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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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

怎麽可能洗澡!

手中拿著的睡衣如火焰般灼燒著掌心,拿也不是,放也不是,備受煎熬,語言對他來講……是一道無解的難題,且只是自己一人的困擾,見岑淮甘離去,若非行動上被逼了一把,心思依舊是飄的。

“我想睡前洗澡。”

“可以。”岑淮甘還以為他遲遲站著不動是礙於自己在。

輕而易舉得到了同意,陸盍燈內心不意外的同時還有些愧疚,自己的身上……很臟,坐哪兒都會被弄臟,班長又要和自己面對面吃飯,不行的。

“班長,我不餓,想休息。”

“我把飯菜分成兩份,你拿上一份在房間裏吃,吃完將碗筷放到小陽臺的花籃裏面,用繩子綁住吊下去,之後,早點休息。”

“啊?”陸盍燈目瞪口呆,沒有想到事情從一個難度跨越到了另一個難度,不僅沒有減輕麻煩,更甚者還增加了,本意並非如此啊!

“不……”拒絕的話沒有出口,就因他遠去的背影被迫噤聲了,不適應地抿唇,每一次開口都能將事情推向覆雜化,今天……夠糟糕的了,不要再給班長添堵了……

陸盍燈將睡衣放到房間裏面,心事與眸子糾纏的難舍難分,為了不再增添苦惱的難受,只得埋頭盯著地板,多看周圍一眼都像是層層負擔壓在了肩頭。

只有下樓、坐在樓梯口,在岑淮甘看不見的地方默默陪伴著他,才能自欺欺人地減輕自給的座座如大山般的壓力。

等一會兒飯好了,坐在這裏吃完飯之後,就可以回到房間了。

“嘟嘟……嘟嘟。”

陸盍燈在第三次聽到消息通知的鈴聲時,反應遲鈍地站起身想告訴岑淮甘一聲,別錯過了工作。剛擡腳,熟悉的來電鈴聲響起,頓時驚醒,恍然大悟是自己的手機,怎……怎麽如此的笨蛋!

從口袋裏拿出手機,望著來電顯示,微楞。

莊樊?

今天早晨錯加的人。

掛斷電話,屏幕回到聊天界面,顯示的是他剛剛發過來的消息。

——莊樊:晚上好。

——莊樊:醫生好煩、護士好煩、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出院。

——莊樊:身為一個助理,竟然不秒回老板的消息!你的時間應該在等待我的過程中,才不負高工資。

——莊樊:已拒絕。

陸盍燈指腹摩挲著手機邊框的音量鍵,不知道怎麽辦時,聽到有腳步聲的靠近,擡頭,岑淮甘出現在眼前,三步遠的距離也阻攔不了暖意的流通,傳到了自己的身上,是從廚房裏面帶出來還未消散的火。

幻想中的火焰靜默地燒著心智,陸盍燈自身怯弱、瞻前顧後、懼怕一切,不敢多看,害怕本就不存在的火燒傷自己?還是不願嗅到岑淮甘身上的味道,不喜他的靠近……沒理由地退後、低頭,熟稔的姿勢早已經成為了習慣。

岑淮甘權當看不見,心裏清楚他為什麽不想下來吃飯,也明白他為何要反悔,多年未見,性子軟弱、溫吞了些,不明知故問,開啟他能回答上來的話題。

“想接就接,無需顧及我。”

接電話嗎?

“不想。”陸盍燈熄滅手機屏幕,將手機放到身側,這個動作落到岑淮甘的眼裏就是無聲的抗拒,不繼續管,“我進廚房了,時間很長,勞煩你久等。”

“嗯。”陸盍燈的姿勢保持不動,等他走了,悄悄地擡起眼皮,視線所及之處沒有岑淮甘的身影,放松,坐到樓梯上,打開手機。盡管不知道如何去解決一樁事情,也不想麻煩班長。

還是……放著吧。

說不定他看到沒有回應也就放棄了。

陸盍燈放下手機,時不時忐忑地望廚房一眼,想去幫忙的心無時無刻不在,盡數融化在了眼神中,當思想大於理智從而掌控動作時,移開眼神,以為不看就可以壓下心思,沒隔多會兒,又壓制不住地看向廚房,如此來回耗費了不少的時間。

假皮不比真皮耐受力強,接觸到水源即刻顯形,最大程度上限制了陸盍燈的行動,當不了下手,幫忙端飯小事一樁,起身走到廚房,看到岑淮甘正在打電話,站立不動,保持安靜,幸好呼吸聲輕,不然可就缺氧了。

班長從自己的身邊走過,出去外面打電話。

陸盍燈趁此機會將飯菜端上桌,班長做的豐盛、擺盤漂亮、每一道菜堪比一處風景圖,尤其是西蘭花與牛肉撒上配料搭配的——山菜脈肉,似一座山的模型映入眼簾,先大飽眼福了。

三葷兩素一粥,準備齊全只等岑淮甘下來開動時,手機傳來消息提示音,按亮屏幕,是班長的消息,解鎖,打開微信。

——班長:我晚上不吃飯,不用等我,吃完早些休息,我忙完工作下去收拾。

——班長:你不要動,等我告訴你東西的擺放位置後,再幫助我不遲。

他……不吃飯嗎?

陸盍燈回覆一個好字,盛上粥,不厭其煩地用公筷一次次地夾到碗中菜,班長沒說早上不吃,要幹幹凈凈的留給班長。

吃飯速度已經成為了固定的模式,哪怕心裏念著趕快吃完,也不會有太大的變化,剛放下筷子,岑淮甘出現了。

“吃完了上去休息。”

陸盍燈點頭。

“我將生活用品放到了你的門口,自行整理一下。明天早晨走的早,回來會提前說。我不在家,註意安全,有什麽事情跟我說。”

陸盍燈再次點頭,等他說上去吧,才動身,以不留情的速度上到二樓,把超市的袋子放進房間裏面,關門、鎖門,仍覺得不安心,眼睛四處尋找可搬動的家具,尋到了一個單人沙發,這是必備的流程,暫時拋下身體很臟的事實。

走過去試探地搬搬沙發,還挺重,但也能擡起來,走走停停、輕拿輕放、不為樓下制造出一絲噪音,親眼見證沙發堵住了門,轉身、開心地哼歌,先洗澡、上藥、再收拾東西。

目前所在地點是臥室,不見浴室的影子,向左轉身看向前方,有一扇門,走過去打開,是浴室,浴缸、淋浴都有,空間不算大,容納一個人綽綽有餘。相隔的玻璃門隔壁是衛生間,衛生間後方還有一個門,陸盍燈不好奇,只在自己需要用到的區域裏活動。

脫掉外套、再脫掉一層衛衣、緊接著脫下兩層毛衣、繼續脫下第三層秋衣、露出第四層秋衣,脫到只剩下T恤才罷休,穿多衣服顯得整個人比較粗、肥,又不是顯身材的衣服,可以說為醜字又增添了一筆。

浴室沒有鏡子,只能站在衛生間水池上空的鏡子前卸妝,毛躁的假發被摘下,有些焦味,幸得有一層假皮保護,加上及時撲滅了火,受傷不嚴重,頂多就是有些紅腫,沒有卸妝油……將就一下,使用肥皂卸妝。

擡起頭,望著鏡子裏恢覆本來面目的自己,垂眸,臉頰有些發燙,不習慣看自己的真實面目,總有些……羞澀的不自然,要是真的能變成……上妝之後的樣子,得省多少麻煩。

拿起衣服,埋頭苦洗衣服,班長見過的衣服打算扔掉,剩下的得留下,要不然沒有衣服穿了。

默默幹完這些事情,洗了澡穿上岑淮甘的睡衣,有些寬松,不緊貼著身子就行,將房間裏凡是自己觸碰的地方清理完畢後,躺在床上,軟到陷下去……

將近兩天沒有睡覺了,一躺下就昏昏沈沈地睡去了,再聽到聲音時,是樓下開車的聲音,睡眼惺忪地睜開眼睛,未等反應過來,車就走了,等到徹底醒過來時已經十點了。

從床上坐起身子爬到床邊的沙發上,坐著冥想了三十分鐘,起身鋪床、洗漱、整理房間,完成之後打開手機,班長淩晨五點多發過來的消息。

——班長:昨晚的粥我喝完了,菜在冰箱裏面,廚房用具所在的位置給你做了標註,鑰匙在鞋櫃的掛鉤上,出入記著拿上,我不在家,一個人註意安全。

——班長:今天和明天兩天的時間我確定不回家,無論誰敲門都不要開。

——燈不亮:好。

陸盍燈回覆完,想打開門,驟然想到一個問題,班長……家裏會不會有監控?有監控的房間會讓主人安全感滿滿,但……客人不一定會敢踏步,何況是心裏有鬼的自己。

現在手邊什麽都沒有,隱私即將暴露無遺,還是問問,如果有的話就,就不出去了。

——燈不亮:班長。

——燈不亮:你的家裏有監控嗎?

等了有一個小時,他回覆。

——班長: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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