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原諒

關燈
原諒

袁浩言將車穩穩地停在了蘇琴家門口,先行一步打開車門跑下車,繞到副駕駛前,幫蘇琴開門。

蘇琴被他的舉動弄得有點莫名其妙,他卻說:“麻煩你在這兒等我一下,我很快回來。”

這塊地方不讓停太久的車,蘇琴只能先幫他看著。

不一會兒,袁浩言上氣不接下氣地跑來了,右手撐在膝蓋上,左手舉到蘇琴面前,手指上掛著一個塑料袋。

蘇琴不明所以地接過塑料袋,問道:“專門跑去給我買的?”

“是的。”調整呼吸後的袁浩言直起身,雙手扶在腰上,眼神閃爍道:“你說你吃撐了,我就幫你買了點助消化的藥。”

蘇琴沒想到他這麽細心,臉上露出溫暖的笑意,感激道:“謝謝你。”

袁浩言撓頭傻笑兩聲,又趕緊擺手道:“不客氣,就當是我這個粉絲對偶像的一點心意吧。”

“你喜歡我?”蘇琴突然問道,眼睛眨也不眨地盯住他,好似在確認什麽。

袁浩言頓時語塞,支吾半天才憋出一句話:“那個……我……其實看過很多你和衛校長的演出。”

“哦,原來你是喜歡我和大衛的表演啊。”蘇琴也不知道為什麽感覺自己松了一口氣,如果袁浩言單純只是她的粉絲,她還能繼續和他搭檔,若要是他有別的想法,她可能會變得抗拒他的接觸。

這對他們的表演將是致命的打擊。

袁浩言沒再說什麽,他看出蘇琴變化的態度了。

她這人話不多,可心思卻容易寫在臉上。

暖黃的路燈照在她的臉上,眉眼依舊清冷,秋風吹動著她的秀發,顯得她整個人有種孤寂而冷漠的美麗。

*

吃了助消化的藥之後,蘇琴早早地便睡下了。

本以為就此便能將腦海中的困擾拋諸腦後。然而,即使她沈浸在黑暗中,睡得卻不踏實。

她感覺到一塊巨大的石頭壓在她的心頭,讓她無法呼吸。她的眼前不斷浮現出季月欣那諷刺而精致的面容,仿佛在嘲笑她的軟弱和無能。季月欣說的那些傷人的話在她的耳畔回響,如同密密麻麻的針|刺不斷刺痛她的頭。

蘇琴楞楞地躺在床上,她無法理解自己為什麽會這樣。

明明她已經下定決心要離開嚴成,但當她看到季月欣和他在一起時,她就會感到全身不適,仿佛被無形的束縛所困擾。

或許,這就是她內心深處的掙紮和糾結。她不能忍受嚴成的背叛和傷害,但她也無法否認自己對他的感情。她在夢中翻來覆去,被無數的夢魘所糾纏。她的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浸泡在無盡的苦澀之中。

直到天亮,蘇琴才從噩夢中驚醒。她的臉上帶著汗水,精神疲憊。她意識到,她必須做出一個決定。無論是面對嚴成還是季月欣,她都不能再逃避。

*

按照往日的作息時間,蘇琴收拾一番之後出了門。

她一走出家門口就註意到了停在某處樹蔭底下的車,她故意走近看了眼。

果然是那輛藍色牌照的特斯拉。

她當自己沒看見,從車旁邊走了過去。

坐在駕駛室的嚴成本來看她過來的時候,心裏還隱隱有些擔憂,但看到她像是沒看見,又有點失落。

正在他準備跟上去的時候,駕駛室的車窗被敲響了。

他降下車窗,看到了剛剛他以為已經走了的人。

蘇琴身穿一件淡紫色的長裙,外套是淺米色的針織衫,烏黑秀麗的長發披肩,露出白嫩修長的脖頸,陽光下的皮膚如雪玉,手肘靠在半降的車窗上,微瞇起一雙眼,粉唇輕啟:“聊一聊嗎?”

嚴成把車停進停車場,隨後隨著蘇琴上了樓。

進入屋內,嚴成的目光細致地探尋著每一個角落。玄關邊上擺放著一面全身鏡,映照出廚房。沙發和茶幾擺放在客廳的中央。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地板上,映照出一片明亮的光斑,讓整個房間充滿了溫暖和生機。

嚴成感受到了蘇琴在這個小小的空間裏流露出的生活的痕跡和溫馨的氛圍。

蘇琴走到茶幾旁邊,幫嚴成倒了一杯茶,然後在沙發上坐下,開口問道:“大衛的培訓班是你投資的?”

“是的。”嚴成把茶端在手心裏,看著蘇琴又倒了一杯。

自進屋之後,她的眼睛就沒在他身上停留過,直到下一秒,她擡起雙眸,聲音裏帶著戲謔:“那這間屋子也有你的手筆?”

嚴成握著茶杯的手收緊了些,他沒有回避,而是承認道:“是的。”

蘇琴感受到一股難以言表的情緒湧上心頭:“你是來炫耀我無論怎麽逃都逃不開你是嗎?”

嚴成放下茶杯,直起身否認:“不是的,我是真的想放你離開。”

蘇琴的聲音變得冷漠:“那你每天跟著我是幾個意思?”

“我不放心,想來看看你過得好不好。”嚴成垂下了雙肩,看著杯中的茶水苦笑。

蘇琴的眉頭緊皺:“那你現在看過了,覺得如何?”

“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嗎?”嚴成反問道。

蘇琴堅定地點頭:“是的。”

每一天都過得很充實,早上睡到八點,洗漱一下,吃個早飯,然後就去舞室練舞。

因為袁浩言有時候還要上課,所以很多時候蘇琴只能一個人練習。

嚴成的聲音沈了下去:“不能多一個我嗎?”

如果不是他的表情過於真摯,蘇琴還以為他在開玩笑,她嗤笑道:“嚴成,我沒想到你的臉皮比大衛還厚,昨天還和季月欣一起吃飯,現在來我這裝什麽深情?”

“你在意她?”嚴成伸出手將茶重新端起來。

蘇琴斜眼看他,眼中閃過輕蔑,“我在意她幹嘛,你在意她不就好了?”

“我並不在意她,我從始至終在意的只有你。”嚴成用很是溫柔的聲音說道。

可聽在蘇琴耳裏卻只感覺到了刺耳,她嘲諷道:“你說這話的時候良心不會痛嗎?哦對,忘了你根本就沒有心。”

怔了片刻,嚴成將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手握著茶杯不斷顫抖,像是下一秒就能將茶杯捏碎。

他的聲線很不穩定,質地輕柔卻帶著刀劈斧砍的不容置喙:“我和她是從小就有婚約,可我一直只把她當成妹妹,她家出事前我就和她說清楚了。”

蘇琴直勾勾地看著他,眼底還是波瀾不驚的冷漠,“那小白死的那天呢,你為什麽和她在一起?”

嚴成略微神色放松了下,看著蘇琴解釋道:“我幫她的母親找了個療養院,那天正好辦完手續。”

蘇琴感覺自己的問題都像是碰到了回音壁,被反彈了,可她心中的郁結仍然未消除,她站起來,俯視嚴成,企圖給他帶來更大的壓力,問出了最是困擾她的問題:“行,就算你和她之間沒什麽,可是我媽死的那天,你為什麽出現在頂樓?”

“她找我談了一些事情。”嚴成仍然一動不動地坐著,低頭把茶杯放回茶幾上,隨後將兩手交叉在一起。

“什麽事情?”蘇琴像是聽不見自己的聲音。

嚴成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擡起頭,用灰棕色的眼眸望向蘇琴:“她讓我照顧你一輩子,並決定把手裏的遺產都給我。”

“既然這樣,你為什麽放手呢?”蘇琴不理解,蘇筠既然已經把嚴成想要的都給他了,他為什麽還要這麽做?

嚴成臉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他的解釋蒼白而又無力:“我……我想抓住她,可是她用刀片割進了我的掌心。”

蘇琴看向他的眼神中充滿了懷疑和疲憊,立刻沖過去,掰開他的雙手,查看了他的掌心。

果然,他的左手手心有一道深深的疤痕。

蘇琴後退了幾步,走到窗邊,刺眼的陽光令她的眼睛漸漸濕潤了起來。

“這些事情不過都是你現在的一面之詞,你如果想要留住我,當年為什麽不解釋,現在又來解釋,不覺得遲了嗎?”她的聲音裏仍帶著怒意。

嚴成的目光落在蘇琴的身影上,搖晃著從沙發上站起身來:“我……對不起……當年我就覺得無法讓你信服,一直想找證據證明。”

蘇琴轉過身來,凝視著嚴成的眼睛,質疑道:“現在呢?沒有證據為什麽又要說?”

嚴成的目光閃爍著內心的掙紮,他輕輕地嘆了口氣:“你能原諒我嗎?”

蘇琴冷笑一聲,“原諒你什麽?”

嚴成聲音中沈浸在無盡的懊悔之中:“原諒我對你的冷漠、對你的隱瞞、對你的傷害,原諒我一直以來只顧著自己的利益,忽略了你的感受。”

蘇琴的表情漸漸變得麻木,“從你偽裝成溫柔優雅的紳士開始嗎?”

嚴成無奈地問道:“那你覺得現在的我是什麽樣的?”

蘇琴淡定地將自己外洩的情緒全部收回來,靜靜地看著嚴成,目光中沒有一絲憐憫,“善於心計,自私自利,從頭到尾你愛的只是你自己。”

“所以你愛的只是溫柔優雅的紳士,而不是我對嗎?”嚴成的心像是被針|刺一樣,他感到了一陣陣的疼痛。

蘇琴毫不猶豫地點了頭,“對,我愛的只是你偽裝出來的完美情人。”

他們的對話停頓下來,房間裏立刻便被沈默給吞沒。

嚴成的內心充滿了矛盾和痛苦,他不知道如何去彌補自己犯下的錯誤,更不知道如何重建他們之間的信任和感情。

蘇琴的眼神中只有冷漠和絕望,她已經失去了對嚴成的信任和愛意。

他們面對著彼此,卻再也無法找回當初相愛的感覺,彼此之間只剩下互相折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