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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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2.
“安佛裸山地處偏遠、占地面積可觀，一座神似佛像的山橫立在安佛裸山的入口，佛的眼睛看向富饒的城市，因此稱為佛所註視之地，人口面積到達百萬，原住民、外來客，信佛之人常來常往也就落了戶。”
陸盍燈被聲音說的清醒過來，腦袋蹭了蹭枕的東西，扭頭，掙開眼睛，看到鼓起來的包，視線上移，和莫食言對上，眨巴兩下眼睛，反應過來自己枕的是他的腿，撤離腦袋，過於用力了，感覺到身子即將懸空，要摔下去，脖子被莫食言護住，一撈。
“騰——”臉紅了。
慌亂起身摔在了地面，打開他扶自己的手，捂住自己的嘴巴，開口，“對不起。”
徹底是清醒了。
“好，到了。”
車門被打開，陸盍燈馬上下車，呼吸到新鮮的空氣，仍解決不了剛才的一幕，羞愧難當打地蹲下了，腦袋被摸了摸，不管用。
“擼擼老師，怎麽不搭理我？”
唐粿的聲音？
不是莫食言？
陸盍燈擡頭，眼前是背著背包、全副武裝的唐粿，站起身，瞥到莫食言在拿自己的行李，放心交給他，收獲到了唐粿一個大大的擁抱，禮貌回抱，“米果好。”
唐粿是一位小朋友，勾肩搭背、親密接觸是他的常態，有些是不需要如臨大敵的。
“擼擼，好。”
“蔔老師，好巧哦。”
“蔔老師好。”
三道聲音，陸盍燈看向唐粿身後的姚三姚、妲封聲和滿級，挨個打了招呼，“你們是一起來的？”
“是啊，順路，把他們捎過來了。”姚三姚說，看到這個人還被陸盍燈帶在身邊，可真是離不了了。
“哇！他戴的是美瞳嗎？好酷啊。”
“是。”陸盍燈偏頭，和許多道視線一起聚集在冰冷、漂亮的瞳孔裏，這是自己加盟的一家美瞳店裏面的場海款，外圈墨藍，以純黑的構造點成魚紋，像是鯨魚圈，游動間淺藍的海水呈波浪形向中間打去，若忽視圖釘帶來殘忍，不失為點睛之筆，宛如墜入海中的城市。
瞳仁略小的眼睛也很美，像是條小魚，在海裏暢游，他的眼睛很獨特，增添什麽都能讓人眼前一新，只要用心填補殘缺，終會散發出耀眼的光芒。
“一會兒上了車，擼擼老師給我發過來網店，我也要買。”
陸盍燈點頭，伸手想拿過行李箱，被他拒絕，收回手，想幫忙就幫忙吧。
“各位老師們，跟我來。”工作人員走過來接他們。
趙導說，來了安佛裸山，別著急進，在門口等待人到齊之後一起前往居住的地方，上了大巴車，空調吹的人涼爽，找位置坐下，看到車內有攝像頭，讓莫食言坐到了裏面。
陸盍燈打開手機，找到唐粿，給他發過去網店——異形家族，自己合作的一家網店，原因其實很簡單，市面上沒有醜陋的美瞳，無奈自己又需要，只能親自設計，對面一看設計出來還能入眼，就展開了合作，本是五五分賬，當時被自己反向砍成了三七分……
自己三。
原因很簡單，非專業，覺得設計的不夠好。
八年下來收入也有二十萬，當了個及時雨。
“擼擼老師，微博關註，”唐粿調侃，“你是要單飛嗎，都不關註我們。”
陸盍燈把這件事情忘記了，趙導說沒官宣嘉賓之前不能關註，現在官宣了，切換大號，去《絕跡的羅蝶演繹》官博查看，看到已經漲了五百萬粉絲，平均一天一百萬的流量，好厲害。
最新，也就是今天，微博官宣的是林絡，有@，直接點進去關註，關註林絡粘貼，三千七百五十六萬關註量。
姚·三·姚（三十五歲版），六千一百一十一萬關註量。
米果唐，一千二十萬關註量。
妲封聲，鳥屆妲己，一億關註量。
駱偏，菌類的四季生活，兩千七百一十萬關註量。
甘來傳媒·岑淮甘，八千七百五十三萬關註量。
沒有新意的綠植，一千八百萬關註量。
這是自己。
陸盍燈順手點進去了，退到官博主頁，共八條微博，滿級明天官宣，官宣圖片非常的好看、具有懸疑色彩、除了自己……
從上滑到下，前六位嘉賓拔高了眼光，一到自己，眼光突然降落，真成懸疑了。
點進去超話，超話頭像是自己的畫，一百萬粉絲，帖子十萬，未開播前不多，滑動著查看。
——@急需氛圍感初戀CP代餐：誰懂我現在的感受，萬萬沒有想到兩個人還有同框的一天嗚嗚嗚。
【“太懂了，當年那動圖鯊瘋圈子了，連圈外人都不免唏噓，這是什麽be感，沒想到還能一起錄制節目，我哭死。”】
【“他是真的愛他，但是那個時候，老婆的眼睛只盯著炒炒，我可憐的妲己啊。”】
陸盍燈看不懂，此時身邊傳來了一道聲音。
“蔔老師，看我的八卦啊。”
陸盍燈擡頭，距離和妲封聲很近，很好聞的味道，容易就能讓人陷進去，身邊的人笑了，大方跟他解釋，“三年前我出席頒獎典禮，不小心盯著駱偏看久了點，就出圈了，駱偏的老婆、岑淮甘的炒炒，都取自於縮寫lp、chg。”
“一上車就聽到你講自己的八卦。”林絡上車，和車裏的人打招呼。
“我大方坦然，不必藏著掖著。”妲封聲和林絡身後的岑淮甘、駱偏打招呼，他們都聽到了，笑容不散，等他們過去後，下車。
陸盍燈看八卦被當場抓住了，退出微博不看了，點開妲封聲給自己發過來的視頻，裏面是妲封聲，穿著貼身的金月鹿踏西裝，臉上掛著禮貌、疏離的笑容，就在一秒鐘，笑意融化了下來，目光沈淪，像他衣服上逐月的鹿一般，再努力，始終都是遙不可及的影子。
黑金交雜間，像是金柳落堂，端的碎年破月之姿，是眼中歷經、眺望、轉身所儲存的年份，啪啦啪啦地碎的讓人心疼，拿著自己掉出來的骨血砸向了坐在第一排，目光全在另一個人身上的駱偏，足足看了有一分鐘，半響，閉眸，將所有的情緒都給掩藏。
視頻到此為止，能出圈的是妲封聲的感染力，仿佛是自行脫落了一層又一層五顏六色的皮囊，露出了原本的灰色，。
“你好。”
陸盍燈熄滅手機，下意識地擡頭，看到了……路河？
等一下！
路河？
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你接受我坐到你的身邊嗎？”
陸盍燈搖頭，往莫食言的方位靠了靠，說明了態度，路河和莫食言，肯定會選擇後者，手腕被身邊的人抓住，感受到文字的出現。
——起來。
陸盍燈半站起身子，弓著的腰上掐上了一雙手，向後的力道傳來，坐到了裏座，和莫食言調換了左右，低頭，不去看路河的表情，歪頭看向窗外，妲封聲提著黑袋子走過來，上了車，“我買了一些雪糕，你們誰要吃。”
“路河？”妲封聲走到他的身邊，撐開袋子，“拿一個雪糕吧。”見他不理自己，直接坐到位置上，也不在意，給身邊的人。
“吃個雪糕吧，你們兩個倒是奇怪，大夏天的穿著長袖。”且這位……蔔老師身邊的人的衣服保準是他買的，眼光都一模一樣，老氣的花裏胡哨、可又不難看，要的就是這個韻味。
陸盍燈笑笑，“謝謝。”從袋子裏拿了兩個，撕開一個包裝袋，遞給莫食言，“剛才謝謝你，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情，你是不能插手的。”一旦有第三個人插手，怕是會上升到三個人的矛盾。
莫食言點頭，之後默默吃著雪糕。
“人都來齊了。”趙導看了一眼車內的人，確定了繼續說，“接下來我們前去住的地方，已經準備好了午餐，吃完飯下午自由活動，晚上開始玩游戲。”
“什麽游戲？趙導透露一個詞。”
“……”
陸盍燈無心聽車內的人交流，眼睛望著窗外、看風景，安佛裸山隨處見的最多的就是佛的標識，莊嚴肅穆，每年來此的香客絡繹不絕，恰逢明日是樂佛節，車流不息，導致多耗費了一個小時才到達居住地，一下車，眼前的山脈讓人靈魂震撼。
山脈上錯落開的房間一直延伸到烈陽下，隔絕了人的視線，眼睛能及的是，黃土上坐落的房間處被綁定的隨風飛揚的五顏六色的破布，經歷過歲月的侵蝕、自然天氣的筆墨形成了得天獨厚的圖案，風一翻，每一個圖案在給他們講訴著故事。
“安佛裸山沒有酒店，只有民宿，安佛裸山在無人機的鏡頭下，是佛劃下的一個圈子，從佛山圈起來整座城市的山脈壯闊、令人肅然起敬，以前的人在山脈上居住，後經過時間的推移，慢慢成為了現在的模樣，是旅游景點，也是供人居住的地方，這片區域，公司全包了，給節目組住。”
“該說不說，公司還招人嗎？”包酒店、包地盤，這誰能不羨慕，“或者，老板怎麽樣？”妲封聲出口的話自有一股調情的意味在，要是旁人無意間說出這話，擋不住內心有點想法，但妲封聲不會，他雖然是鈣片兒男演員，但人品不錯。
世界上，每一個人可能都有千面，總有一種被人遺忘、漏掉的可能性，一人一面，指的就是妲封聲。
趙導有話語權，畢竟是見過的，“漂亮，不輸於娛樂圈的任何人，性格極好。”
妲封聲挑眉，歪頭，指向駱偏，“和駱偏比呢？”
這個明顯是坑的話，讓在場人的目光全部落在趙導的身上，駱偏罕見地不看岑淮甘，談笑，“我聽聽。”
趙導深思熟慮過後，“一百比一百零一，沒有可比性。”
“那一分不會勝在性格吧。”林絡這個坑，所有人都敢跳。
駱偏的瘋只對岑淮甘，不觸碰岑淮甘的前提下，性格挑不出一點毛病，往深層的就不清楚了，起碼表面上是過的去。
陸盍燈的臉上帶著笑意，手腕被抓住，以為他要交流，主動攤開的手掌等了小一分鐘都沒有獲得信息，偏頭，“怎麽了？”
——一間房。
“兩張床，可以，一張床不行。”在外面不方便，陸盍燈晚上將就著睡、或者就是不睡了，畫稿子，有了這個想法，才能答應莫食言。
調侃完了後，趙導帶著嘉賓們去吃飯。
上山的臺階是自然形成的，人們後期的加工也只是讓它牢固一點，沒有翻修，這讓嘉賓們小心翼翼，行李稍後被工作人員統一送到房間裏面，現在只顧及身邊的人的就可以了。
陸盍燈時刻念著莫食言的腿，剛開始就扶住了他，越往後走、越往後走，不知覺就變成了握手，緊緊攙扶著他。
上山路最頂處，是吃飯的地方，進門，房間裏很簡單，中間用木頭打造的大圓桌、餐凳，上面擺放著各式各樣的菜品，坐下來吃飯。
“下午四點在山下集合，我們去善緣廟，岑老師、駱老師，你們去嗎？”唐粿問出的話直點陸盍燈，“擼擼老師是一定要去的。”
陸盍燈吐出嘴裏的小骨頭，扔到腳下旁邊的垃圾桶裏面，點頭，“嗯。”
“可以。”岑淮甘點頭後，駱偏自當跟隨。
“你們保護好自己。”趙導提醒。
“……”
吃完飯，去到接下來居住的房間裏面休息，陸盍燈問了趙導，每間房都是雙人床，松心，和莫食言一間。
推開門，裏面是木屋，簡約的風格，右邊是衛生間，中間區域只有一張大床，再往裏走，是圓頂框下，朝外留出的隔間是一張圓床，在窗戶之下。
完全沒有一點設計過的痕跡，全部都是純天然形成，床下是向外擴張的圓弧木，似砍了的樹只修飾一層面，裝進去，安置在上面一張床墊，極其有這個可能。
“你要在哪裏睡？”陸盍燈內心有了答案，莫食言肯定會睡外面這張床，果不其然。
房間的空間小，陸盍燈不收拾行李了，只把背包裏面的平板拿出來，“你想睡就睡吧。”他是不睡的，剛睡了三天，現在精神滿滿，足夠約稿子了。
陸盍燈打開微博私信，原本約稿的信息被一系列私信覆蓋。
〈“啊啊啊啊啊啊，燈老師，你為什麽要去參加節目啊！我直接不理解好吧，為什麽要站在舞臺前來？就這麽想賺錢嗎？”〉
〈“你怎麽長這樣，夢破碎了。〉
〈“燈老師，你是被奪舍了嗎？能畫出這麽治愈的畫、一個極其好、極其有才華的人，不該長得像一個qjf。”〉
〈“你知道你的樣貌是足夠令人作嘔的嗎？看著可真讓人恐怖。”〉
〈“……取關了。”〉
〈“……”〉
陸盍燈一條一條滑過去，找到約稿的私信，點進去，看要求和價錢，再估計自己的時間是否合適，保險起見，就定下這副圖，與她商議價錢，定下的價錢是兩萬、出稿交錢，不滿意可退。
剛定下來，集合的時間就快到了，陸盍燈將背包放到床上，拿出眼鏡戴上，轉身，莫食言沒睡，一直在盯著自己看，走過去叫他，“走吧。”帶著莫食言也想讓他燒香、拜佛，心理作用或許能有用。
攙扶著他下到山腳，眼前的四位嘉賓遮的嚴實，連頭發絲都露不到外面的程度，也換了身衣服，只能從身高、穿衣風格來判斷是誰。
“就知道你沒心。”
陸盍燈的身後傳來了聲音，頭頂被壓下一個帽子擋住了視線，面前有人整理帽子的方向，視線露出來，是姚三姚，剛露出笑意，也被他戴上了黑色的口罩，親力親為地幫忙讓陸盍燈連出口感謝。
姚三姚隔著帽子揉了揉他的頭發，“等節目播放後，出門不能這麽大大咧咧了，小心被人拐走。”
蔔擼擼一個極其社恐的人，可面對不了粉絲、觀眾組成的人海傳來的一波又一波的熱情。
“好，謝謝姚哥。”陸盍燈沒有想到這一層，手中被他塞進了一個嶄新的口罩。
“讓他也戴上吧。”
陸盍燈替莫食言道過謝，拆開包裝遞給他口罩，跑去扔到垃圾桶裏面包裝，走過來看著莫食言被遮住的臉頰，突然發現，莫食言的骨相很好，遮住黑斑、紅疹、戴上美瞳後，渾然沒有恐怖的氣息，倒是能讓人註視片刻。
——怎麽了？
“覺得你挺好看的。”
莫食言握緊了些他的手，沈默地拉著。
“人到齊了，走吧！”
陸盍燈收回手，上到節目組準備的大巴車上面，聽著他們的交流信不信神佛，輪到自己發表時，笑著，語氣中有敬意，“信祂們存在過。”
善緣廟歷史悠久、占地面積最大、較靈驗的廟，想進廟，首選善緣，香客、游客眾多，幾乎是人擠人，看到人數這麽多，八位嘉賓在車上就分好組，時刻聯系著。
眼前是長而能望到頂的臺階，山頂上有一座廟，繼而以廟為中心分別向左右兩邊延伸的是山洞裏面的佛像，與廟是一體，直接把城市圈了起來，在這裏，能看到保存完全的佛像。
光上山就用了一個小時，廟裏面的人很多，陸盍燈想遠離燥熱、擁擠的環境，跟莫食言說，“去旁邊看看吧。”
——你不拜嗎？
“不拜了。”
——靈驗。
“我沒所求。”
——好。
“你有嗎？”在看到莫食言寫沒有時，拉著他的手前往山洞中看佛像，這裏人不多、也陰涼，能讓人喘口氣，不被炎熱的夏日給吞噬。
越往前方走人越少，兩個人都快走到了頂頭了，頂端的視角能近距離看到佛山、俯瞰整個城市，空間只有兩個人，還有一個擺攤的老人，是算命的。
“算嗎？”
陸盍燈不拒絕人，何況和他的眼睛已經對上了，問出口了就答應下來，“可以啊，多少錢？”
“不要錢，我覺得你有神相，這可是莫大的緣分。”
神相？
陸盍燈彎眉，蹲身，“您想怎麽算？我需要做什麽？”
“單人。”
單人嗎？
陸盍燈扭頭，看到莫食言主動走遠了，微笑，轉過頭，看著老人眼中的焦急和恐懼，不解地歪歪頭，聽到他說，“終有一天，你的秘密會被發現，現在一定要遠離身邊人。”
“嗯？”陸盍燈剛想繼續問，面前的老人打了一個哈欠，昏昏地睡去，沒有了下文，一臉迷茫地站起身子，走到莫食言的身邊，遭到他詢問，毫無保留地說出口，“讓我離開身邊的人。”
——為什麽？
陸盍燈不知道，但不重要，和他往回走，從下山路下去，是第一組到達集合處的，上到大巴車內，等待他們。
莫食言見他一路上都心事重重，和他聊天。
——你還想著算命師說的話嗎？
“沒有。”這話說的虛假，陸盍燈也清楚，寫在臉上的不安，秘密會被發現嗎？是隨口胡謅的還是發現了什麽？聯合下一句話再看這句話，心涼了半截。
如果……如果秘密真的會暴露，那過往一切的努力白費了，現在逃……只要不接觸人就不會被發現……能有什麽辦法，毫無退路，只能向前走。
秘密……被發現……
陸盍燈不敢想，攥緊了褲腿的手被溫柔地握住、撐開。
——別怕，我不會傷害你。
“我知道。”陸盍燈的嘴唇哆嗦，身邊接觸的人沒有一個人會主動害自己，無需害怕、防備，這只是算命師的一句話，是真是假無從定論，哪有人看一眼就能說出生平？只是簡單的一句話，哪能做到預知，話是這樣子說，也要上心，步步小心。
陸盍燈無意間地攥緊了莫食言的手，心思亂飄。
班長會喜歡自己嗎？莊樊會喜歡自己嗎？莫食言會喜歡自己嗎？路河會喜歡自己嗎？接觸過的人會喜歡自己……現在的答案是不可能，只是利益關系，除此之外一切都沒有。
別多想，小心一點就行了，一旦遇到什麽不對勁的，就遠離，安安穩穩地把節目錄制完成，之後就不再出來了，沒什麽……沒什麽……
“哇！擼擼老師，你們回來的好早！”唐粿上到車看到他們兩個全身沒有一點痕跡，“我就知道擼擼老師不願意湊這熱鬧，喏，平安福袋，裏面可有大師的祝福。”
陸盍燈驚喜地接過，“謝謝米果。”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中，註視著，聽到姚三姚的調侃，“擼擼，別信，十塊錢收祝福。”
“哪有！”唐粿輕推了姚三姚一把，跟陸盍燈說，“十塊錢是心意，好多人都購買，大師說很靈的。”
陸盍燈笑著從平安福袋上面擡起頭，望著打趣的兩個人，溫柔地笑笑，“米果說靈，就靈。”被唐粿純凈、亮晶晶的眼睛註視著，真假都信他。
“哇！擼擼老師，愛你！”唐粿從來沒有遇到過這麽與自我、他人都為樂的人，朝他比了一個大大的愛心。
四個人在車上等了將近一個小時，人才齊全，一起去定下來的包間裏面吃晚飯，之後回到民宿。
陸盍燈想了想，跟趙導請假，明天不去參加樂佛節，非必要的情況下，還是在房間裏面畫稿，這裏也比較清凈，感受不到節日的狂歡，臨近中午，前去專門設立的廚房裏面做飯，打開門，看到了岑淮甘在備菜。
四周望了望，只有他一個人，問，“岑老師沒有去節日嗎？”
“嗯。”岑淮甘去了，只是為了甩開駱偏，依照駱偏的性子，早應該察覺到自己的意圖，返回民宿，許是尋覓到了目標。
……
……
“怎麽了？被人群沖散了？”妲封聲坐到駱偏的身邊，兩個人都遠離了喧鬧的人群，選擇來寂靜的院子門前坐著。
駱偏不回話，妲封聲也不在意，習慣了，他不跟自己說話，自言自語，“我也走散了，一個人逛沒意思。”
“咿呀呀呀……”
身後傳來開嗓，妲封聲轉頭，驚覺裏面是一個戲臺，一個身穿著便服的人在臺子上練嗓，戲腔的婉轉聽入耳，這是駱偏四年來，跟自己說的唯一一句話。
“沒你好。”
“是啊，我當年被譽為第一人，就是現在唱不了了，封聲取自一聲封侯，寓意本是不錯，可惜顛倒了。”
大概是命數，那年初春，戲院裏的花樹下，走來了一個驚艷了時光的青年，他身邊的同伴依依不舍，“你老姥姥給你留的戲院還不錯啊，剛才一路走來看到不少有姿色的，今夜把他們叫過來玩玩唄。”
“別隨意說話，把人嚇著了。”
妲封聲還真沒有被嚇著，只是被師傅給打了，現在身上疼得哆哆嗦嗦，上臺唱戲多年，什麽沒有遇到過，但是沒有遇到這麽好看的人，好看到一時之間看呆了，遭到他同伴的調笑，“你再看下去，保準你家破人亡，什麽都願意為他做。”
妲封聲從小就是天才，多少人前仆後繼、爭著搶著捧他，心比天高，被慣的無法無天，一聽這話，當即回了。
“呵，好大的口氣，往常也有人聽小爺兒的戲，大把大把的票子砸都換不得我回頭，能讓我欣賞，是你的榮幸。”
“說的這麽厲害，給我唱一曲。”
“你配嗎？”妲封聲不喜歡青年的同伴，指著青年，趾高氣昂，“看你好看的份上，賞你聽一曲。”
“好啊，你把妝卸了、衣服脫了，讓我看看你夠不夠在我的面前唱戲。”
“沒想到你長得這麽好看，心這麽臟，滾滾滾！這裏不歡迎你！”妲封聲拿起樹下的掃把，作勢要趕走他們，沒想到失手了，掃把被青年搶過去了，用頭打自己。
“對你的東家，客氣點。”
“……”
少年時期的妲封聲不知天高地厚，別說得罪東家，打東家、罵他、捉弄他、騙他……什麽都敢做，現在的妲封聲，沒有什麽倚仗，都不敢看東家。
“小兔崽子！你又唱錯了！”
妲封聲回頭，看到一個上了年紀的人拿著戒尺打著少年的手心，時光似是回溯……
在戲臺上，少年拿著棍子挑起青年的下巴，“駱無聞，你上輩子修來的福氣，能讓我喜歡，偷著樂吧。”
回憶裏面兩個人，外面也是兩個人，唯一不同的便是隔了一扇門，一扇心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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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佛裸山地處偏遠、占地面積可觀，一座神似佛像的山橫立在安佛裸山的入口，佛的眼睛看向富饒的城市，因此稱為佛所註視之地，人口面積到達百萬，原住民、外來客，信佛之人常來常往也就落了戶。”
陸盍燈被聲音說的清醒過來，腦袋蹭了蹭枕的東西，扭頭，掙開眼睛，看到鼓起來的包，視線上移，和莫食言對上，眨巴兩下眼睛，反應過來自己枕的是他的腿，撤離腦袋，過於用力了，感覺到身子即將懸空，要摔下去，脖子被莫食言護住，一撈。
“騰——”臉紅了。
慌亂起身摔在了地面，打開他扶自己的手，捂住自己的嘴巴，開口，“對不起。”
徹底是清醒了。
“好，到了。”
車門被打開，陸盍燈馬上下車，呼吸到新鮮的空氣，仍解決不了剛才的一幕，羞愧難當打地蹲下了，腦袋被摸了摸，不管用。
“擼擼老師，怎麽不搭理我？”
唐粿的聲音？
不是莫食言？
陸盍燈擡頭，眼前是背著背包、全副武裝的唐粿，站起身，瞥到莫食言在拿自己的行李，放心交給他，收獲到了唐粿一個大大的擁抱，禮貌回抱，“米果好。”
唐粿是一位小朋友，勾肩搭背、親密接觸是他的常態，有些是不需要如臨大敵的。
“擼擼，好。”
“蔔老師，好巧哦。”
“蔔老師好。”
三道聲音，陸盍燈看向唐粿身後的姚三姚、妲封聲和滿級，挨個打了招呼，“你們是一起來的？”
“是啊，順路，把他們捎過來了。”姚三姚說，看到這個人還被陸盍燈帶在身邊，可真是離不了了。
“哇！他戴的是美瞳嗎？好酷啊。”
“是。”陸盍燈偏頭，和許多道視線一起聚集在冰冷、漂亮的瞳孔裏，這是自己加盟的一家美瞳店裏面的場海款，外圈墨藍，以純黑的構造點成魚紋，像是鯨魚圈，游動間淺藍的海水呈波浪形向中間打去，若忽視圖釘帶來殘忍，不失為點睛之筆，宛如墜入海中的城市。
瞳仁略小的眼睛也很美，像是條小魚，在海裏暢游，他的眼睛很獨特，增添什麽都能讓人眼前一新，只要用心填補殘缺，終會散發出耀眼的光芒。
“一會兒上了車，擼擼老師給我發過來網店，我也要買。”
陸盍燈點頭，伸手想拿過行李箱，被他拒絕，收回手，想幫忙就幫忙吧。
“各位老師們，跟我來。”工作人員走過來接他們。
趙導說，來了安佛裸山，別著急進，在門口等待人到齊之後一起前往居住的地方，上了大巴車，空調吹的人涼爽，找位置坐下，看到車內有攝像頭，讓莫食言坐到了裏面。
陸盍燈打開手機，找到唐粿，給他發過去網店——異形家族，自己合作的一家網店，原因其實很簡單，市面上沒有醜陋的美瞳，無奈自己又需要，只能親自設計，對面一看設計出來還能入眼，就展開了合作，本是五五分賬，當時被自己反向砍成了三七分……
自己三。
原因很簡單，非專業，覺得設計的不夠好。
八年下來收入也有二十萬，當了個及時雨。
“擼擼老師，微博關註，”唐粿調侃，“你是要單飛嗎，都不關註我們。”
陸盍燈把這件事情忘記了，趙導說沒官宣嘉賓之前不能關註，現在官宣了，切換大號，去《絕跡的羅蝶演繹》官博查看，看到已經漲了五百萬粉絲，平均一天一百萬的流量，好厲害。
最新，也就是今天，微博官宣的是林絡，有@，直接點進去關註，關註林絡粘貼，三千七百五十六萬關註量。
姚·三·姚（三十五歲版），六千一百一十一萬關註量。
米果唐，一千二十萬關註量。
妲封聲，鳥屆妲己，一億關註量。
駱偏，菌類的四季生活，兩千七百一十萬關註量。
甘來傳媒·岑淮甘，八千七百五十三萬關註量。
沒有新意的綠植，一千八百萬關註量。
這是自己。
陸盍燈順手點進去了，退到官博主頁，共八條微博，滿級明天官宣，官宣圖片非常的好看、具有懸疑色彩、除了自己……
從上滑到下，前六位嘉賓拔高了眼光，一到自己，眼光突然降落，真成懸疑了。
點進去超話，超話頭像是自己的畫，一百萬粉絲，帖子十萬，未開播前不多，滑動著查看。
——@急需氛圍感初戀CP代餐：誰懂我現在的感受，萬萬沒有想到兩個人還有同框的一天嗚嗚嗚。
【“太懂了，當年那動圖鯊瘋圈子了，連圈外人都不免唏噓，這是什麽be感，沒想到還能一起錄制節目，我哭死。”】
【“他是真的愛他，但是那個時候，老婆的眼睛只盯著炒炒，我可憐的妲己啊。”】
陸盍燈看不懂，此時身邊傳來了一道聲音。
“蔔老師，看我的八卦啊。”
陸盍燈擡頭，距離和妲封聲很近，很好聞的味道，容易就能讓人陷進去，身邊的人笑了，大方跟他解釋，“三年前我出席頒獎典禮，不小心盯著駱偏看久了點，就出圈了，駱偏的老婆、岑淮甘的炒炒，都取自於縮寫lp、chg。”
“一上車就聽到你講自己的八卦。”林絡上車，和車裏的人打招呼。
“我大方坦然，不必藏著掖著。”妲封聲和林絡身後的岑淮甘、駱偏打招呼，他們都聽到了，笑容不散，等他們過去後，下車。
陸盍燈看八卦被當場抓住了，退出微博不看了，點開妲封聲給自己發過來的視頻，裏面是妲封聲，穿著貼身的金月鹿踏西裝，臉上掛著禮貌、疏離的笑容，就在一秒鐘，笑意融化了下來，目光沈淪，像他衣服上逐月的鹿一般，再努力，始終都是遙不可及的影子。
黑金交雜間，像是金柳落堂，端的碎年破月之姿，是眼中歷經、眺望、轉身所儲存的年份，啪啦啪啦地碎的讓人心疼，拿著自己掉出來的骨血砸向了坐在第一排，目光全在另一個人身上的駱偏，足足看了有一分鐘，半響，閉眸，將所有的情緒都給掩藏。
視頻到此為止，能出圈的是妲封聲的感染力，仿佛是自行脫落了一層又一層五顏六色的皮囊，露出了原本的灰色，。
“你好。”
陸盍燈熄滅手機，下意識地擡頭，看到了……路河？
等一下！
路河？
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你接受我坐到你的身邊嗎？”
陸盍燈搖頭，往莫食言的方位靠了靠，說明了態度，路河和莫食言，肯定會選擇後者，手腕被身邊的人抓住，感受到文字的出現。
——起來。
陸盍燈半站起身子，弓著的腰上掐上了一雙手，向後的力道傳來，坐到了裏座，和莫食言調換了左右，低頭，不去看路河的表情，歪頭看向窗外，妲封聲提著黑袋子走過來，上了車，“我買了一些雪糕，你們誰要吃。”
“路河？”妲封聲走到他的身邊，撐開袋子，“拿一個雪糕吧。”見他不理自己，直接坐到位置上，也不在意，給身邊的人。
“吃個雪糕吧，你們兩個倒是奇怪，大夏天的穿著長袖。”且這位……蔔老師身邊的人的衣服保準是他買的，眼光都一模一樣，老氣的花裏胡哨、可又不難看，要的就是這個韻味。
陸盍燈笑笑，“謝謝。”從袋子裏拿了兩個，撕開一個包裝袋，遞給莫食言，“剛才謝謝你，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情，你是不能插手的。”一旦有第三個人插手，怕是會上升到三個人的矛盾。
莫食言點頭，之後默默吃著雪糕。
“人都來齊了。”趙導看了一眼車內的人，確定了繼續說，“接下來我們前去住的地方，已經準備好了午餐，吃完飯下午自由活動，晚上開始玩游戲。”
“什麽游戲？趙導透露一個詞。”
“……”
陸盍燈無心聽車內的人交流，眼睛望著窗外、看風景，安佛裸山隨處見的最多的就是佛的標識，莊嚴肅穆，每年來此的香客絡繹不絕，恰逢明日是樂佛節，車流不息，導致多耗費了一個小時才到達居住地，一下車，眼前的山脈讓人靈魂震撼。
山脈上錯落開的房間一直延伸到烈陽下，隔絕了人的視線，眼睛能及的是，黃土上坐落的房間處被綁定的隨風飛揚的五顏六色的破布，經歷過歲月的侵蝕、自然天氣的筆墨形成了得天獨厚的圖案，風一翻，每一個圖案在給他們講訴著故事。
“安佛裸山沒有酒店，只有民宿，安佛裸山在無人機的鏡頭下，是佛劃下的一個圈子，從佛山圈起來整座城市的山脈壯闊、令人肅然起敬，以前的人在山脈上居住，後經過時間的推移，慢慢成為了現在的模樣，是旅游景點，也是供人居住的地方，這片區域，公司全包了，給節目組住。”
“該說不說，公司還招人嗎？”包酒店、包地盤，這誰能不羨慕，“或者，老板怎麽樣？”妲封聲出口的話自有一股調情的意味在，要是旁人無意間說出這話，擋不住內心有點想法，但妲封聲不會，他雖然是鈣片兒男演員，但人品不錯。
世界上，每一個人可能都有千面，總有一種被人遺忘、漏掉的可能性，一人一面，指的就是妲封聲。
趙導有話語權，畢竟是見過的，“漂亮，不輸於娛樂圈的任何人，性格極好。”
妲封聲挑眉，歪頭，指向駱偏，“和駱偏比呢？”
這個明顯是坑的話，讓在場人的目光全部落在趙導的身上，駱偏罕見地不看岑淮甘，談笑，“我聽聽。”
趙導深思熟慮過後，“一百比一百零一，沒有可比性。”
“那一分不會勝在性格吧。”林絡這個坑，所有人都敢跳。
駱偏的瘋只對岑淮甘，不觸碰岑淮甘的前提下，性格挑不出一點毛病，往深層的就不清楚了，起碼表面上是過的去。
陸盍燈的臉上帶著笑意，手腕被抓住，以為他要交流，主動攤開的手掌等了小一分鐘都沒有獲得信息，偏頭，“怎麽了？”
——一間房。
“兩張床，可以，一張床不行。”在外面不方便，陸盍燈晚上將就著睡、或者就是不睡了，畫稿子，有了這個想法，才能答應莫食言。
調侃完了後，趙導帶著嘉賓們去吃飯。
上山的臺階是自然形成的，人們後期的加工也只是讓它牢固一點，沒有翻修，這讓嘉賓們小心翼翼，行李稍後被工作人員統一送到房間裏面，現在只顧及身邊的人的就可以了。
陸盍燈時刻念著莫食言的腿，剛開始就扶住了他，越往後走、越往後走，不知覺就變成了握手，緊緊攙扶著他。
上山路最頂處，是吃飯的地方，進門，房間裏很簡單，中間用木頭打造的大圓桌、餐凳，上面擺放著各式各樣的菜品，坐下來吃飯。
“下午四點在山下集合，我們去善緣廟，岑老師、駱老師，你們去嗎？”唐粿問出的話直點陸盍燈，“擼擼老師是一定要去的。”
陸盍燈吐出嘴裏的小骨頭，扔到腳下旁邊的垃圾桶裏面，點頭，“嗯。”
“可以。”岑淮甘點頭後，駱偏自當跟隨。
“你們保護好自己。”趙導提醒。
“……”
吃完飯，去到接下來居住的房間裏面休息，陸盍燈問了趙導，每間房都是雙人床，松心，和莫食言一間。
推開門，裏面是木屋，簡約的風格，右邊是衛生間，中間區域只有一張大床，再往裏走，是圓頂框下，朝外留出的隔間是一張圓床，在窗戶之下。
完全沒有一點設計過的痕跡，全部都是純天然形成，床下是向外擴張的圓弧木，似砍了的樹只修飾一層面，裝進去，安置在上面一張床墊，極其有這個可能。
“你要在哪裏睡？”陸盍燈內心有了答案，莫食言肯定會睡外面這張床，果不其然。
房間的空間小，陸盍燈不收拾行李了，只把背包裏面的平板拿出來，“你想睡就睡吧。”他是不睡的，剛睡了三天，現在精神滿滿，足夠約稿子了。
陸盍燈打開微博私信，原本約稿的信息被一系列私信覆蓋。
〈“啊啊啊啊啊啊，燈老師，你為什麽要去參加節目啊！我直接不理解好吧，為什麽要站在舞臺前來？就這麽想賺錢嗎？”〉
〈“你怎麽長這樣，夢破碎了。〉
〈“燈老師，你是被奪舍了嗎？能畫出這麽治愈的畫、一個極其好、極其有才華的人，不該長得像一個qjf。”〉
〈“你知道你的樣貌是足夠令人作嘔的嗎？看著可真讓人恐怖。”〉
〈“……取關了。”〉
〈“……”〉
陸盍燈一條一條滑過去，找到約稿的私信，點進去，看要求和價錢，再估計自己的時間是否合適，保險起見，就定下這副圖，與她商議價錢，定下的價錢是兩萬、出稿交錢，不滿意可退。
剛定下來，集合的時間就快到了，陸盍燈將背包放到床上，拿出眼鏡戴上，轉身，莫食言沒睡，一直在盯著自己看，走過去叫他，“走吧。”帶著莫食言也想讓他燒香、拜佛，心理作用或許能有用。
攙扶著他下到山腳，眼前的四位嘉賓遮的嚴實，連頭發絲都露不到外面的程度，也換了身衣服，只能從身高、穿衣風格來判斷是誰。
“就知道你沒心。”
陸盍燈的身後傳來了聲音，頭頂被壓下一個帽子擋住了視線，面前有人整理帽子的方向，視線露出來，是姚三姚，剛露出笑意，也被他戴上了黑色的口罩，親力親為地幫忙讓陸盍燈連出口感謝。
姚三姚隔著帽子揉了揉他的頭發，“等節目播放後，出門不能這麽大大咧咧了，小心被人拐走。”
蔔擼擼一個極其社恐的人，可面對不了粉絲、觀眾組成的人海傳來的一波又一波的熱情。
“好，謝謝姚哥。”陸盍燈沒有想到這一層，手中被他塞進了一個嶄新的口罩。
“讓他也戴上吧。”
陸盍燈替莫食言道過謝，拆開包裝遞給他口罩，跑去扔到垃圾桶裏面包裝，走過來看著莫食言被遮住的臉頰，突然發現，莫食言的骨相很好，遮住黑斑、紅疹、戴上美瞳後，渾然沒有恐怖的氣息，倒是能讓人註視片刻。
——怎麽了？
“覺得你挺好看的。”
莫食言握緊了些他的手，沈默地拉著。
“人到齊了，走吧！”
陸盍燈收回手，上到節目組準備的大巴車上面，聽著他們的交流信不信神佛，輪到自己發表時，笑著，語氣中有敬意，“信祂們存在過。”
善緣廟歷史悠久、占地面積最大、較靈驗的廟，想進廟，首選善緣，香客、游客眾多，幾乎是人擠人，看到人數這麽多，八位嘉賓在車上就分好組，時刻聯系著。
眼前是長而能望到頂的臺階，山頂上有一座廟，繼而以廟為中心分別向左右兩邊延伸的是山洞裏面的佛像，與廟是一體，直接把城市圈了起來，在這裏，能看到保存完全的佛像。
光上山就用了一個小時，廟裏面的人很多，陸盍燈想遠離燥熱、擁擠的環境，跟莫食言說，“去旁邊看看吧。”
——你不拜嗎？
“不拜了。”
——靈驗。
“我沒所求。”
——好。
“你有嗎？”在看到莫食言寫沒有時，拉著他的手前往山洞中看佛像，這裏人不多、也陰涼，能讓人喘口氣，不被炎熱的夏日給吞噬。
越往前方走人越少，兩個人都快走到了頂頭了，頂端的視角能近距離看到佛山、俯瞰整個城市，空間只有兩個人，還有一個擺攤的老人，是算命的。
“算嗎？”
陸盍燈不拒絕人，何況和他的眼睛已經對上了，問出口了就答應下來，“可以啊，多少錢？”
“不要錢，我覺得你有神相，這可是莫大的緣分。”
神相？
陸盍燈彎眉，蹲身，“您想怎麽算？我需要做什麽？”
“單人。”
單人嗎？
陸盍燈扭頭，看到莫食言主動走遠了，微笑，轉過頭，看著老人眼中的焦急和恐懼，不解地歪歪頭，聽到他說，“終有一天，你的秘密會被發現，現在一定要遠離身邊人。”
“嗯？”陸盍燈剛想繼續問，面前的老人打了一個哈欠，昏昏地睡去，沒有了下文，一臉迷茫地站起身子，走到莫食言的身邊，遭到他詢問，毫無保留地說出口，“讓我離開身邊的人。”
——為什麽？
陸盍燈不知道，但不重要，和他往回走，從下山路下去，是第一組到達集合處的，上到大巴車內，等待他們。
莫食言見他一路上都心事重重，和他聊天。
——你還想著算命師說的話嗎？
“沒有。”這話說的虛假，陸盍燈也清楚，寫在臉上的不安，秘密會被發現嗎？是隨口胡謅的還是發現了什麽？聯合下一句話再看這句話，心涼了半截。
如果……如果秘密真的會暴露，那過往一切的努力白費了，現在逃……只要不接觸人就不會被發現……能有什麽辦法，毫無退路，只能向前走。
秘密……被發現……
陸盍燈不敢想，攥緊了褲腿的手被溫柔地握住、撐開。
——別怕，我不會傷害你。
“我知道。”陸盍燈的嘴唇哆嗦，身邊接觸的人沒有一個人會主動害自己，無需害怕、防備，這只是算命師的一句話，是真是假無從定論，哪有人看一眼就能說出生平？只是簡單的一句話，哪能做到預知，話是這樣子說，也要上心，步步小心。
陸盍燈無意間地攥緊了莫食言的手，心思亂飄。
班長會喜歡自己嗎？莊樊會喜歡自己嗎？莫食言會喜歡自己嗎？路河會喜歡自己嗎？接觸過的人會喜歡自己……現在的答案是不可能，只是利益關系，除此之外一切都沒有。
別多想，小心一點就行了，一旦遇到什麽不對勁的，就遠離，安安穩穩地把節目錄制完成，之後就不再出來了，沒什麽……沒什麽……
“哇！擼擼老師，你們回來的好早！”唐粿上到車看到他們兩個全身沒有一點痕跡，“我就知道擼擼老師不願意湊這熱鬧，喏，平安福袋，裏面可有大師的祝福。”
陸盍燈驚喜地接過，“謝謝米果。”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中，註視著，聽到姚三姚的調侃，“擼擼，別信，十塊錢收祝福。”
“哪有！”唐粿輕推了姚三姚一把，跟陸盍燈說，“十塊錢是心意，好多人都購買，大師說很靈的。”
陸盍燈笑著從平安福袋上面擡起頭，望著打趣的兩個人，溫柔地笑笑，“米果說靈，就靈。”被唐粿純凈、亮晶晶的眼睛註視著，真假都信他。
“哇！擼擼老師，愛你！”唐粿從來沒有遇到過這麽與自我、他人都為樂的人，朝他比了一個大大的愛心。
四個人在車上等了將近一個小時，人才齊全，一起去定下來的包間裏面吃晚飯，之後回到民宿。
陸盍燈想了想，跟趙導請假，明天不去參加樂佛節，非必要的情況下，還是在房間裏面畫稿，這裏也比較清凈，感受不到節日的狂歡，臨近中午，前去專門設立的廚房裏面做飯，打開門，看到了岑淮甘在備菜。
四周望了望，只有他一個人，問，“岑老師沒有去節日嗎？”
“嗯。”岑淮甘去了，只是為了甩開駱偏，依照駱偏的性子，早應該察覺到自己的意圖，返回民宿，許是尋覓到了目標。
……
……
“怎麽了？被人群沖散了？”妲封聲坐到駱偏的身邊，兩個人都遠離了喧鬧的人群，選擇來寂靜的院子門前坐著。
駱偏不回話，妲封聲也不在意，習慣了，他不跟自己說話，自言自語，“我也走散了，一個人逛沒意思。”
“咿呀呀呀……”
身後傳來開嗓，妲封聲轉頭，驚覺裏面是一個戲臺，一個身穿著便服的人在臺子上練嗓，戲腔的婉轉聽入耳，這是駱偏四年來，跟自己說的唯一一句話。
“沒你好。”
“是啊，我當年被譽為第一人，就是現在唱不了了，封聲取自一聲封侯，寓意本是不錯，可惜顛倒了。”
大概是命數，那年初春，戲院裏的花樹下，走來了一個驚艷了時光的青年，他身邊的同伴依依不舍，“你老姥姥給你留的戲院還不錯啊，剛才一路走來看到不少有姿色的，今夜把他們叫過來玩玩唄。”
“別隨意說話，把人嚇著了。”
妲封聲還真沒有被嚇著，只是被師傅給打了，現在身上疼得哆哆嗦嗦，上臺唱戲多年，什麽沒有遇到過，但是沒有遇到這麽好看的人，好看到一時之間看呆了，遭到他同伴的調笑，“你再看下去，保準你家破人亡，什麽都願意為他做。”
妲封聲從小就是天才，多少人前仆後繼、爭著搶著捧他，心比天高，被慣的無法無天，一聽這話，當即回了。
“呵，好大的口氣，往常也有人聽小爺兒的戲，大把大把的票子砸都換不得我回頭，能讓我欣賞，是你的榮幸。”
“說的這麽厲害，給我唱一曲。”
“你配嗎？”妲封聲不喜歡青年的同伴，指著青年，趾高氣昂，“看你好看的份上，賞你聽一曲。”
“好啊，你把妝卸了、衣服脫了，讓我看看你夠不夠在我的面前唱戲。”
“沒想到你長得這麽好看，心這麽臟，滾滾滾！這裏不歡迎你！”妲封聲拿起樹下的掃把，作勢要趕走他們，沒想到失手了，掃把被青年搶過去了，用頭打自己。
“對你的東家，客氣點。”
“……”
少年時期的妲封聲不知天高地厚，別說得罪東家，打東家、罵他、捉弄他、騙他……什麽都敢做，現在的妲封聲，沒有什麽倚仗，都不敢看東家。
“小兔崽子！你又唱錯了！”
妲封聲回頭，看到一個上了年紀的人拿著戒尺打著少年的手心，時光似是回溯……
在戲臺上，少年拿著棍子挑起青年的下巴，“駱無聞，你上輩子修來的福氣，能讓我喜歡，偷著樂吧。”
回憶裏面兩個人，外面也是兩個人，唯一不同的便是隔了一扇門，一扇心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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