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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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對於沈鐸來說,這不過是數次失控的偶然一天,對陳辭來說,卻是人生跌入低谷的開始,他的報應到了,一切都是那麽順其自然,又是那麽理所應當。

網上報道只是晚刪除一會,就被那天密室裏的情侶女看見,她舉著牌子來學校鬧,他心軟了,沒有將她逼入絕境,她改而在網絡上實名舉報,網絡輿論愈演愈大,越是刪除越被抨擊的厲害。

他這時候才理解曾看過一本不是很讚同觀點的書籍:惡行應該一次幹完,恩惠應該一點點賜予。為達目的可以不擇手段,因為結局可以為手段辯護。

傳說一只蝴蝶在巴西只是甩動了下翅膀就導致颶風在德克薩斯形成,他的生活也因為一次微小事件產生巨大連鎖反應。

那天酒吧裏拍到沈鐸出入的人附上了照片,情人節那天餐館裏的人眾說紛壇,鵝蛋女孩搭訕那天影院和火鍋店的人們侃侃而談。

好巧不巧,陳辭都在現場,所以他與男孩在餐館外與人發生爭吵的視頻還是被有心者覆原,流傳出來。

他阻止不了十幾億人悠悠眾口,學校裏同學議論紛紛,沈鐸罵了他將近半天,拿東西砸他腦袋,:“你敢騙我!你跟我說他不是同性戀的!你說你不知道他是不是的!”

他白天在學校被沈鐸罰跪,晚上回家被沈鐸拿手銬鎖起雙手睡在淋浴間。

他天真以為沈鐸很快就能消氣,然而沒有,沈鐸懲罰了他整整一個月,他從未見沈鐸如此生氣過,他不知道該怎麽做。

有一天課間活動,教室裏只有趴在課桌睡著的沈鐸和跪在沈鐸腳邊的他。

沈鐸黑發懶懶散落在額前,勾勒出精致眉眼,如畫中人般。陽光透過窗戶溫柔地灑在沈鐸臉上,像是守護天使的擁抱。

如果那時候陳辭謹記沈家家訓:少爺命令永不得違抗,那也不會有後續事。

他鬼迷心竅地站起來,彎身為沈鐸遮擋陽光,有位同學把這幕拍攝下來,上傳到網絡上,標題為:陳辭按耐不住偷吻沈鐸,兩人或是同性戀人!”

陳辭當天就聽到這件事,顧不得其他,他只能跑,否則迎接他的只有死亡。

他跑出學校,恰巧與來抓他的保鏢們擦肩而過,瘋狂聯系男孩,不得回應,回到家看到男孩不在,陳辭快急瘋才想到為男孩辦置了一套房產。

陳辭到男孩所在處,開門的卻是那天在街上跟男孩吵架的奢飾男。

男孩從浴室走出,一臉驚愕,陳辭來不及想那麽多,拉著男孩解釋:“子健,我現在出事了,我給你辦好了假身份,你可以跟你男朋友去我私人島嶼躲一躲嗎?”

男孩:“啊..哥..我…”

“最多一年!否則他們抓到你會拼命拷問你的,一年,等風頭過了,你可以回來,”

陳辭輕搖著男孩肩膀,真摯地說:“也許不用一年,我會在另一座島嶼處理這些事,等我聯系你,好嗎?”

如果我能活下來的話,他想。

男孩:“我先去換個衣服吧…”

男孩進臥室,奢侈男得意看著陳辭。

陳辭瞪他,惡聲道:“對他好點。”

奢侈男渾身哆嗦了下,沒有回答他。

男孩出來後,陳辭載他們去游艇港,就要上私人游艇時,百來個保鏢從另側向他走來。

保鏢們匯聚成條黑色人海,嚴肅而筆直,紡如無情刺客,讓他不寒而栗。

陳辭緊緊地拉著男孩:“快上船。”

男孩用力擁抱住他,在他耳邊哽咽道:“對不起,哥,我真的對不起你。”

陳辭推開男孩, 男孩頭發被海風吹起,那股自由般飄逸讓他感到無盡的心寒。

什麽時候開始的呢?陳辭心想,或許是第一次見到清冷男那天,清冷男就找到男孩派來監督自己。

是了,所以男孩才會一遍遍的說,哥,我愛你。

是清冷男讓男孩故意這麽做的吧?

輕塵啊輕塵,你何至於此啊?

幾個身影緩緩封鎖他的周圍,奪走他退路。

陳辭掃視四周,尋找著一絲希望存在,然而卻發現已經陷入了一個無法擺脫的困境。

男孩頭發繼續被風吹起,那美麗景象仿佛在諷刺著他的無能。

他已經身陷囹圄,失去了希望火花,陳辭輕笑了聲,對男孩輕揮手,:“再見,子健,祝你一生平安喜樂,幸福美滿。”

海面上的陽光映照出游艇輪廓,船身在金色中若隱若現,宛若一艘夢幻座艦。

陳辭深吸口氣,潮濕的海風拂過面龐。

他的身影映照在海洋邊緣,與夕陽交融為一, 他沈浸在海風和夕陽的賜予中,感受著生命美好與脆弱。

夕陽漸漸消退,深色暮色彌漫在海面和游艇之間,宣告著他的離去。

陳辭凝視著遠方海平線, 一道道金色光束燦爛迷離,仿佛從天邊躍出,穿過水面,漸漸消失在無盡海洋中。

在遠離他的地方,海水與天空融為一體,沒有界限的區分。

他被關進一間審訊室, 昏暗光線投射出詭異陰影。

他手腳被粗糙鐵鏈緊緊鎖住,在銬位置留下被皮膚磨破的傷口, 襤褸衣袍已經失去昔日光澤,看不出衣料本來顏色。

他的身心布滿疲憊感,饑餓和寒冷不斷侵襲他體魄。

每當他眼皮漸漸顯露出疲倦痕跡時,就有人進來用強光照射他的眼睛。

他合上眼睛就會被冷水浸泡, 冷水滲入他肌膚之間,幾乎讓他無法控制自己思維。

這樣頻繁輪番襲擊不知道多少次,他也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有個熟悉身影來到他面前。

他視線已經模糊不清,只看到這人滿頭白發,是管家。

管家:“你怎麽能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你啊你,這下你該怎麽辦啊!”

陳辭艱難開口:“陳管家,我沒有…我只是在幫少爺..遮光。”

管家:“你才鬧出那種不好傳聞,又傳出這種照片,沒有人會相信,我曾經怎麽跟你說來著?我跟你說人生就是一場大型演出,你哪怕是演也給我演個樣子啊!偏偏在這種事情上露了馬腳,哎!”

陳辭努力彎起嘴角,虛弱笑笑:“陳管家,輕塵先生什麽時候來?我什麽時候死?”

管家:“現在才三天,輕塵會關你七天,讓你神志到崩潰邊緣才會來審問,你只要扛過,還是可以不用死,你要堅持,明白嗎?要用腦子思考在回答!”

“人體在這種情況下最多只能撐五天…我突破不了極限…陳管家,幫我處理後事吧。”

管家:“說什麽傻話,你不是普通人!”

“我…就是個普通人,”陳辭笑著,聲音愈發弱小,:“你知道的,管家,你肯定還記得…我在L院說的話…我不是人工培育的,我是陳四…我從頭到尾就是個劣質品…謝謝你,管家..把我帶到少爺身邊…謝謝你…”

管家:“別說這種話!”

“我這輩子值了…享受了普通人一輩子得不到的財富權力..生存之存在..無非綿延獲取而已..彼眾所獲唯,但是終點之結局…我很幸運…唯一有個牽掛的..便是你,管家…我舉世無親..我把你當作父親來看待…我真的..對不起你,沒能替你養老送終…對不起…爸爸。”

管家哽咽地說:“你會沒事的。”

陳辭喉嚨中發出來的每個字都是從他脆弱身體中擠出來的:“不要哭啊…陳管家..我們不能哭…我還有一些身外之物..請你幫我..處理,就當是我孝敬你的..你要好好的,生活下去..再見。”

陳辭不知道管家什麽時候出去又是什麽時候進來的,只知道管家偷偷餵給他一小瓶營養液,他的身體漸漸有了活力。

接下來幾天,管家每天都會借由拷問名義來餵他食物,讓他成功撐過七天。

審訊室門緩緩打開,清冷男走進。

清冷男貌美華麗,氣質清冷高貴,輕盈而縹緲,如同黑夜中一抹寒光,讓審訊室都換了番清新氛圍。

清冷男手捏住他下巴,將他頭擡起來,:“你做錯了什麽?”

清冷男的聲音像絲綢般滑過耳畔,引導他進入誘惑與迷幻並存的境地。

陳辭幽幽開口,:“我在給少爺遮光,我沒有對..”

他聲音戛然而止,因為他看到清冷男眼睛帶著銳利劍氣, 透露出深不可測的決絕,仿佛要將他完全剖析。

他感到不安和恐懼,心底湧起無形壓迫感。

清冷男:“你再說一次?”

陳辭深深吸口氣,努力平靜自己情緒, 但是清冷男那眼中的堅定卻令他內心折磨不已。

他斷斷續續地開口,:“我沒有…親吻少爺..我在給少爺..遮光。”

“很好,我相信你,”清冷男發出低低嗓音,細膩富有磁性,仿佛從遠古中傳來,散發撩人心弦的魅力,:“那你有沒有試圖引誘過小少爺?”

陳辭知道躲不過了,清冷男審訊技巧一定比自己優秀,平時都深覺瘆人,更別提現在身體到達極限情況下,他決定采用真虛言相交的方法來應付。

陳辭顫抖地說:“有。”

清冷男眼神微動,顯然不相信他會這麽輕易說出實話。

清冷男溫柔地說:“可以判你死刑了。”

陳辭在腦中思構了下求饒各種結果,說:“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清冷男:“現在沒人聽你表忠心。”

“我是被權力和財富迷失了雙眼,勾引少爺,非我本意,自少爺談女友之後,我一直在促和他們。”

清冷男:“喔,不想做小三啊?你還真有道德。”

“是,因為我害怕少爺把我換掉,會使我沒有滔天權貴,一時才做了荒唐事,但少爺有女友後,我便可以討好他女友。”

清冷男:“你敢說沒有對小少爺起過卑鄙之心?”

“我喜歡的是徐子建,否則為什麽會讓他跟我上船?只是沒有想到他會背叛我。”

清冷男:“你承認你喜歡男性了?”

“我承認,我是同性戀,但我這種喜歡占據上風的人,怎麽會喜歡上少爺?”

清冷男:“我問過你那個漂亮朋友了,他說你沒去找過他,還說你跟他說過引誘少爺的事,這是怎麽回事?”

“上個月我在陪少爺玩大少爺研發的游戲,沒有時間去找他,可能他有點鬧脾氣。”

清冷男聽到大少爺的名諱果然神色一變,眼中帶些許柔意,語氣也不自覺恢覆正常,不帶技巧,:“你攬了那麽多大權,還要通過這種拙劣手法去攀比,無.恥至極。”

“我願意上繳所有私人財產,從頭開始。”

清冷男:“你還想著從頭開始?”

“對我而言,失去的財富可以東山再起,但要我再也無法享受這些美好,我情願死。”

他在心中哀求著:輕塵啊輕塵,你不在第一時間處死我,說明你對我也是惺惺相惜,放我一條生路吧。

“你有著小人的劣根性,我留不了你。”

清冷男叫看守解開鎖鏈。

陳辭身體由於長時間無正常活動肌肉變得萎縮,整個人癱倒在地上。

清冷男掏出槍,:“俄羅斯轉盤應該玩過吧?這裏面有一顆子彈,這次不用算概率,全憑你運氣,連開五槍沒事的話,那就是天運讓你活。”

陳辭接過, 冰冷金屬質感在掌心散發冷冽氣息。

他深呼吸一口氣,將它抵近太陽穴,凜冽寒意傳遍全身。

“噶!”微弱痛感劃過他太陽穴。

陳辭身體微微顫抖,又將它轉向下頜。

染著血絲的嘴唇緊抿,他讓自己保持鎮定。

“噶!”

他遍體鱗傷,被消磨至極限,卻在內心燃起掙紮火焰。

他用力重新站立起來,看著清冷男, 振臂向前,第三槍,開響, 他感受到手中後坐力,力量傳遞到全身。

幸運女神,請你再次眷顧我吧。

他默念著,接連開響第四槍、第五槍。

他喘息著,感受著劇痛侵襲,全身顫抖著,但依然頑強地站著。

他贏了。

清冷男留下一句,算你走運,離開了審訊室。

"啪"。

陳辭把左輪滑落到地上,費勁笑了笑。

他的身體已經狼狽不堪,難以支撐, 可他仍然高昂著頭,挺立著胸膛,一步一步走出這個讓人沈重的審訊室。

太陽高懸在天空中,金色光輝灑滿整個大地,陳辭擡起頭,仰望太陽,感受到陽光力量穿透自己身心。

他又再次活了下來啊。

他忽然想到當時為了哄沈鐸高興而說的情話:玫瑰代表我的心,我懇求您保管這顆只為您而跳動的心臟。

玫瑰在第七天枯萎,而他在第七天迎來了重生。

遠處一個模糊人影朝他跑來,陳辭瞇起眼睛瞧清楚了,是管家。

當管家近到他身邊時,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撲入到管家懷抱。

管家輕輕撫摸他背,傳遞著慰藉,:“怎麽樣?”

陳辭抓住管家衣襟,:“我活下來了,謝謝你,陳管家,我現在要睡一會,睡醒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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