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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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4.

陸盍燈低頭,只見五顏六色的碎晶在地面彈著、蹦著,大小不等,如同五根手指的指甲蓋大小一般,不計其數,肉眼估算不出來數量,但總有一個入了眼,被視線尾隨。

有幸入了陸盍燈眼的是相較與其它晶石跑的最遠、最遠,即將橫跨過那邊冷氣流地界的紅色碎晶。

最小的一顆卻跑的最遠。

陸盍燈上前,撲倒在地,在小碎晶即將進入到駱偏和岑淮甘的對峙中,及時將它救下來,否則……下一秒估計要成粉末了。

“欸?這個上面有線索。”

陸盍燈提示,讓楞住的唐粿蹲身將碎晶撿起,一直佩戴著眼罩,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事情的妲封聲站不住了、等不及了,將眼罩摘下,看著地上的七彩色,和兩個趴地狼狽的人,第一反應蹲下和他們一塊兒撿,不忘身邊的三個人。

“把眼罩摘下來吧,線索都已經出現了。”

“你們讓我太好奇了!”林絡忍無可忍摘下眼罩,看到還在堅持的兩個人,把滿級的眼罩摘下,不顧他的抗拒,拿到手裏,“一起面對吧。”

姚三姚如願以償最後一個摘下眼罩,站立著看著“撿線索”的人們,不差自己一個,指揮,“擼擼,岑淮甘的身後有一個。”

陸盍燈默默繞道,突然,眼前一黑,與岑淮甘黑漆漆的褲子對視,岑淮甘……被駱偏推到了床上,動作算不上溫柔,刺耳的床移位聲音讓陸盍燈耳鳴,外界擾的身體不寧,心裏沒有受到影響,反而還能抵消身體的不適。

這……是不是說明兩個人之間的矛盾就此停止了?

沒有繼續下去就好。

一眨眼的瞬間,從上空掉下來一顆碎晶,陸盍燈把它放到手裏,擡起頭,看著岑淮甘想要道謝,卻發現……他冷漠地將眼罩反戴,止住血,漠視一切的表情讓出口的話又吞了回去,不太確定是不是他給自己的了。

比起岑淮甘,更傾向於上天所賜。

低頭,默默地轉身,看到唐粿、林絡、妲封聲、滿級四個人分別呈現蹲著、坐著的姿勢研究最中心的碎晶,爬過去,將手中的放下空地上,沒有和他們混了。

“你手上是什麽東西?”居高臨下、觀全局的姚三姚註意到。

陸盍燈也看到了,手上的黑色布片布料與身著的校服如出一轍,而褲子上的右口袋破了一個洞,明顯看到了線頭,是經過二次加工縫制的,質量不太好,許是自己緊張,不小心扯掉了,才讓裏面的東西落下來,口袋裏面還裝著一個口袋,用來裝這些東西。

……真沒有察覺到。

是巧合還是人為?

裝進口袋裏面的線索肯定是人為,從已經裂開的口袋邊緣能看到,斷裂、發現線索只是時間早晚,沒想到會出現在這裏、劍拔弩張的前一秒,是天意,想換來他們暫時的友好相處。

幸好……幸好……

“你們有嗎?”唐粿詢問了一圈,多次證明沒有後,不理解,“為什麽光擼擼老師有?難道擼擼老師是抱著任務來的?”

陸盍燈搖搖頭,一問三不知,有人是真的不知道,有人是裝作不知道、調侃他,人數比列1VS7,他們內心都清楚,蔔擼擼全程緊張,手會不自覺地抓衣服,手動幫助了導演組大忙,何況,他還不易發現,要是放在他們的身上,藏不住一秒,由此可見,找蔔擼擼最為合適。

但看他清澈、真的有在慌亂、認真思考的樣子,又不忍心再調戲下去,心照不宣地跳過這個話題,查看線索。

等他們關註到線索,陸盍燈有些坐立難安,愧疚地低頭,其實……其實,自己不知道上面有沒有線索,只是眼睛看到一顆碎晶上面有黑色的痕跡,隨口說的,好讓全員動起來緩解駱偏和班長之間的氛圍,要是——要是沒有線索,真的是自己騙了他們,悄悄給他們說實話,細細道歉。

可,似是老天見他善於助人,真的有線索!

陸盍燈的眸子一喜,聽他們的,將有黑色筆跡的碎晶撿出來,接下來全靠他們拼湊、想幫忙,但在燈光不太友好的前提下,眼睛不給力,看的不是很清楚,又逢姚三姚叫著找其它線索。

四個人在拼湊碎晶,四個人在找剩下的線索,線索組的四個人……三個認真尋找,一個貼身不離。

寢室是八人間,分為上下床,床鋪幹凈整齊,沒有人躺過的痕跡,枕頭處的位置標著床位號,中心是八張書桌背靠在一起,左右兩邊各四個位置,上面亂七八糟的一堆,書本、用具、筆之類的隨處亂放。

書桌的對面是靠墻的衣櫃,只有兩個。

姚三姚打開衣櫃看了眼,分為四層,都有衣物,視線移到門口,岑淮甘和駱偏站在門口看線索,下一秒,寢室黑了燈。

“別動!尤其是咱們四個,一動可就全毀了!”唐粿穩住他們,害怕還差三分之二就成功的碎晶被打亂。

“寢室手冊上寫了,十點上床休息,之後每隔十分鐘,休息十分鐘,期間不允許交流,會有人檢查。”伴隨著岑淮甘的通報聲,還有腳步聲越來越近。

“違反了會怎樣?”妲封聲問。

“沒寫。”

“休息吧,十分鐘也是十分鐘,岑淮甘和駱偏處在門口的位置,你們選擇上鋪下鋪?”姚三姚聽到答案後,跟陸盍燈說,“我們一邊一個上鋪,碎晶四人組,自行分配。”

“好。”陸盍燈的聲音混在他們的聲音裏,擡起手摸索,非常非常黑,一丁點都看不見,“砰”手指撞到了欄桿上,指尖能觸碰到空的,憑借著剛才看了一眼上下床的布置,上下掃蕩,確定是梯子,擺正位置,上之前詢問岑淮甘……

黑燈的時候,岑淮甘和自己都處在了左邊,應該是他選擇這邊的下鋪床,小聲開口,“岑老師,您過來了嗎?”

“躺下了。”

“……哦,我要上去了。”陸盍燈說了,讓他有個心理準備,雙手不放心地試試,又抓穩了點,擡腳,剛擡腳,門被打開,仍是黑暗,嚇的陸盍燈一溜煙跑到了床上,在床上驚訝剛才的速度,是……是怎麽上來的?

好,好厲害!

腳步聲響在耳畔,陸盍燈閉眸,他對於這些略微有些恐怖的、靈異的怕的不行,和性格沒有關系,只是偏信神佛的人,自然也會畏懼亡靈。

“滴噠!”

臉上滴上不知名的液體,血腥味……血腥味充滿了鼻腔,血……血腥味?

緊接著又滴了幾滴,他不睜眼,任由……不對,滴在臉上的話觀感不好,顧及著妝容又不能擦掉,持久妝太久了……久到經不起任何的波折了。

想到此,陸盍燈不懼怕了,坐起身子,不睜眼是最後的倔強,突然,血腥味加重,內心有一個不好的預感,手托著欄桿,翻身下床,在落地的那刻,“嘩”一聲,血液應該是落到了床上,反應及時,沒能淋自己一身。

為什麽……這麽安靜?

也沒有腳步的聲音了。

陸盍燈睜開眼睛,眼前出現的是一扇門?

門?

自己不是在寢室裏面嗎?

什麽情況?

陸盍燈觸碰門,門自動開啟,映入眼簾的是寢室,是剛剛在裏面的寢室,是八位嘉賓的寢室,所以……嗯?是游戲嗎?

房間裏雖然黑暗,但自己能看到……

側著身子、睜著眼睛盯著岑淮甘看的駱偏,即使看不見,仍是固執,背靠在墻面閉著眼睛休息的岑淮甘,他……後腦勺有傷,只能用這種辦法了。

用手臂跳舞的唐粿,上鋪玩石頭剪刀布小聲交流定輸贏的妲封聲和林絡,兩個人都非常的誠實,君子游戲,走神期間,林絡輸了五百了,輸贏完全由妲封聲做主。

姚哥和滿級中規中矩。

陸盍燈完全不知道該做些什麽,借助燈光剛好,上到上鋪,還在疑惑,剛才進來房間的人呢?不是說檢查嗎?怎麽到頭來是自己?

燈光亮的突然,陸盍燈閉眸,聽到唐粿著急地下床,叫人,“快快快,之前的三位,咱們接著拼,你們繼續找線索,在下一次休息前,我們必得到信息。”

睜開眼睛,入眼是藍白相間的床單,沒有血跡?想知道怎麽回事,要找到更多的線索,就十分鐘的時間,抓緊。

陸盍燈下床,和姚三姚打了一個照面,後者輕呼,“擼擼,你臉上怎麽有血?”

“什麽?真假?”

六道視線集中在自己的身上,陸盍燈老實回答,“剛剛在床上躺著的時候滴上的,你們有發生什麽事情嗎?”

“沒有,血真的假的?姚爹,你看看。”

看?

陸盍燈自我保護地後退一步,對於妝容沒有信心,怕他們發現端倪。

動作說明了心裏活動,姚三姚沒有聽唐粿的,提出來,“只有十分鐘時間,快找線索吧。”

“你們在休息的時候有睜眼嗎?我光聽到了腳步聲。”在尋找線索的姚三姚問。

陸盍燈翻看書的姿勢一頓,面上裝模作樣地閱讀文字,認真地態度全部放在了耳朵上,聆聽這一段多人對話,對自己來說,說不定至關重要,怎麽會是自己出現在門外?

“沒有,如果導演組沒有憋著壞嚇咱們,就算是睜眼了,也什麽都看不到吧。”

“在十分鐘休息時間什麽都不幹的話,那休息的意義何在?不會是留給嘉賓做任務吧?”妲封聲邊拼湊碎晶邊說,“身份信息都沒有出來,就算是知道休息時間是屬於自己的,也不知道該做些什麽。咱們聽到了腳步聲,說明有人已經知道了這個時間段是自己的,接下來,可以著重註意一下休息期間。”

“狼人殺嗎?”唐粿問。

“不清楚,寢室手冊上還有什麽線索嗎?”

陸盍燈的視線移到坐著休息的岑淮甘的身上,他面上沒有表情,連眼睛都像是合起來的窗戶,遮掉房間裏的所有,連一絲有可能傳遞痛?困?悲?等情緒的燈光都進行不了外洩,明明就在身邊,卻覺得相隔了千裏、萬裏。

視線輕移,看著他腦後一反一正重疊起來的眼罩,知道那裏受了傷,眼睛不自覺柔和下來,心裏的空白,像是白顏色在白紙上試圖留白、彰顯痕跡,但兩者顏色相近,就算是塗滿了,也什麽都看不出來,可仍不認輸的看著。

哪怕引起了岑淮甘的註意。

看後腦勺的眼睛和直視面部的眼睛撞不到一起,但能從視線停留位看出此人比較關註的是什麽,岑淮甘該是明白,這位畫師想來是關心自己的傷口,或許剛才那幕投射進了心裏,可他為何要明白?更不需要明白。

有家室的人,就只有一道視線。

岑淮甘轉頭,看向前方,看床板也不給駱偏一個眼神,一旦自己和駱偏碰到,後者的眼睛無論何時,都會跟著自己走,一如初見。

岑淮甘站起身,離開了一道視線範圍內,走到門前,駱偏一秒鐘出現在身邊,忽視他,念著寢室守則。

·一號床的畫本是懲罰本,在上面寫下想要他受懲罰的人,懲罰會執行。

·二號床的書本裏夾著透明的相框,找到的話房間內將會隨機出現懲罰。

“啪嗒……”

陸盍燈低頭,長方形的透明小卡安靜地躺在地面,自己……拿的是二號床的書?將書本合起來放回原來位置,蹲身撿起小卡,正面什麽都沒有,透明一片,唯一能滲透的只有水泥地,反過來,是圓潤、可愛的兩個字——色彩。

色彩?

“哢——”

天花板和下鋪間隔中間的墻壁橫著出現了十個洞,從裏面滾出拳頭般大小的五顏六色的沙包,卯足了力打在下方的各個位置。

“我天!”唐粿努力拼成的一小節碎晶被沙包打偏、連手都吃了一記,有點疼地甩甩手,擡眼,眼前只能存的下沙包在狂舞。

“什麽東西,這是什麽東西?”滿級拉開校服拉鏈,雙手抓住衣角一翻,腦袋連帶著地面上已經拼了三分之二的碎晶暫時安全了,同時,還有從左邊方位伸進來的一個腦袋,邊回答邊鉆,把想蹭安全區的心說的特別無辜。

“誰知道呢。”

“妲封聲,你自己出去外面承受。”

“好哥哥,你憐惜憐惜我這一朵嬌花吧,靠臉吃飯的人傷不起啊。”

滿級:“……”

緊接著,前方、右邊各有兩個腦袋鉆進來,滿級還沒有開口說話,兩個人一個比一個無辜、一個比一個好心腸、一個比一個會說!

“我不能讓老師一個人承受,讓我來為老師出一份力。”

“哥哥~”

滿級:“……有你們,真是我的福氣。”

……

“哎呦。”

陸盍燈被一個沙包砸到腦袋,輕微、氣口短地出聲,沒有想到會出現這副場景,慢半拍地擡頭,想看看發生了什麽,眼前除了散開的紫色的粉末外,一個橙色的沙包砸到了鼻子,粉末導致他不斷地打噴嚏。

什麽情況?

怎麽回事?

他蹲在原位,不躲避的下場就是……身體的每一處都遭受到了攻擊,砸在背上的、屁股上的不疼,有矽膠遮擋,但是腦袋上、手上,有一點點的疼,一半沙子的沙包力道不足,但從高處落下砸在身上也是有感覺的。

“咣。”

陸盍燈的臉被一個硬邦邦的東西砸到,這比沙包疼多了,剛好砸到了顴骨、擦過了鼻子、摔在左手邊。

眼前各種顏色一片,睜開眼睛都感覺是灰蒙蒙的,還有七八個報廢、沒有利用價值的沙包,還有一個小黑傘?

嗯?

嗯!

傘?

陸盍燈伸出手拿傘的時候還被砸了一下,但不妨礙,接下來打上傘、藏在傘裏面,就安全了,希望這個傘大點,還能放下人。

手夠到折疊傘,趕快放到懷裏,先打開再道謝。

欸?

傘柄壞了?

陸盍燈拽不出來,再看傘把已經損壞了,像是被人踩過的痕跡……怎麽可能!

陸盍燈主動受砸,把自己砸清醒一點,人家好心給自己傘,怎麽能有這麽骯臟的想法!皺著眉頭譴責自己時,沙包雨停止了,墻壁上的小洞也消失不見了。

“結,結束了?”唐粿的中氣不足,被砸得虛弱了,護不住啊護不住啊,全方位發球啊!

“嗯。”

陸盍燈全程看著,回答完,唐粿中氣十足的聲音來了,“導演組,你們是怎麽能想出這麽刁鉆的懲罰的!”

“對啊!”林絡也站起來,幫腔,“不知道我們是吃顏值飯的嗎?你看看……”他往旁邊扭頭,看到了渾身上下幹幹凈凈、一點顏色都沒有的岑淮甘和駱偏,駱偏正在收傘,還有躺在滿級床上,剛才被窩裏面鉆出來的姚三姚,話怎麽也出不來。

好辦法!

轉眼一看,沙包雨下只有一位不成樣子的“受害者”,過於混雜的顏色抹不臟純凈的靈魂,陸盍燈站在還游蕩的粉末雨下,一手拿著透明小卡、一手拿著破爛的傘,同時端著“抱歉”和“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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