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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頓在“孤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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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頓在“孤島”

坐在電車裏,隔幾分鐘報一次地名,每一次門打開,陳宇皓都沒有起身下車,直到到了終點站,他才不得不起身,拉著行李下車。

走出地鐵站,來到了不太繁華的郊區。陳宇皓看了看四周,隨便選了一個方向走去。他就這樣在這陌生的地方漫無目的的走著。

因為從昨天晚上到現在他的肚子裏除了酒就基本上沒進其它什麽食物了,而現在也已經有十二點了,所以沒走多遠就覺得渾身沒力。他在路邊的一棵樹下停了下來,坐在箱子上,從衣兜裏摸出煙和打火機,點了一只煙,連續吸了好幾口,才感覺好了一點兒。

他擡起頭向對面看去,對面不遠處,人來人往的,從那裏還傳來了回蕩在上空的音樂 ,看上去應該是條街。手上的煙吸完了,陳宇皓拉上行李向那裏走去。

還真是一條街。陳宇皓實在太餓了,要馬上吃東西。他邊走邊向街道兩邊的店面看去,向左邊看去時,一下就看見了一家小餐館,他大步的走了進去。

吃飽後,走出餐廳,陳宇皓又拉著他的行李繼續往前走著。一會兒就走出了這條街,出了這條街,路上的人變少了。又不知道走了多遠,四周基本上荒無人煙了,他這才停下來。他向周圍看去,他站在路邊,路上來來去去的車非常多,就像一條奔流不息的河流。他的左手邊大概二十米遠處有一棟五層樓的房子,房子的後面是一片荒地,這棟房子就像一座碉堡似的立在那裏。房子的一樓是一間門面房,門面房的門是卷閘門,卷閘門上貼了一張上面寫著“招租”和一串電話號碼的紅紙。

陳宇皓又向周圍看了看,路上除了車,基本上沒人。“就留在這裏吧。”,他向那棟房子走去。到了門口,從兜裏拿出手機撥著紅紙上的電話號碼。電話通了,房東叫他等一會兒,他大概半個小時就到。

陳宇皓坐在行李箱上,太陽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有點兒混混欲睡的感覺。他又從兜裏摸出煙。

不知道抽了多少根煙後,一輛黑色的小車從路上開了過來,停在了陳宇皓的面前。“來的大概是房東吧”,陳宇皓起身。車裏下來了一位中年男士,走到他跟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問道:“兄弟:是你要租這店面嗎?”

陳宇皓從拿在手上的煙盒裏抽出一根煙,遞到房東手裏,“哥:是的”

“你想租這個店面做什麽生意啊?”

陳宇皓想都沒想,隨口答道:“開個小賣部吧。”

“這裏人都沒有,開小賣部,東西賣給誰啊?”房東一臉疑惑的看著他。

陳宇皓看了看路上行駛的車,“賣給這些開車的人。”

房東把卷閘門打開,把陳宇皓領進裏面,然後介紹道:“這個店面總共有二十個平米,、、、、、、。要租的話,至少租一年,至多租三年,租一年,房租三萬,租三年房租六萬,房租一次交清。你看你租多久?”

“那就先租一年吧。”

“那好”房東拿出租賃合同,陳宇皓稍微看了一下就簽了。辦完手續交完錢後,陳宇皓還向房東提出要提供一張床和一張桌子的要求。房東答應了,並立馬就開車去幫他賣。沒過多久,房東的車回來了,後面跟著一輛車鬥裏放著一張一米五的二手折疊床和一張帶書架的二手書桌的電瓶三輪車。

房東和電瓶車司機把床和書桌幫到屋裏去就離開了。

就這樣,陳宇皓把自己安頓在這幾乎荒無人煙、猶如一個孤島的地方。

陳宇皓拉上卷閘門,把折疊床打開,拉開行李箱的拉鏈,拿出床單鋪在折疊床上,又拿了兩件衣服疊起來放在床頭當枕頭,然後,到在床上合衣而睡。他實在太累、太困了,兩分鐘不到,“呼呼”的鼾聲就開始在這間空蕩蕩的屋子裏回蕩起來了。

陳宇皓在睡夢裏發出“哼哼”的哭泣聲,兩顆眼淚順著兩邊的眼角流了出來,流到了他的耳朵裏。

是的,那傷心的一幕出現在他的夢裏了。從此以後,只要他睡著了,那傷心的一幕幾乎都會出現在他的夢裏,讓他在睡夢裏哭泣、流淚。直到有一天,他願意放過自己,走出這個荒無人煙的孤島,重新回到那座繁華的城市去,與伊夢重逢時,這傷心的一幕才會從他的睡夢裏消失。

陳宇皓醒來,真開眼睛,一縷陽光透過簾子照了進來,剛好灑在了他的身上。他有點兒睡糊塗了,還以為自己睡了一夜,現在是早上呢。“啊?太陽都賽屁股了,這下完蛋了,上班要遲到了。”他趕緊一個魚打挺蹦了起來,“咯吱,咯吱、、、、、、”折疊床發出了一串痛苦的慘叫聲,而且床板硬梆梆的,身體沒有彈起來,起到一半的時候,身體又倒回床上去了。陳宇皓一臉的疑惑,“這是怎麽回事?我的床壞了嗎?”。他又向房子環視了一周:空間怎麽會那麽大,而且空蕩蕩的,還有車輛行駛的聲音不斷的從外面傳進來。睡糊塗的腦袋慢慢清醒過來了,“我現在在一座“荒島”上。沒有工作,沒有夢想,就是一副行屍走肉的軀殼。”。

空蕩蕩的屋子裏除了能聽見外面傳來的車輛行駛的聲音外,就只有陳宇皓自己的呼吸聲了。這種死一般的沈寂讓他窒息。他趕緊起身,去拉起卷閘門。卷閘門一開,他的整個身體瞬間沐浴在夕照的陽光裏。瞬間強光的刺激使他閉起眼睛,趕緊把頭扭向一邊躲避,他下意識的用一只手放在額頭前擋住陽光。

當再次睜開眼睛看向這片被金黃色的陽光灑滿的大地時,陳宇皓冰涼的世界也漸漸感受到了一絲溫暖。他深深地呼出那口沈悶又陰郁的氣,“從現在開始,再也不要去想了。以後就在這裏待著,埋在這“荒島”上。”。然後拉下卷閘門,拿起手機向來時的路走去。

走了半個小時左右,陳宇皓來到了來時的那條街。到了街上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了一家手機店,把電話號碼換了、微信退了。然後,吃飯、采購所需的物品(這些物品中大部分是方便面、酒和煙)。

陳宇皓一手提著桶(桶裏面裝的是東西),一手提著裝滿東西的購物袋,往住處走去,一會兒就走出了這條不到五十米長的街道。走出街道後,一開始路上還有三三兩兩的行人,後面人越來越少了,最後就只剩陳宇皓一個人了。

天已經完全黑了,路上亮起了昏黃昏黃的路燈,頭頂的蒼穹黑壓壓的籠罩著大地,也籠罩著淒涼的陳宇皓。走在這路上,回蕩在陳宇皓耳邊的只有:他自己的腳步聲、遠處飄來的回蕩在街道上空的音樂和路上車輛行駛的聲音。死一般的沈寂包圍著他。

在這死一般的沈寂裏,陳宇皓的腦海裏不由得浮現出了那燈火璀璨的熱鬧、繁華都市裏的景象,隨之一個一個的人也浮現於腦海裏。“不要去想了。”他在心裏提醒著自己,趕緊讓自己的思緒抽離出來。然後加快腳步,一心想著快點兒回去。

終於到了,陳宇皓擡頭看向這棟屹立在黑暗中的樓房,墻上的每個窗戶都亮著燈,就像一雙雙註視著前方的眼睛。好幾個窗戶還飄出了說話聲、炒菜聲和飯菜的香味。一直被沈寂包圍著的陳宇皓突然感受到了這久違的人的氣息,他那沈悶、孤寂的心裏瞬間升起了一絲欣喜,周圍的氣氛也活躍起來了。

拉起卷閘門,回到屋裏,陳宇皓開始收拾起來。在把箱子裏的書拿出來擺到書桌上的書架時,他沒有把那套《靜靜的頓河》放上去。而是為了這套書不再出現在自己的視線裏,用一個塑料袋裝好,然後朝床低下一腳踢去,一陣“嗖嗖嗖~”後,《靜靜的頓河》靜靜的躺在了床底下的最裏面。、、、、、、。

收拾完後,陳宇皓洗了個澡,在等頭發幹時,他從書架上取下了那本過去因為沒時間看的《平凡的世界》第一部。“這下有時間把這部書看完了。”他看著手上的書,苦笑著搖了搖頭。坐在床上,打開書,開始看。他一下子就沈浸到書的世界裏了,感受著孫少平一家的苦,讓他暫時忘記了自己內心的痛苦。

不知道看了多久了,眼皮在開始打架了。陳宇皓合上書,關掉燈,躺在床上,閉上眼睛。可沒想到:眼睛一閉上,睡意瞬間消散的無影無蹤,而那傷心的過去卻一幕一幕不停的出現在他的腦海裏,像那洶湧的潮水一般,把他完完全全的淹沒了。沒辦法,只好打開燈,重新坐起來,走到書桌旁,從擺放在書桌下面的好幾瓶酒中拿起一瓶,扭開,對著自己的嘴,“咕咚,咕咚”,一瓶白酒下去後,才搖搖晃晃的回到床邊,到下去,癱軟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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