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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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陸盍燈低頭走到車身前,這個車……存在目光中竟然出現了熟悉和陌生兩種相對的感觸,熟悉在於……好像剛剛從車上下來,陌生在於……第一次見面班長的車是黑車,有兩輛車嗎?好厲害!

拉開車門就要上車,不料車門緊鎖,乖巧地等待,等班長上車前就會解鎖,左等右等沒有聲響,悄悄擡眸,還未探到什麽消息,就對上了一雙冷冰冰的眸子,與雨水一同落在身上,嚇地低頭,不敢發問。

怎……怎麽了嗎?是自己做錯什麽了?在胡思亂想時,幸好班長看出了自己的窘迫,說出理由。

“副駕駛。”

“哦哦。”陸盍燈往前移動到前門,聽到解鎖聲打開車門,收起雨傘,濕漉漉的雨傘……往哪裏放?正想著,岑淮甘開口了,“車內的暖氣足,把衣服脫了包裹住雨傘。”

“好。”陸盍燈不問緣由的聽話,有指令的吩咐比起需要猜測的眼神好,將自己和岑淮甘的雨傘一同裹進去,剛想放到腿上,被他抽出去穩穩地放到後座。

“安全帶。”

陸盍燈聽從吩咐去找安全帶,系好,盯著前方,雨刷器左右搖擺地刷著雨,眼珠子就跟著它左右轉動,突然一下使用了猛力,餘光瞥到了岑淮甘握著方向盤的手,趕忙收回,車裏太安靜了,除了雨聲、壓過馬路的聲音,再無其它。

“有喜歡聽的歌嗎?”

陸盍燈思考,慢吞吞道,“路河的《悲憫溶解》。”

他一直低著頭玩自己的手,也就沒有註意到,這首歌是岑淮甘現搜、設置成的循環播放,聽到過於熟悉的音樂,像是身處在了幻想裏的舒適區,沒有那麽緊張了。

——我在冰冷的城市體內穿梭,渺小的昆蟲嘲笑著我的懦弱,聲音穿件衣服肆意指點□□,善意麻木爬行看到被切割遺棄的耳朵……

——哦……覆雜的感官,你怎麽離家出走踏上單純的征程,這難為的路標是心臟的啟蒙,它指引著你無知的方向,終點是遙遠又遙遠的謊言……

……

歌在安靜的氛圍下循環播放了一路,途中陸盍燈好多次想開口讓他切換歌曲,怕他不喜歡、聽膩,這首歌無論是從詞還是旋律來講都有些悲觀,班長已經很累了,不能陷入這種情緒中,可到了最後都沒有說,又忍不住想,班長不切換……說不定也喜歡這首歌。

“欸?”陸盍燈手裏落下一件衣服,擡眸望向岑淮甘,他身上的衣服沒少,不明其意地開口,“班長?”

“車裏多一件外套,披上,把你沾上雨水的衣服扔掉。”

“好。”陸盍燈不敢反駁,也不想,他不傻,班長這是在給自己臺階下呢!沒直接戳破自己夾帶私貨,已經很好了。

穿好後緊張到恍然失去了嗅覺,不敢聞陌生的外套,直到快窒息了才發現是屏住了呼吸,呼出一口氣,再吸氣時,到家了,把外套脫下,一小絲香水的味道找到空隙試圖鉆進鼻腔裏,又被陸盍燈及時屏住呼吸制止住了,只能抱著對主人的愧疚消散。

“蝴、蝴蝶?”陸盍燈望著察覺到動靜飛起來的蝴蝶,這蝴蝶……是自己肩膀上的那只?還是另一只?無法判斷。

“今晚從承陽回來拉了一位乘客,他留下的。”

!!?

陸盍燈的身子緊繃起來,眸子劇烈顫抖,只能通過閉眸減輕,拉自己回來的是……班長?他沒看……全程都不敢擡頭,聲音也不像啊!哦對,班長是公眾人物,不想讓人認出來變聲也正常,當務之急是要問問,“乘客你認識嗎?”

“陌生,錢多、順路。”岑淮甘從頭到尾沒有看乘客一眼,輪關註度,還不如蝴蝶。

“哦。”兩千塊錢是進了岑淮甘的口袋,陸盍燈有點點開心,情緒上來了,也敢多問一句,“班長去承陽幹什麽?”

“惹一位導演不開心了,去賠禮道歉。”

“他開心了嗎?”

“嗯,給一次機會。”

陸盍燈知道今天的事情解決了,替岑淮甘開心,班長就是好厲害!跑了一天,肯定很累了,自己還讓他多跑了將近兩個小時,現在淩晨五點四十了,內心愧疚讓他做出實際行動,“班長,您想吃什麽早飯?”

“粥……”岑淮甘沒有說完,電話鈴聲響起,說了聲抱歉,擔心打擾到他,走出樓道打電話。

房間裏面的陸盍燈一點都聽不到聲音,就一直盯著房門口等他的回應,他進來拿了衣服和雨傘,轉過身才對自己開口,“不吃了,我有事情,回家提前跟你說,一個人在家,註意安全。”

“好。”好忙啊,陸盍燈目送他離開,房間只剩下自己一個人,更多的是欣喜與放松,開始做早飯。他註重四季三餐、儀式感,哪怕是一個人也不會辜負生活。

視覺看著煮沸的粥,“咕嚕咕嚕”的聲音引著聽力走神,再反應過來,手裏已經拿著手機了,入眼是和岑淮甘的聊天框,看到他發的消息,才明白在自己說他不回家的時候,他疑惑什麽,岑淮甘沒有說過不回家,是自己在他提前說這個用詞上進行了自我的誤導判斷。

發消息……

——燈不亮:班長,吃早飯。

是不是有點太幹巴了?

手機嗡嗡作響,震的陸盍燈手掌心微微發麻,低頭,是岑淮甘的視頻請求,接起來才開始不自在,他這個角度是把手機放在支架上了,能看見他的全貌,只有一雙泛著困意的眼睛。

“我怕我睡著,看著你提提神。”

“好。”

岑淮甘看他一動不動當著擺件真打算這麽讓自己看下去,無奈,“忙你的。”

“好。”陸盍燈在廚房裏面選個能照的到自己、照不到鍋的絕佳位置,班長沒有吃飯,不饞他,也在專心地開車,剛剛似乎是在等紅綠燈,現在有十五分鐘沒有看向自己,也是粥熬好的時間,蓋住鍋蓋,等掛了視頻再吃。

走到外面的餐桌旁,坐到椅子上,直勾勾看著屏幕裏面的岑淮甘,不嫌無聊,打算這麽一直看著,似乎又到了一個紅綠燈口,他低頭與自己對視,陸盍燈低眉順眼,等了長達三分鐘,他不看自己了才擡頭。

如此了兩個小時,岑淮甘停好車,將手機拿下來,“辛苦了,我到了。”

“哦。”陸盍燈不知道說什麽,只能應,掛了視頻,前去吃飯,有些涼了,重新熱了一下吃完、洗了鍋,回到自己的房間內、關門、鎖門,把想跟著進來的蝴蝶隔絕在外。

身上被雨淋了之後有些潮、黏,前去洗澡、卸妝,把衣服清洗幹凈後,打開門,蝴蝶在門外停留,摸了摸它的翅膀,走到玄關處,本想連著岑淮甘的衣服一同洗掉,空蕩蕩的一件都沒有,死心,前去臥室,關門、鎖門,打開自己的備用機,上到微信,趙導昨天發來了消息。

——不吹起不來:燈老師,《絕跡的羅蝶演繹》導演組由衷邀請您參與制作、演出。

——燈不亮:不好意思,不方便。

陸盍燈說完上到微博,微博稱呼是燈燈不亮,他習慣性用同一名稱當做不同軟件的ID,微信是首要軟件……燈不亮,微博是主要軟件——燈燈不亮,以此類推。

忽略消息的三個紅點,點開個人主頁,頭像是自己所畫天地相顛、星海倒流的畫面,主色調灰、白、藍、青、黃,顏色度較淺,又在各色的連接之處融合為新的色系,不突兀還顯風格好看的足以稱得上點睛之筆,雖是顛覆世界的幻想,卻因為色系的使用成為了一副治愈的圖畫。

關註度達到了一千多萬,是莫大的榮幸,也是八年來積累的底氣,他從十七歲因為自身的一些原因休學,便一直宅在家裏靠接單養活自己、後來有了一些存款後,停止了一段時間,沒錢了開始接,周而覆始便到了今日,他一個人沒有什麽念想、也很少有需要花大價錢的時候,存款拿出來是可以看的程度。

畫風風格覆雜多變,有治愈、有黑暗,也有出版社想要合作做合集,陸盍燈委婉拒絕了,還有趙導……看到自己的畫想要以此為設定、背景、內容做一檔電影和綜藝節目,雙管齊下。

他不怎麽了解背景,因為也是明確拒絕了的,盡管是一張畫用一百萬的價格購買商用、使用權、專屬權,只要銀貨兩訖,連創作者都沒有使用權。

拒絕的原因不是這個,而是他的一些固執,不希望自己的畫是由現實生活中的藝人進行演繹,也可以說,在不缺錢的情況下,他追求的是靈魂共顫,若真有,免費送又如何。

但因為無法購買的《戲演人生》的兩張門票,同意了和趙導的合作,他們正在商量,進行初步的篩選,還未給出最終的結果,沒想到……趙導竟然讓自己參與……

萬萬不行的,就連……名字都要改。

燈不亮、燈燈不亮、燈燈燈不亮……連套的,太容易讓人進行聯想了。

陸盍燈承擔不了一分的風險,何況,對於名稱也沒有什麽可以值得留戀的。

改什麽名字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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