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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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2 章

沈周安做了一個夢,夢裏,宋北安瞞著他做了件讓自己很不開心的事,不過沈沈周安不開心倒是小事,最重要的是,夢裏的宋北安不開心了,這才是最關鍵的,這是沈周安很多時候都害怕發生的情況,夢裏一幕幕讓他印象深刻,於是醒來後的沈周安用那種心有餘悸的眼神盯著宋北安看,宋北安總是最能第一時間發現沈周安的異常,她應著沈周安的要求陪著他睡覺,誰知道一覺醒來,她是好好睡著了,可沈周安卻用那種奇奇怪掛的眼神看她,看得她發毛。

宋北安不知道沈周安是怎麽回事,但是很多時候她都還是很在乎沈周安的感受的,於是她慢慢爬起來,輕聲問沈周安:“怎麽了,做噩夢了嗎?”

沈周安盯著她看的眼神讓她心裏發毛,沈周安問她:“宋北安,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這話太厲害了,雖然是疑問句,但那肯定不過的語氣卻讓宋北安覺著,沈周安一定是知道了什麽才會用這種這麽肯定的語氣來問出這樣的問題。

宋北安楞了下,慢慢回:“沒有。”

然後,她幫沈周安把睡得皺巴巴的衣領捋平,然後淡淡道:“夢境是夢境,現實是現實,沈周安,你別把夢境和現實弄混淆了。”

見宋北安用這種再篤定不過的語氣回他,沈周安在心裏重重地嘆氣,你看他是如此的熟悉她的一舉一動,哪怕只是反駁他的語氣,他都再熟悉不過,像這樣熟悉的兩個人,還怎麽能接受別的人

彼此熟悉到骨子裏,連撒謊的語氣都了如指掌,這樣的人,再也沒有這樣的人。

宋北安還是很喜歡這樣的人的,但是,這樣的人到底是幸還是劫,誰都說不準。

沈周安好看的桃花眼一眨,然後笑瞇瞇道:“我知道,也許是我想多了,但是宋北安,你別騙我,如果你騙我......”

後面的話他沒說出來,沈周安知道哪些話可以說,哪些話不能說,他知道輕重,所以對著宋北安,他慢慢地也學會了偽裝,人真是奇怪的生物,但是沒辦法,這就是現實,人總是會學著長大,在宋北安尚且是小孩的時候就因為不會說漂亮話被人說放不開沒眼色,現在沈周安長大了,更是會隨著主流價值觀的影響讓自己變得圓滑、世故,只有這樣才能融入所謂的成年人的圈子,不再被人用不屑的語氣用一句他還是什麽都不懂的小孩子打發,現在想想,當個小孩子也沒什麽不好,雖然小孩子的世界也不見得有多好,但是總比虛偽的成年人世界好太多。其實不止宋北安會懷念小時候,沈周安也會懷念小時候,在夢裏,在雨後,在某個燥熱蟬鳴的午後,懷念跟宋北安一起的小時候。懷念宋北安那白嫩精致的鎖骨,懷念他們在一起吃過的冰鎮西瓜,你看,人總是喜歡回頭看,懷念過去是每個人刻在骨子裏的本能。就算以後他老了,滿頭白發,耳背到被帶著耳機聽歌的孫輩嫌棄的時候,他也還是會懷念與宋北安在一起的小時候,這是他一輩子的財富,視若珍寶的那種。

他現在有點理解周瑜對他哥周瑾那種同歸於盡的心態了。一個刻在骨子裏的人有一天突然不屬於自己了,當然會崩潰,人這種生物一旦精神支柱崩塌,是成佛還是成魔還真不好說,但沈周安敢肯定的是,自己會是後者。

他曾偷偷看過宋北安寫的日記,裏面那句“如果我的一腔孤勇到最後全打了水漂,沈周安,那我就祝你一輩子紅到發紫,孤獨終老。”讓他震驚,震驚他心裏小仙女一樣的宋北安也會有這種俗人的占有欲,可是再反過來一想,沈周安覺著宋北安還是太溫柔了,要是他,他會直接和對方同歸於盡。

這樣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感情,沈周安當然不敢讓宋北安知道,要是宋北安知道自己的對象時時刻刻抱著和她同歸於盡的心態,嚇也要嚇死了。

沈周安不知道自己這性子到底隨了誰?他家裏面沒有人像他這樣,可是這樣的感覺也只是對著宋北安,長這麽大,只有宋北安能讓他生出這樣的心思。

剛察覺自己對宋北安有這樣的心思的時候,他也害怕過,那時候,宋北安在他心裏就是小仙女一樣的存在,意識到自己有這樣極端的想法時,沈周安還去看過心理醫生,心理醫生給他的建議是轉移註意力,心理醫生說他是因為從小到大在宋北安身上投放了太多目光,習慣了一個人在身邊,很難改變。習慣難以養成,但是真正要戒掉習慣的時候,會比養成習慣還要困難。

沈周安想到了周瑜,那個可愛得過份又漂亮得過份的男孩子告訴他,愛情的本質就是占有。

沈周安剛開始是拒絕這樣的想法的,只是後來隨著他對宋北安日益加深的偏執,他才開始變得像周瑜一樣神經質。

當然,這個形容詞一定不能讓周瑜聽到,周瑜很討厭別人把他對他哥炙熱的感情定義為神經質或者不正常。

可是沈周安知道,這就是偏執,是神經質。沈周安當然知道最好的愛情是什麽,可是知道是一回事,想不想要做又是另外一回事。

沈周安想到的周瑜此時此刻正因為一件小事跟他哥鬧得雞飛狗跳,如果彼此手裏有槍,大概早就同歸於盡了。

起因不過是周瑾多看了眼給周瑜送荔枝蘇打水的女傭。然而多看這一眼也是因為這女傭沈溺於周瑜的美顏多看了周瑜一眼,這個因為大家都多看了一眼的問題弄得周瑜和周瑾差點暴發世界大戰,周瑜諷刺起人來,句句帶著刀子,還是撒了鶴頂紅的那種,存著十二萬分殺不死也要毒死你的心。

周瑾對周瑜的暴脾氣忍耐力十足,每回吵架,都是周瑜一個人的燈光秀,周瑾頂多冷冷看他一眼作為警告。這次之所以發火也不過是因為周瑜又拿出走當威脅。

周瑾能受得了周瑜陰晴不定的脾氣,但受不了周瑜有想離開他的心,哪怕是氣話也不行。

周瑜當然只是氣話,像他這種時時刻刻存了和他哥同歸於盡心思的人,真要讓他離了他哥,還不如直接一槍崩了他自己。

可周瑾不知道,他只以為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要離開自己去蹦跶,這當然不行了,周瑜怎麽能離開他呢?周瑜只能在他懷裏軟軟香香一個,被他疼愛,被他欺負。

這想法要是被周瑜知道估計又是一場世界大戰。

“滾開!”周瑜笑起來是陽光燦爛,可要是真生氣起來,說的話也是能噎死人。

“別鬧!”

周瑾拉著硬要收拾行李回家的周瑜,單手松了松領帶,對他來說,周瑜這小王八蛋還是在床上最可人。

“小爺我今兒還就是要鬧了,周公瑾,你能拿我怎麽著?!”

這天不怕地不怕的作死樣,換做別人早一巴掌打過去了,可偏偏對象是周瑾,所以得來的,也只是一句不痛不癢重點錯誤的反駁,“別亂叫,是周瑾,不是周公瑾。”

他爹媽給他倆辛辛苦苦起的名字,不是讓這小王八大蛋拿來氣人的。

周瑜撇著嘴一臉不屑,他自打學看了三國演義後,就對周公瑾這名字念念不忘,哥哥也不叫了,周瑾也不叫了,硬是生生給周瑜安個周公瑾的名號,周瑾不喜歡別人把他的名字念的亂七八糟的,當然,這個別人不包括周瑜,他對周瑜永遠都是沒有底線的。

爭吵以周瑜被按在床上裏裏外外被欺負個透結束。

可是,就是這樣,夢裏的周瑜仍能用那張被周瑾吻得發紅發亮的嘴唇,孩子氣地夢囈:“周公瑾你混蛋。”

周瑾看著懷裏被自己做到渾身發紅,累到昏睡過去仍不忘諷刺自己的周瑜,哭笑不得,最後,本想落在他臉頰的唇改成了懲罰性的掐臉,可那忽略不計的力道除了讓睡夢中的周瑜循著本能往他懷裏埋了埋之外,並沒有別的什麽不適。

周瑾想,此時此刻也許可以給周瑜放上一首紅玫瑰,被偏愛的都有恃無恐。周瑜這豈止是有恃無恐,簡直恃寵而驕。誰讓他既是周瑾的朱砂痣又是周瑾的白月光呢?周瑜跟他拍桌子使性子的樣子跟齊昊他家那位是如出一轍。周瑾就好奇了,周瑜這小王八蛋性子怎麽會和齊昊家那位祖宗那麽相像,不過大約是情人眼裏出西施的緣故,周瑾總覺著自家這位祖宗比齊昊家那位好好伺候多了,也聽話多了,此時正伺候自家祖宗睡覺的遠在京都的齊昊若是聽到他家老板這種腹誹,定要用那看上去溫柔十足的臉說些在周瑾看來和他氣質很不符的話,“老板,您客氣了,我家玉玉可沒二少爺那麽七竅玲瓏。”

齊昊這人就是罵人也帶股子文縐縐的勁兒,原因不外乎有個教學的丈母娘。

想起自己最得力的助手在那位跟前的唯命是從,周瑾頓時頭大。

他不明白齊昊那樣的蛟龍為什麽會看上王玨那種蜜罐裏泡大的二世祖,同樣的疑問也在齊昊身上上演,他也好奇自家英明神武殺伐果敢的老板為什麽會喜歡自己的親弟弟?!

這種事讓從民風淳樸的小地方出來的齊昊看來,簡直是有悖人倫,不過他家玉玉倒是很看的開,窩在他懷裏,用那被他養的白白胖胖,嗯,劃掉胖胖,玉玉最恨人說他胖 ,白白嫩嫩的手,戳著他□□的胸膛道:“我當初可也把你當哥來著,你不照樣把我拐上了床。”

“這不一樣的。”

齊昊對王玨的說法不滿意。

“有什麽不一樣的,不過是他們有血緣關系我們沒有罷了,不過話說回來.......”

王玨懶懶地在齊昊懷裏翻了個身,按著酸疼的側腰問:“要是我是你親弟弟,你還會喜歡我嗎?”

這個話題在王玨沒問他之前他已經想過無數遍了,答案是什麽。其實不言而喻。齊昊嘆了口氣,把懷裏的人抱得緊了緊,“我很慶幸你不是我親弟弟,這樣我們之間的阻礙少了很多,可是玉玉,如果你是我親弟弟,我還是會喜歡你,這樣的我,你害怕嗎?”

王玨撇了下嘴道:“害怕?!切,說的好像我是你親弟你就不會往死裏弄我似的,我不是說過了嗎,從小到大,你最好的時光裏都有我,所以,你必須喜歡我。”

是啊,他最好的時光裏都有他的身影,或活潑,或安靜,這樣一個跟他朝夕相處一起長大的人,他當然最喜歡他了。

“嗯,我喜歡你。”

這話一如當初王玨在桌上撒酒瘋時齊昊回他的。

這麽多年了,他還是很喜歡他,喜歡得跟他在一起的點點滴滴都如數家珍,記憶尤深。

齊昊這麽多年都無比感激王玨他媽媽當初的決定,要不是她把自己接來跟王玨一起上學,以王玨健忘的性子,他在他心裏,恐怕也只能留個奶奶家不愛說話的大哥哥形象了。

很多年前,當王玨還是個孩子的時候,齊昊的夢想就是能讓他一直睡在自己懷裏,現在,已經是快30歲的王玨還睡在自己懷裏,齊昊無比感激上蒼,感激歲月終究是沒苛責他們,這樣的人,終於完完全全屬於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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