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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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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掌

蘇琴從醫院的病床上慢慢睜開眼,迷蒙的意識逐漸清晰。

白色的墻壁上掛著一幅抽象的畫作,陽光透過窗簾灑在地板上,映照出一片刺眼的光影。

她試著活動自己的手指,卻發現全身無力,仿佛被什麽捆綁住的四肢,腿部的麻木感讓她感到不安,只有一側的腿部有些許知覺。

蘇琴的目光游移著,最終停留在窗戶邊上的蘇筠身上。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的身上,綠色的絲裙映襯出她的婀娜身姿,這麽多年來,她的樣貌卻還是如同蘇琴記憶中的那般。

“比賽前一天你去哪裏了?”蘇筠的語氣充滿著不滿和疑惑,陽光照在她身上的綠色絲裙上,格外光鮮亮麗。

蘇琴沈默不語,她感到很是恐慌,不知道是麻藥的效果還沒退,還是傷勢嚴重導致的後遺癥。

蘇筠走到蘇琴的身旁,蘇琴註意到她身上穿著評委時的那套衣服,配飾上的玉首飾閃爍著微光。

“你不說,我來替你說,你回國了對嗎?你好端端地回去幹什麽?”蘇筠氣得發抖,她的聲音充滿了憤怒和不解。

蘇琴心底滿是悲涼,她明白自己必須給出一個解釋,哪怕是一個謊言,“我去找爸爸了,我想告訴他一個秘密。”

“什麽秘密?”蘇筠的聲音漸漸平靜下來,她的目光註視著蘇琴,像是在看一個完全陌生的人,而不是在看自己的女兒。

“高二那年夏天,我因為發燒,留在別墅裏,意外看到的那一幕。”蘇琴揭開了自己內心深處的傷痛,同時也在賭,賭這樣做會不會傷害到蘇筠。

蘇筠的目光飄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經過漫長的沈默,她終於冷淡地開口道:“你爸都已經死了那麽多年了,你和他說這些有什麽用?”

蘇琴的心如刀絞,她一直以來都在深深地後悔,“我後悔沒有早點把這件事告訴他。”蘇琴的聲音帶著一絲哭腔,眼眶跟著濕潤了。

“所以呢?你恨我?”蘇筠的臉上的面具開始崩塌,露出了內心的脆弱。

蘇琴搖了搖頭,講話的聲音越來越低,“我只是覺得你很可悲。”

明明他們一家三口曾經那麽的幸福,謝良哲雖然並不是什麽浪漫的人,但對家庭很是負責,忙裏忙外,沒有一句怨言。

可偏偏蘇筠卻要為了一己私欲,背叛家庭,而她出軌的那個男人現在也並沒有陪在她身邊。

她失去了家庭之後仍是孤身一人。

蘇琴不理解蘇筠,蘇筠亦是不理解蘇琴。

“可悲的是你,別為自己的懦弱找借口,現在這一切都是你自己不努力的結果。”蘇筠二話不說走上前,突然伸出手,狠狠地打了蘇琴一巴掌。

蘇琴的臉頰被掌擊中,她感到一陣劇痛,淚水頃刻間湧出眼眶。她沒有還手,只是默默承受著蘇筠的責罵和打擊。

*

蘇琴跌落舞臺的時候,大衛嚇得心都要跳出來,生怕蘇琴再也醒不過來。他思來想去,覺得越來越不對勁。蘇琴這一趟回去北城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回來之後她整個人看起來精神狀態是好了,可是生理狀態卻裝不起來。她臉色蒼白,眼神迷離,體力明顯下降。大衛心中既擔心又困惑。

糾結掙紮了很久,大衛終於決定給嚴成打了個電話,告訴他蘇琴發生的事情。

“嚴總你好,我是大衛。”大衛在醫院走廊的盡頭找了個僻靜的角落,打通電話。

“有什麽事情嗎?”嚴成聲音聽起來一貫地波瀾不驚。

大衛手指搓著衣角,深吸一口氣,“冒昧地想問下您和蘇琴是分手了嗎?”

“為什麽你會這麽問?”嚴成倒像是真的在疑惑。

“如果你們沒有分手,我想告訴你一件事,如果你們分手了,我想我就不用說這件事了。”大衛的態度明確。

嚴成問道:“蘇琴出什麽事了?”

聽嚴成的語氣變得焦急,大衛還是決定告訴他,“她從舞臺上掉下來,現在還沒能醒來。”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椅子滾輪和地板摩擦的聲音,伴隨著嚴成急促的聲音:“麻煩你把醫院地址發給我。”

大衛雖然不能確定他們有沒有分手,但聽到嚴成如此緊張,大衛在心裏還是舒了一口氣,好心把地址發給了嚴成。

等他回到病房的時候,蘇筠已經離開了。

病房裏只剩下蘇琴一聲不吭地躺在那裏,睜著眼睛,了無生氣。

大衛拉了張椅子在蘇琴床邊坐下,雙手並攏摸了把臉。

“你這到底是醒著還是睡著?”大衛小聲問道,他的聲音在寂靜的病房裏顯得格外清晰。

蘇琴的眼神裏帶著迷茫和無助,“我躺了幾天?”

大衛伸出兩根手指比了個“二”,爽快回答:“已經兩天了。”

蘇琴心頭湧上恐懼和憂傷,她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不容樂觀。她細想了蘇筠的神情,以及身體上感受到的異樣,覺得自己的內心世界正在慢慢崩塌。

“我的腿是不是傷得很嚴重?”蘇琴聲音裏帶著一絲顫抖。

大衛的眼神閃爍地笑了笑,他知道蘇琴內心的焦慮和擔憂,但他不願給她帶來更多的負擔,“你想多啦。”他安慰道,“傷筋動骨一百天,哪能好這麽快。”

“那我一百天之後能繼續跳舞嗎?”蘇琴認真地問道,眼神充滿期待地看向大衛。

大衛感到自己仿佛失去了方向的陀螺,他楞在原地,艱難地尋找著適當的回答,“你想跳舞就得從現在開始好好養傷,我去幫你叫醫生過來看看。”

他說完站起身,匆匆走出了病房。

病房裏再次陷入了寂靜,蘇琴躺在床上,眼神逐漸變得空洞。

她的內心充滿了無盡的迷茫和不安,不知道未來會如何。

*

嚴成急匆匆地趕到醫院,推開病房的門,卻發現空無一人。

“嚴總,是您嗎?”突然,大衛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嚴成轉過頭,他的眼睛顯露出明顯的紅血絲,嗓音沙啞,他問道:“蘇琴在哪裏?”

大衛手裏拿著買好的早餐,楞住了,他記憶中的嚴成一直是一個精英形象,從未有過這般不修邊幅的樣子,下巴上還留著胡渣。“她剛剛被帶去做檢查。”大衛說道。

“她現在怎麽樣了?”嚴成站在門口,目光緊隨大衛的移動。

大衛將早餐放在桌子上,走到他身旁,雙手叉腰,低頭嘆了口氣:“醫生說經過手術,她勉強可以恢覆正常行走,但是跳舞可能會有困難……”

話音未落,一個質疑的聲音率先響起:“不能再跳舞了嗎?”

嚴成和大衛幾乎同時轉身,只見蘇琴獨自推著輪椅走了進來。

病房裏陷入了沈默,仿佛空氣都被抽空了。

蘇琴的心臟一陣狂跳,呼吸也跟著急促起來,她用雙手撐在輪椅的扶手上,試圖站起來。

嚴成趕緊走近,試圖扶住她,但她卻毫不顧忌地將他推開。

她的右腿完全失去了知覺,左腿著地時刺痛異常,她推開嚴成後,因為沒有支撐力量,無力地向後倒去。

“蘇琴!你沒事吧?”大衛擔心蘇琴再次受傷,也想上前幫她。

與之前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蘇琴沒有拒絕大衛的幫助,重新坐回輪椅上。

盡管她已經狼狽不堪,但她仍不願讓嚴成看到自己更加難堪的樣子。

“大衛,我想和嚴成單獨談一下。”蘇琴說道。

大衛自覺地離開了,為他們關上了門。

蘇琴推著輪椅緩慢行進到窗戶底下,明媚的陽光灑在她蒼白的臉上,溫暖的觸感與她內心的蒼涼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背對著嚴成,淚水無聲地滑落下來。

窗外,一棵婆娑挺拔的柳樹輕輕搖曳著,樹葉沙沙作響。

“嚴成,我們分手吧。”蘇琴低聲道,她的聲音帶著無盡的痛苦和不舍。

嚴成聽到這句話,心中一陣痛楚,他自嘲地笑著說道:“蘇琴,你把我想成什麽人了?”

蘇琴擡起濕潤的眼眸,努力保持住自己的聲音:“你很好,是我配不上你。”

嚴成追問道:“你什麽意思?”

蘇琴輕嘆一聲,淚水再次滑落下來:“你是商界新貴,而我原本只是個在舞團裏打工的,住在老破小的宿舍,現在連個工作也沒有了。以後也不知道幹什麽,我們不是一路人。”

嚴成看著蘇琴的背影,能從她的話裏感受到她內心的掙紮和痛苦。

他握緊拳頭,走到她身邊,蹲下身子,輕柔地捧住她的雙手,放到自己的嘴邊,溫柔地說道:“蘇琴,你不要說氣話。”

蘇琴一低頭便看見嚴成的雙眼充滿著堅定,她的內心開始搖曳起波瀾。

“我不是說氣話,這是我深思熟慮的結果,那天我看到你在峰會會場的時候,我就想明白了。”蘇琴狠下心,還是想要斬斷這一切。

可是嚴成卻執拗著地緊緊抓住她的手,他眼底的情緒,有蘇琴能看懂的,也有她看不懂的。

“我會治好你的腿,這裏治不好,我們就一起去美國治療。”嚴成說。

“為什麽呢?你我非親非故的,為什麽要給我治腿?”蘇琴冷嘲。

嚴成的眼眶微微泛紅,他咬牙切齒地說道:“憑我愛你。”他的聲音中帶著一腔深情和堅毅,“蘇琴,你能不能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你一定會好起來的,即使今後不能再跳舞,我也會陪你找到你想做的其他事情。”

蘇琴的眼神有些迷離,她無法理解為什麽嚴成會如此喜歡她,肯為她付出。但她在此時此刻,真切地感受到了嚴成的真心和堅定,希望的種子在她的內心生根發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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