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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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4.

“蔔老師,再靠虛擬模樣吧,你這傷還是需要靜養。”

陸盍燈望了望說話的趙導,提出合理共同利益的請求,“我把《絕跡的羅蝶演繹》拍攝電影的錢給您,您自行分配。”既然有嘉賓替了自己,自己就不能坐享其成拿這一份錢。

“不用,你也不想出意外,錄制節目期間進了三次醫院,也有部分是我們的責任,你無償贈送節目組畫、畫稿、我們都是白拿,省掉了我們的時間。第一期電影工程浩大,初步耗時三個月,你想的話出院回家,第二期錄制在楠懷。”

楠懷?

不是不可以,從印象中看,剛來就要回去了,有些不想回到楠懷,腦海中關於班長、莫食言的記憶攪著不得安生,去……銜相珠?找莊樊?

還是不要打擾他了。

回去楠懷繼續畫稿子吧,不眠不休的話,約定好的都能畫成,在趙導走後,莫食言進來,“回楠懷,還是去我的私人別墅?”

“我記憶中你關我的地方?”

“嗯。”

陸盍燈的目光註視著他,“那你可以給我絕對的自由嗎?不要監控、不要強迫、不要打擾、給我一個屬於我的空間。”

“可以,我已經恢覆了,暫時不需要你,你的要求我能達到,你要跟我回家嗎?”

陸盍燈點頭,“走吧。”

他不願意回到楠懷,身體有些恐懼,只能跟著莫食言回家,他的家……不是私人別墅,能算得上的古堡了,打開門,鵝卵石鋪道、漂亮的花園、噴泉、雕塑、正前方是八層古堡,左右兩邊是四層數量的兩棟樓,很有錢……

“你有錢,為什麽還要拿莊樊的錢?”

“他姓莊。”

原來是討厭姓。

“既然有家,為什麽還要流浪?”

“你去左邊住,我不打擾你。”

陸盍燈點頭,看樣子他是不想說,也就不問了。

“房間裏面有衣服,你自己換洗,把你那假發扔了,在我面前,不需要戴。”

陸盍燈抿嘴,他果然知道,在這種情況下不能多問,尊從他的意見,沈默地走進左邊的樓內,莫食言說隨便住。

不需要房間,客廳就很舒服了,找到浴室,看了眼妝容,還能看得下去。

莫食言見過自己的另一個模樣,不需要裝扮成蔔擼擼的樣子,在隨便一個房間裏面找到了衣服,花蕊形狀的白襯衫、黑褲子,後從行李箱裏面拿出簾子,將浴室全部包裹起來,簾子足夠用,在買的時候不知道接下來要住在哪裏、房間多大的前提下,多準備了一些。

洗完澡,穿上衣服、完成妝容後,頭發不見幹的痕跡,拿出發網包起來,接下來要幹活,怎麽方便怎麽來,讓頭發十分憋屈。

洗幹凈簾子,似乎沒有掛的地方……

陸盍燈打開手機,看到莫食言的聊天框,發消息,他回覆讓自己過去,在鞋櫃裏面找到了一雙靴子,穿上出去,進到古堡裏面,光一層就很大,但陸盍燈的目光全部定在了莫食言的身上,他還是那副裝扮。

站起身靠近自己,陸盍燈低頭,抓著手有些局促,被他摘下發網,滴水的頭發瞬間把衣服殷濕。

“坐下。”

陸盍燈聽他的,就地坐下。

滴到地板上面水,總比其它地方好。

“沙發上。”

陸盍燈站起身,走過去,坐下,腦袋傳來溫熱的風,頭發被他的手指撥弄。

“頭發好長。”

“沒剪過。”

陸盍燈沒細看,又不想主動損傷身體的一絲一毫,從生下來到現在沒剪過頭發,坐下,都可以在沙發上餘出一截,讓人吹到手酸的程度。

莫食言放下吹風機,左臂圈著他,擡起他的下巴,“家裏一會兒來人,我給你化個妝吧。”

陸盍燈不會反駁,任由他給自己化,除了要戴美瞳時制止,讓他轉過身,偷偷地戴,其餘都是他動手,沒過一個小時,一個柔美的妝出現在鏡子裏。

莫食言彎腰,攥住他的下巴,來回欣賞,“上了妝,多漂亮。”打開口紅,抹在指腹,手指抹他的唇,給出評價,“也很好碰。”

陸盍燈全程閉眸,在他沒有動作了的時候,睜開眼睛,看到鏡子裏面的自己,驚呆了,轉過身抓住莫食言的袖子,“莫食言,給我擦掉。”

莫食言看著甜美的妝容下是一雙求饒的眸子,對這副樣子過敏,比起漂亮的人求助,不如原本模樣的一滴眼淚管用,動作溫柔地撫摸著他的腦袋,“等客人走後。”

“可是,可是……這是女妝。”搭配上自己的長發,除了身體不一樣外,在外人的眼裏看來,就是一名女子。

“噓,客人來了,跟我去見見吧。”

陸盍燈跟在他的身後,去到花園裏,風吹不動有些重量的長發,光發梢的起伏也足夠一場風華。

陸盍燈靜靜地望著從大門口走進來的青年,冷峻的面容下暗藏的是一團熊熊燃燒的烈火,不知道怎麽回事,不願與這個人對視,藏在莫食言的身後。

“別怕,他人很好。”

人好嗎?

陸盍燈不聽,手腕被莫食言抓住,往旁邊一拽,一下子暴露在了人前,與青年的眼睛對視上,沒隔一秒,垂眸。

“燈燈,你先回房,別卸妝。”

回房?

陸盍燈點頭,迫不及待回到莫食言承諾給自己居住的樓裏,進去關上門,鎖上,放心,走過去坐在地毯上,拿出平板畫稿子。

不管他們商量的事情,一心撲在稿子上面,直到眼前陷入略微暗的環境裏,擡起頭,看向外面黑下來的天氣,和玻璃門外站立的人,嚇了一跳,一瞬不瞬地盯著門外的人。

看到他拿著鑰匙打開了門,手裏攥緊了筆,門被打開、被鎖住,陸盍燈站起身子,拿起放在茶幾上面的手機,打開,給莫食言打電話。

“嘟嘟。”電話被掛斷,陸盍燈拿下手機放到眼前,是他發來的消息。

——莫食言:聽他的話,有我在,你性命無憂。

莫食言……

不是答應了,要給一個屬於自己的空間嗎?

他食言了。

“我們可以當親密無間的朋友,過來,讓我看看你的頭發。”

陸盍燈站立不動,聽莫食言的話,走到青年的面前,被他撥開眼前的發絲,似乎是在尋找什麽,“這是你的頭發嗎?”

陸盍燈點頭。

“好漂亮的頭發。”如此漂亮的頭發,段愁還只在一間房裏面的相冊上看過,那是個讓人心馳神往的孩子,從那時,段愁想要找到那個孩子,沒找到人,倒看到了一模一樣的頭發,如此一樣,似乎沒有改變。

一樣?

段愁皺眉,趁著那位不在家,他偷偷溜進去,看了許久的相冊,開心的、生氣的、恐懼的、正面、側面,刻進了腦海裏,頭發竟然會一模一樣,想著手下用力,一把頭發被薅下來,眼前的人發出痛呼聲。

竟是真的頭發,段愁將頭發扔掉,看他痛的眼淚滑下來,揉揉他的腦袋,“被揪疼了吧。”見他想躲自己,揪住他的頭發,將他生拉硬拽到浴室裏,丟進浴缸裏,放水。

“別躲,你可是莫食言送給我的禮物,我會不會幫他,取決於你的表現。”

段愁挽起袖子,拿下花灑,直沖他的臉,將他淋的眼睛睜不開,抓住他的兩只手腕,舉起頭頂,用花灑鏈捆綁住,將花灑卡在墻壁裏,指腹借著落下的水,粗魯地擦著他的臉頰,“把妝卸了。”

妝?

不行!

陸盍燈掙紮,一呼吸,被水嗆住了,冰,好冷的水,喘不上氣,感覺臉上泛起的痛意,害怕極了,眼淚落下,開口,“求求你,不要。”

秘密已經被發現了,不能,不能樣貌也給發現了,求求你,不要……

臉上停止了動作,花灑還在繼續,流水的聲音響起,水蔓延到了陸盍燈的鼻子裏,他嗆到了水,花灑停止了,手腕被松開,被放到水裏洗幹凈,手腕傳來的痛意讓他只能默默承受。

不敢睜眼,害怕……

“果然是你,我一直在尋找的人,我就說,你的頭發怎麽會和他的一模一樣,原來是同一個人。”段愁捧起他的臉頰,“你美的令人窒息,簡直是上天送給我的禮物。”

“怎麽哭泣了。”段愁擦掉他的眼淚,“我不會傷害你,來,睜開眼睛。”

陸盍燈不睜,聽到腳步聲離去,沒隔一會兒又回來了,疼痛刺入了眼皮,激的他睜開了眸子,看清楚了面前青年的手裏拿著針,害怕地蜷縮。

他扒開了自己的眼睛,短小的針放了進來,抵住了上下眼皮,眼淚不斷地滑落,疼,好疼,瞳孔中央出現了一道線,眼睛不眨也疼。

“我聽話,你別放行嗎?”陸盍燈抓住他的手腕,求饒,“我真的好疼。”

“別眨眼睛,眨的話,針可會刺穿你的眼睛。”段愁擦去他的眼淚,“就連哭泣都這麽好看,來,我給你梳妝。”

陸盍燈被他抱起,上到第四層,打開一個房間,被他擦幹了身體、編了頭發,期間眼淚不停,真的好疼,被他強迫穿上洋裙子、染了發,擺弄成任何姿勢。

今天,他用紅墨水在脖子上畫了一道。

自這天起,陸盍燈親眼看到了,他拿著刀子,一天一天割著自己的喉嚨,每天都在拍照,他似乎把自己當成了洋娃娃……肆意的傷害,被毆打、唾罵、被淋著亂七八糟的顏色。

陸盍燈趁著他去給自己做飯,走到窗戶面前,看到了在花園裏面坐著的莫食言,眼淚落下,最後一次,最後一次請求……救救我。

下面的人比了一個數字,五天。

五天……

陸盍燈打開窗戶,只是透氣,不跳,四層下去……死不了,再堅持五天嗎?可是……好難熬,自己的眼睛已經流血了、沒睡過一分鐘、說不出話來了……

最後一秒,陸盍燈被扔進了浴缸裏面,淌在了鮮血中。

他聽到外面兩個人的對話。

“有點壞了,把他照顧好,期待下一次見面。”

……

陸盍燈聽到了開門聲,忍不住哭泣,“為什麽,我什麽都沒有做錯。”

“我也什麽都沒有做錯,為什麽會落到這個地步?”莫食言走到他的身邊,蹲下,看著他不成樣子的臉,笑,“有錯的是他們,所以,要報覆啊,陸盍燈。”

“你利用我,和那個人交好、達成協議,莫食言,我對你不壞。”

“我以前對人也不壞,為什麽都會傷害我?”

“你想讓我重蹈你的覆轍。”

莫食言撫摸著他的辮子,“你不是人類,怎麽弄都不會壞,這個世界上的異類,不是傷害人,就是被人傷害,無一例外。”

“你被異類傷害過,所以……就來傷害我嗎?”陸盍燈擡起頭,盯著他,“莫食言,哪有這道理。”

“我不傷害人,人卻來傷害我,有這道理?來,我給你療傷。”

陸盍燈拒絕他的擁抱,“療傷是為了下一次利用吧。”

“可是……我也很疼啊,他拿著刀子割我、拿火燙我,我害怕。”

“你乖乖聽話,這些痛苦總比研究所裏面的研究好,或者,我現在跟他們打電話。”

“別。”陸盍燈拽住他的衣袖,張開雙臂讓他抱,“我聽話,你保守秘密好不好?”

“這才乖。”

莫食言給他清洗幹凈,看著熟悉的臉龐,掐住他的臉,徹底瘋魔,“莊溶月!原來是你!”

陸盍燈的眼睛盯著他,被他掐住脖子按在沙發上,他不斷地收緊,不吵不鬧,只靜靜地看著他,他不會將自己殺了,畢竟……有用。

“這可真是好計劃,扮醜、戲耍我、讓我靠近你、臣服你,這傷也是你心甘情願,我給你療什麽傷,來,我幫你一把。”

莫食言的拇指按進身下人脖子處的傷口裏,不斷地深入,看他的眼淚落下,按住他的眼睛,用力按著,“你這副可憐的模樣吸引了多少人。”

“莫,莫食言,你,認錯人了。”

“還裝,有意思嗎?想玩嗎?”莫食言松手,看著他眼睛流血了,笑,“當初你怎麽對我,我現在怎麽還給你,你不是說,我只有觸碰你才可以恢覆原樣嗎?”

莫食言扒下他的衣服,露出胸膛,觸摸,“剛好,我的身上又出現了紅疹。”

陸盍燈無力阻止,看著他埋入自己的脖子中咬著傷口,推他的腦袋,重申,“我是陸盍燈。”

說完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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