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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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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舞

在最後一組參賽者表演之後,秘書小武急沖沖跑到嚴成身邊,悄悄和他說有個海外的重要電話必須要接。

沒辦法,嚴成只好起身離開了。

這一接電話便錯過了投資人拍賣的環節,節目組過來問小武要怎麽辦,小武看了眼休息室裏的嚴成,他正眉頭緊鎖,用英語和對方交流的語速飛快,似乎是件棘手的事情。

小武便和節目組說這次他們不參與投資了。

等到嚴成講完電話出來的時候,小武等在外面,站得像門神。

“節目錄完了?”嚴成問。

“錄完了啊。”小武答。

“投了多少錢?”

“啊?”

“他們組,競價多少?”嚴成銳利的眼神中帶著一絲不耐。

小武直接傻了,差點反應不過來,“您說的是蘇琴小姐他們組嗎?”

你說呢?嚴成用眼神說話。

“他們組……沒有競價。”小武捉摸不透嚴成什麽意思,但感覺不太妙啊。

“你沒有出錢?”

嚴成這話差點讓小武感覺自己明天可以不用來上班了。

“我……我以為您不準備出錢。”小武鮮少在老板臉上看到慌亂的表情,他有點不知所措。

“去和節目組溝通下,想辦法投上去。”

“那要投成第一名嗎?”

“第一名多少錢?”

“100萬,陸大影帝,投資人都是他粉絲。”小武真的怕自己老大色令致昏。

嚴成轉頭看向他,眼神裏充滿了戲謔,“那你記住,我這位投資人是蘇琴小姐的粉絲。”

*

《最佳情侶裝》節目組的臺前幕後人員都為第二場錄制狠狠捏了把汗。

導演冼海在圈內混了十幾年了,第一次碰上那麽棘手的事。

本來第一期節目的排名早就已經內定好了,影帝老婆娘家實力雄厚,拿個第一不成問題。

誰知半路殺出來一個嚴成,非要逞能。

如果僵持不下,節目可就要開天窗了,冼海只好懇求嚴成作出退讓,他承諾會在慈善晚宴上重點推薦“琴話衛士”的作品。

嚴成松了松領帶,微微頷首,嘴角噙著笑意,“既然冼導都這麽說了,我當然要給您這個面子,只是……”

見嚴成一副有要求的樣子,冼海馬上接上話:“嚴總有要求盡管提。”

於是,本來只是金融圈大聚會的慈善晚宴,莫名邀請了蘇琴和大衛兩個少不更事的圈外人。

“怎麽辦,我第一次來這種場合有點緊張。”大衛大口吸氣呼氣,他今天穿了件花邊領襯衫,那領口又高又緊,讓人看著都覺著呼吸困難。

蘇琴以一襲湖藍色漸變魚尾裙登場,裙擺有些長,她沒走幾步就得拉扯一下,索性直接抓住裙子走,邊走邊吐槽大衛:“你不是常常說自己是社交悍匪嗎?今天怎麽回事?”

“我今天得矜持點。”大衛用手細致撫平燕尾服外套上的褶皺,咳了一聲,繼續說道:“今天我一定得要到嚴成微信。”

蘇琴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下,“行,祝你成功,我去吃蛋糕。”

作為設計師的可可姐本來也受到了邀請,但因為她去外地出差了,沒法過來。

蘇琴是個不擅長社交的人,只好獨自埋頭一頓吃。

在一個小角落,蘇琴發現草莓塔僅剩最後一塊了,可周邊的盤子裏卻沒有夾子,就在她準備去別處尋一個過來的時候,她的眼前從天而降一個夾子,幫她夾了草莓塔,放到她滿滿都是食物的盤子裏。

她擡頭一看,正好對上嚴成那一雙似笑非笑的眼睛。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絲絨西裝,白色的襯衫,一如往常地溫文爾雅。

他會不會在想這女的怎麽這麽能吃啊。

蘇琴好囧,想挖個洞鉆進去。

“你喜歡吃甜食?”嚴成問。

“還行。”蘇琴不太敢看他,他總是一副風度翩翩,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

“我以為你們舞蹈演員會有嚴格控制。”嚴成放下夾子,舉了杯香檳抿了一口。

“是有的,上臺表演前會控制下,最近正好休假,難得可以多吃點。”蘇琴老實回答,乖乖的模樣像學生回答老師問題。

本以為像嚴成這種咖位,應該會有很多人找他有事,沒想到他今晚看起來很閑,一直站在蘇琴旁邊喝香檳。

蘇琴不知道和他聊什麽,見他沒有主動再開啟話題,便默默地把自己盤子裏的東西都吃完。

這總要留下一個不浪費食物的好印象吧。

身邊走過一個侍者,嚴成把喝完的香檳杯子隨手放在侍者的托盤上,向蘇琴攤開手,掌心朝上。

“你願意和我共舞一曲嗎?”

他的言談舉止堪稱是得體大方的典範,眸光如同溫泉水,一時間浸沒了蘇琴,讓她一時想不到拒絕的理由,楞楞的就把手搭在了他的手上。

一般來說,男人手會比女人的手燙,可意外的是蘇琴卻感受到嚴成的掌心是冰冷的,她本能地瑟縮了一下,卻被他扯住,看起來沒用多大力就把她從角落牽引到了中央的舞池。

此時已經有很多對璧人在共舞。

嚴成輕聲喚蘇琴,一把攬住她的腰。

除了大衛,蘇琴從來沒有和異性貼的那麽近。

“不要緊張,這可比你上臺表演要容易。”嚴成微微彎腰,配合蘇琴,低啞厚重的聲音像輕柔的羽毛拂過她的心間,讓人酥|癢。

蘇琴一下晃了神,手打滑了。

下一秒,嚴成反映迅速地接住、拽回,張開手指與她緊扣。

他的手指毫無縫隙地將她纖弱的手困住,困在一片冰冷之中,以至於周身那些熱鬧的觥籌交錯的場面都與他們無關,仿佛全場只有他們兩個人在舞池裏,跳著一曲無關緊要的華爾茲。

這首華爾茲的旋律對於蘇琴來說很熟悉,她清楚地記得每一個節拍,卻不知為何動作總是跟不上思想,月不想跳錯卻越容易跳錯。

“對不起……”蘇琴尷尬地擡頭仰望嚴成。

嚴成淺笑,眼裏藏著星星點點的笑意:“蘇小姐,你最近是沒上舞蹈課嗎?”

蘇琴脖子擡得僵直,垂下頭,看了眼腳下,強迫自己認真應對每一個舞步。

這節奏終於是踩對了。

蘇琴重新擡頭,游刃有餘地問嚴成:“你的外套我怎麽還你?”

“一般來說,你得請我吃飯。”嚴成微微一笑,眉目舒展。

“哪有有錢人求別人請吃飯的。”蘇琴撇撇嘴。

“你請的就不一樣了,你請我吃路邊攤都行。”嚴成溫柔地凝視著蘇琴,好像是在講情話而不是在講笑話。

“嚴總說笑了,”蘇琴幹巴巴笑了聲,“我高低得請你吃頓大餐。”

畢竟這次衣服的拍賣還多虧了嚴成呢,要不是有他,她和大衛在臺上估計會恨不得馬上逃去太平洋,合唱一首傷心太平洋。

嚴成突然把牽著蘇琴的那只手擡高,示意她轉圈。

蘇琴不明所以,只好應著他的要求,隨便找了方向轉圈。

本來這轉圈對於她來說應該是駕輕就熟了,可她今天這裙子實在是太過礙事,一個沒註意就被高跟鞋踩中,她急忙用眼神向嚴成求助。

嚴成似乎早就料到一樣,一彎腰,正好不偏不倚將她接個滿懷。

強烈的男性氣息包裹住了她,熱氣撲打在她的脖頸,她一擡眼便對上嚴成那雙灰棕色眼眸。

異樣的酥麻感瞬間像電流傳遍她的全身,心弦忍不住顫動。

故意的,他絕對是故意的。

蘇琴正有些憤憤不滿,準備理論幾句,背後的支撐突然消失了,一陣失重感席卷而來。

她猶如斷了線的風箏,從空中落下,墜往不知何處……

不知道過了多久,隱約有一個焦急的女聲傳來。

“蘇琴,你醒醒,一切都結束了。”

蘇琴驀然睜開眼——白色的天花板,昏暗的室內,長得像張君雅的徐君雅還在一旁擔心地喊她的名字。

遙遠的記憶裏的那些人一個都不在身邊了。

徐君雅遞給蘇琴紙巾的時候,她才發現自己眼睛周圍全是淚水。

“我怎麽會哭了呢?”蘇琴笑著撥開額前的碎發,自嘲著:“這麽多年來,我都覺得自己已經不會哭了。”

“其實哭算是人發洩情緒的一種方式,痛哭一場有助於排出體內的負能量。”徐君雅站在專業的角度解釋道。

“這麽說,接下來的心理咨詢就是每天一哭?”蘇琴突然覺得心理醫生這行業有點好賺錢。

徐君雅搖了搖頭,“蘇琴,你的執念很深,今天排解的情緒只是冰山一角。”

“醫生,我真的沒病,你是不是聽嚴成說什麽了,他才需要看病。”蘇琴覺得自己剛剛被催眠後,回憶起來的片段都很正常,一點都不像有病的人。

“你不用想太多,嚴先生那邊我也會和他談談的,明天我們換個別的方式。”徐君雅拍了拍蘇琴的肩膀。

蘇琴目送著徐君雅走出去,賭氣似的抓亂了自己的頭發。

這個徐君雅看起來一副親切可人的樣子,實際上還真是不太好應付。

看來今天就逃離這個鬼地方是不可能了。

而另一邊,徐君雅也按照她說的那樣去找了嚴成。

“嚴先生,請問你是否可以放下對蘇小姐的執念?”徐君雅開門見山,她透過蘇琴的冰山一角,已經知道嚴成對於蘇琴的影響有多大。

嚴成像是早就知道徐君雅會來找他,遞給她一份資料。

資料上面是近些年來有關蘇琴的所有事,事無巨細,以及她那“恐男癥”的診斷。

“我只想她過得好一些。”嚴成嘆了一口氣。

“在你看來,怎樣算過得好?”徐君雅覺得每個人都有著自己的生活方式,也都有自由選擇的權利,而在這一點上,嚴成有些過於幹涉了。

嚴成的眼眸裏透著絲絲蒼涼,他望向遠方,思忖了下,說道:“要是能和以前一樣就好了。”

以前到底是多遠以前,徐君雅沒再繼續探究了,她好像有點明白了,又好像不太明白。

蘇琴和嚴成之間的糾葛,她一個外人是很難了解清楚的,看來只能通過時間和實踐檢驗出真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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