他也沒堅持的道理。如果他們是與琳或帶土那樣的熟悉關系,卡卡西可以詢問一下原因,確認她不去醫院究竟是出於什麽理由,若單純是因為心理抵觸,他完全可以直接把人強行帶過去就診。

但顯然他們沒有熟悉到這種程度。他也不是帶土那樣會熱心到閑事管到底的人。

卡卡西帶著伊魯卡走後,日向彌生站在原地沒有動。

她試著再次打開白眼,剛剛才平息的查克拉再次混亂起來,刺痛感瞬間沿著查克拉流經的脈絡傳到大腦,讓她不得不再次蹲下,才不至於失去平衡從房頂上掉下去。

她垂眸看向隱藏在羽織寬大衣袖下的雙手。搓了搓指尖,血跡頑固的覆在上面,連指甲也被染紅。衣袖上沾到的血也幹透了。黑色的羽織看不出血的顏色,摸上去才能感覺到被血染過的那塊布料發硬。

“木葉48年,十月十日……”

她低聲重覆著這個日期。

什麽時候清醒的?

彌生說不上來。許是在極度危險的情況下被激發了本能。

她曾經也是一個優秀的忍者。

九尾太過強大,嘶鳴一聲大地都為之一顫。

住院部被餘波震裂的那一刻,她掙脫捆住手腳的鎖鏈,扯掉附在身上的各種監控儀器,從碎掉的玻璃窗中一躍而出,落到另一棟樓天臺的同時,上一刻所在的地方在頃刻間化為廢墟。

警報響徹夜空,無數醫護人員沖出來試圖挖開倒塌的斷垣,大聲喊著同事或病人的名字,奮力地尋找生還者。

彼時日向彌生站在房頂,看見遠方忍者們前赴後繼的災難中心沖去。

苦無的光芒流星般密集閃過,起爆符數不清用了多少張,火遁、水遁、土遁不間斷的攻擊……而那龐然妖獸巋然不動,猩紅眼眸在月光下愈顯猙獰可怖。

時間仿佛停止了,流失的只有木葉忍者的生命。

她一時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在木葉,更不明白木葉怎麽成了這個樣子。

她記得自己被俘虜了,被關進了一個集中營,那裏還有無數和她一樣的戰俘,不止是火之國的,還有很多別國的忍者都被關押在一起。他們被迫食用致幻藥劑,終日昏昏沈沈沒有一刻的清醒。

自己是獲救了嗎?

戰爭還沒結束嗎?

難道木葉已經被攻破了?

無數的念頭閃過日向彌生的腦海,涼意從後背蔓延至全身,如臨寒冬。

日向彌生從樓頂躍下來到那片廢墟,她發現自己不得不靠結印才能維持白眼狀態,疼痛貫穿查克拉流過的每一處脈絡,艱難的探查廢墟下的生命痕跡,不斷地向醫護人員報告方位,直至有忍者前來支援才離開。

日向族地已經空了,除了小孩和老人,其他人都已經加入戰鬥。

她顧不得族裏老人勸阻,轉身奔赴戰鬥中心,不斷催動著查克拉,在混亂中尋找母親的身影,一路往戰鬥中心去,對險境視而不見,終於看見了熟悉的身影。

眼前的畫面就像定格的黑白膠片一樣,忽然耳鳴,聽不到其他聲音,看不到其他景象,日向彌生的視線裏只有倒在血泊之中的母親。

她還睜著眼睛,渾身多處致命傷,腹部被利爪貫,心臟早已停止了跳動,護額掉落在旁,光潔的額頭沒有咒印。

那一刻,日向彌生忽然感覺什麽都沒有意思了。她努力活到今天究竟是為了什麽?沒有人會等她回家了。

有人在身後怒吼:“誰放她過來的?上面嚴格命令了不許年輕一輩參戰!”

她維持著跪地姿勢一動不動,對周遭充耳不聞,直到被一個強有力的臂膀從地上拉起來,和另一個小孩子一起被強制帶離戰場。

帶著腥味的冰冷夜風席卷而過,將日向彌生從回憶裏拉出,她將臉埋在掌心,如同溺水者一樣急促的呼吸起來。

切斷的電力恢覆了,下面街道兩旁的路燈一盞盞重新亮起來,她在背光的陰影中,無聲的沈默著,良久才站起來跳下高樓,沿著無人的街道,一步一步往前方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

如果發現突然提示更新 那就是我在修文……番外大概可能也許……沒有 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