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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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二月八日是大年三十,沈國民老爺如約回到沈家。

管家讓陳辭收拾,跟著同去見沈國民。

一想到要見這個掌握全球經濟命脈的男人,陳辭緊張得調整呼吸好幾次,越走進主廳時他反而平靜了,因為他想到沈鐸那句:沒什麽好怕的,他就是個普通人。

當他迎著最好狀態邁進屋內時,整個人僵住了,甚至都忘了下跪。

那個男人唇紅如瑪瑙,皮膚蒼白如雪,臉上掛著一抹淡笑,修長的手指托著下巴懶散地坐在那裏,整個人透著一股超凡脫俗的氣息。

管家在旁邊催促,:“你怎麽了?”

他不知道他怎麽了!

他的胸腔似乎被無形鎖鏈勒緊,沈重壓力壓迫著心臟。

他費力地張開嘴巴,卻發現每一口空氣都如同稀薄的薄霧,無法填滿他肺部。

他努力忍耐,咬著牙關,但無法掩蓋那種被窒息束縛的蒼涼。

“別跪。”沈國民聲音猶如天籟般溫柔。

然後他就眼見男人一步步朝他走來。

陳辭感到心跳加速,不禁想要後退遠離男人的威壓,然而,他發現自己雙腳仿佛被釘在地板上,動彈不得。

沈國民越來越近,面容愈發清晰可見, 陳辭漸漸嗅到煙草味道,散發著冷冽韻味,他感到皮膚陣陣發麻。

這個味道..在哪裏聞過…

沈國民已經站在他面前。

沈國民微微低下頭,與他平視。

男人深棕色的眼睛帶著溫和笑意, 但陳辭卻感覺有股神秘而讓人不安的氣息包裹著他身體。

在男人眼眸深處,似乎有雙透明眼睛凝視著他靈魂,透過他眼睛,看到他深藏的秘密,讀懂他內心的紛繁思緒。

陳辭下意識想要躲避視線,卻發現避無可避,他只能眼睜睜看著眼前人審視他。

男人舉起手來,伸出指間,指向他胸口,那似乎是把無形利劍,鋒利堅決,陳辭感到劇烈震顫。

他渾身上下所有細胞都在叫囂:快逃!

恐懼和緊張交織在他心頭,讓他幾乎無法自持。

然而,下一秒,一個堅定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戰勝他!

這個聲音如同激勵旗幟,在他深處點燃了一團火焰,陳辭深吸一口氣,重新建立起心中的平靜。

緊接著,一組字眼在他腦海中浮現出來——放空!不要怕!不要思考!

這些字眼如同無形護盾,抵擋著黑暗中種種恐怖和負能量。

陳辭感受到體內洶湧澎湃的力量, 那幾個字眼在腦海中回蕩,在他整個身心中擴散開來。

他眨了眨眼,面帶微笑道:“老爺您身體安康。”

沈國民擁抱他,給了個貼臉吻,:“辛苦你照顧我兒子。”

“這是我應該做的,老爺。”

沈國民攬上陳辭肩膀,把他帶到位置上坐下。

旁邊坐著沈鐸、大少爺和大少爺奴仆清冷男,他們對於沈國民的行為好像見怪不怪,沒有表現出詫異。

“你的眼睛真迷人,像繁星閃耀於夜空,我從未曾目睹過如此動人的視線。”沈國民誇張地說。

陳辭露出標準假笑,:“謝謝您誇獎,老爺,我方才有些出神。”

沈國民:“你在想什麽?”

“實不相瞞,我被您容貌給驚艷的忘了身處何處。”

此話一出,沈鐸皺起眉頭,大少爺原本端起咖啡的手停頓,清冷男面無表情地端詳他,管家捂住嘴輕咳兩聲。

陳辭也知道這個回答不對,但他不知道為什麽就想試探出沈國民的應答,這種本能超越畏懼死亡的心態。

沈國民哈哈大笑:“有這麽嚇人嗎?”

“是美麗,我見過您畫像,卻未描繪出您半分美麗,當我見到您那一刻,我便猶如看見神祇。”

沈國民翹起二郎腿,手撐著下巴,玩味地說:“你看看旁邊輕塵?”

陳辭呵呵一笑,說:“輕塵先生也是十分美艷,我記得上次見輕塵先生我便被美的心中一顫,今日見您,更甚。”

沈國民笑了將近十秒種,:“我兒子也差不到哪去,那你不是要每天都要顫抖?”

“在見到少爺的第一眼,我就已經把身心交由給他,只是內心深處一絲汙穢不曾舍棄,一見到您,我便覺得心靈受到凈化。”

沈國民:“我這麽厲害啊?”

陳辭輕緩說:“應當很多人對您說過吧,老爺。”

“跪下。”說話的不是沈國民而是清冷男,清冷男語氣嚴厲,臉上卻毫無波動。

陳辭就要下跪,沈國民說:“別理輕塵,他有時候腦子有點問題。”

“老爺,他在對您用心理暗示引導您說出他想聽的回答。”清冷男說:“不知道他是什麽目的。”

“坐坐坐,”沈國民拉陳辭手,讓他坐好,教訓清冷男,:“就你想的多,這幾句話能說明什麽?”

清冷男:“那他為什麽要用這種臟招?而且他一直故意把話題扭到您身上,如果我不阻止,接下來十有八九他會套出想得到的答案,您自己都不一定能察覺出哪句話不對。”

沈鐸:“你是不是想多了?”

大少爺也:“輕塵,我聽得沒這種感覺啊。”

清冷男沒聽他們的,伸手扳陳辭肩膀,註視他,一字一頓,:“告訴我,你的目的是什麽?”

陳辭平靜地凝視清冷男,輕聲道:“輕塵先生,我真的沒有任何想法。”

“行了行了,”沈國民站起身伸了個懶腰,笑嘻嘻說:“我們吃飯,吃完搓麻將。”

清冷男掐著陳辭肩膀手愈發緊,眼睛銳利如鷹,透出淩厲寒光。

陳辭始終保持著微笑,盡量不作出任何微妙表情。

沈鐸:“夠了,輕塵哥,你幹什麽?”

大少爺:“輕塵,你怎麽了?”

沈國民笑道:“楞著做什麽?走啊,還得我請你們?”

清冷男松松力度,換做攬的姿勢輕呢地對陳辭說:“抱歉,陳辭弟弟,是我胡思亂想了。”

陳辭陪清冷男表演,:“是我言行不夠好,讓您產生誤會了。”

幾人並行走向餐廳,路上清冷男始終沒松開手,溫柔地說:“對了,陳辭,上次我見到過的你那個漂亮朋友,他還好吧。”

沈鐸疑惑:“什麽朋友?”

陳辭坦然道:“是我在展會認識的一位好友,他很好,謝謝輕塵先生關心。”

清冷男:“談朋友固然是好,但千萬不要耽誤工作,你跟小少爺從小一起長大,換個人小少爺指定不習慣。”

沈鐸氣壓變低,:“什麽意思?”

“回少爺,輕塵先生意思是,讓我不要因為私人生活無心工作,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在我心中,少爺需求大過一切,更別提把精力分給一位沒怎麽見過面的普通朋友了。”

清冷男笑道:“倒是我多慮了,上次我一見到你啊,就覺得你跟我很相似,那句話怎麽說來著,我見青山多嫵媚,料青山、見我應如是,陳辭,你也是這麽想我的吧?”

“我哪配與您做比較,我只是東施效顰偷學了點皮毛,卻永遠也及不過您半分性情。”

清冷男:“可不能這麽說,小少爺眼光是最好的。”

“我不過是仿了您一絲半點便能有幸被少爺選中,可見您的大智慧能使多少人受到啟迪,我人生頭等大事是忠於少爺,第二件事便是向您學習讓自己變得更好以服務沈家。”

清冷男還要給他挖坑,大少爺聽不下去了,:“你倆別商業互吹了,有必要嗎?在吹下去我昨天的飯都要吐出來了。”

沈國民揪住大少爺耳朵,:“臭小子,怎麽說話的你。”

大少爺拍沈國民手,:“爸,痛。”

到餐廳,幾個仆人低著頭等吩咐,沈國民讓仆人們全都坐下,說:“只要來到家裏就是我孩子,不用搞這些虛的。”

大少爺:“爸,這些規定不是您自己定下的嗎?”

沈國民:“我是讓你陳伯伯辦的,我哪有功夫管這些事,你最近在幹什麽,腦子又不清楚了?”

大少爺沒好氣地說:“時空穿越。”

“好!”沈國民一拍桌子,讓管家開煙盒,遞給大少爺一根,激勵道:“成不成功無所謂,最重要的是有一顆敢於挑戰的心。”

大少爺:“爸,我不抽煙,給弟弟吧,他會抽。”

沈鐸懟道:“你是滿嘴胡話張口就來?爸,他冤枉我。”

沈國民吐著煙圈,:“煙酒不沾毫無青春。”

大少爺:“還青春,我快成社畜了,恨不得一天有二十五小時。”

沈國民哈哈大笑:“要懂得勞逸結合、忙閑得宜,去談個女朋友?把重心移一移。”

大少爺:“算了吧,哪家好人看得上我啊。”

沈國民重重點頭,:“那倒也是,你就做好跟輕塵過一輩子準備吧,哦不是,輕塵這麽優秀,追他人從這裏排到火星,到時候他結婚肯定沒時間管你,你孤獨終老讓你弟弟替你處理後事。”

大少爺:“華夏式催婚?別激我,沒用。”

沈國民敲敲筷子,:“誰樂意管你似的,吃飯。”

於是仆人們謹慎地悶頭吃起飯,一言不發。

沈國民像是受不了這種壓抑氣氛,玩笑說:“我懷疑現在丟根針在地上都能聽到回響,你們怎麽這麽安靜,我都不好意思說話。”

大少爺:“我習慣了,你個外來的不懂很正常。”

沈鐸放下筷子,:“食不言,他們怕你責罰。”

“吃飯不說話叫吃飯?大家放開點跟旁邊人聊聊家常啊,”沈國民指著陳辭問:“那個…那個孩子你叫什麽來著。”

“回老爺,我叫陳辭。”

沈國民:“你邊吃邊答,不要拘謹,你多大了,我看你好像是比沈鐸這個臭小子要大一點嘛。”

陳辭認為沈國民在試探他,鎮定道:“陳管家給我辦的新身份上今年滿二十。”

沈國民:“那你原來呢?你幾歲來的家裏?”

“遇見少爺已經十二年又七個月了,沒遇見少爺之前我沒有特地去記天數,所以抱歉老爺,這個問題我沒辦法回答。”

沈國民:“這麽可憐啊,家裏還有人嗎?今天有沒有給他們通電話?”

“回老爺,我並沒有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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