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三十四章
她停下來，臉上的笑也如潮水般褪去，她彎了彎嘴角，眼底沒有一絲笑意，靜靜地，冷冷地。
阿茶慢慢走過來，“你打算要怎麽分離它們？靈魂離體後，身體會死去，你打算怎麽交代？彼岸花回歸黃泉，另一個靈魂呢？你預備怎麽處理？”
林墨將墨鏡推下來，遮住眼睛，轉過身，“你能不能不要掃興？”
阿茶一言不發地看著她。
林墨嘆息一聲，“我打算跟你回去，你不應該歡天喜地嗎？幹什麽苦大仇深？”她仔仔細細地欣賞著阿茶的臉色，“你說說你，奇怪不奇怪？我不跟你回去，你死纏爛打；我現在願意跟你回去了，你又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你放心，另一個靈魂不會游蕩世間給你闖禍的，我心裏有數。”
阿茶審視地看著她，良久，她承認，此刻她心情覆雜，更愧疚，甚至心疼，“你活了這麽多年，其實一直都沒有長大，還是個孩子。開心就是開心，不開心就是不開心。林墨，你很喜歡這裏吧？”她緩緩地靠近她，“人間比冥界要快樂很多。即便有惡，以你的能力，躲開就好。在黃泉，你每時每刻、所見所聞都是不公、憤懣、痛苦，相比之下，人間會舒服很多。”
林墨撥開墨鏡，讓它架在鼻子上，“阿茶，快樂是沒有定義的。就像痛苦是無解的一樣。人間的惡遠比你想象的恐怖；而人間的快樂，你永遠無法體會。因為這是人性，你跟我都沒有。所以，我為什麽留在人間，你永遠都不會懂，也不必要懂。再說了，靈魂是我自己的，我有權利處置。”
“林家人總說是她們拖累了你，可是以你的能力，想走輕而易舉。不走，是因為你也願意。”她看著林墨，露出淡淡地笑意，有些遺憾，“我們註定是不能有人性的。我們要維系天地運行的規則，不能打破它。誰都不知道打破規則的後果是什麽，這個後果我們是否能夠承擔。只能遵守，執行。墨墨，其實數千年來，你已經開始有了人性，悲歡離合你都有，你已經不再是單純的彼岸花了。”她只覺得鼻頭酸澀，“我必須要帶回彼岸花，這是我的責任，也是我必須要彌補的過錯。可是我私心裏，希望你能過得好。冥界數萬年都不曾讓你生出靈智。人間千年，你靈智已開，甚至隱有掙脫本體的預兆。或許，大樹說的沒錯，你有你的機緣。我們一起去找這個機緣吧。”
她朝林墨伸出手，林墨靜靜地看著面前阿茶的手，有些陌生，她的大腦此刻好像死機了一般，呆楞地看著她。
阿茶上前一步，擦去她眼角的淚水，“分裂靈魂的痛苦宛如剖心，你有親人，她們會心疼。我昨日瀏覽冥界藏書，一本古書記載：曾有物生出兩個靈魂，一半回歸本體，一半成人。”她輕輕撫摸林墨的臉頰，帶著安慰，“彼岸花回去，林墨留在人間。那原本就是你生出的靈魂，屬於你自己，不屬於任何人。你既然想要旅游，那就好好玩吧，正好給我時間再想想辦法。”她說完，給林墨帶好墨鏡，牽著她的手去和林佳佳匯合。
“為什麽？”
“我想，我是愛你的。”阿茶停頓片刻，“我應該，是愛冥界的所有。年少時的沖動莽撞，讓我忘卻了身為神的使命和職責。我應該是，愛萬物。對你，多了一份愧疚。我會，永遠呆在冥界，陪伴冥界的萬生萬物，也會一直陪在你身邊。至於林墨，就陪在林家人身邊吧。”
三人檢了票，進了站，坐在椅子上等車。
林佳佳非常抱歉地看著她們，“這個，那個，沒有高鐵票了，所以——”
林墨一掃剛才的情緒，接過票，嘟囔著，“綠皮也不錯啊。你們啊，就是被人類的科技慣壞了。兩千多年前，就靠兩條腿，一路走啊走啊走，就走到現在了。”
“說說。”阿茶用胳膊杵了杵她。
“說什麽？”
“說說你以前都去過哪裏。”
林墨皺起眉，“能去哪裏？沒有路引，又沒有車，我才懶得出門呢。”
“那你還說我們被慣壞了。”阿茶無語地丟給她一袋面包，“你不是有時空走廊嗎？”
“我又不是天生就會。剛來的時候，什麽都不懂，阿父和阿母以為我是傻子，其實，他們的女兒早已死去，活著的是誰，我自己都不清楚。過了好多好多年，另一對爹娘將我賣給大戶人家換米糧，他們老是欺負我，我就跑了。那個時候，我的身體和靈魂才融洽了許多，力量也慢慢顯現了，不然都跑不掉。”
阿茶有些心疼，問道：“那是什麽時候？”
“不記得了。”林墨擺了擺手，“這麽多年，哪能記住這麽多事？”
“你記得你的第一對父母，為什麽？”
“因為對我足夠好吧。戰亂之年往往伴隨著饑荒，易子而食簡直稀松平常。可是他們有什麽吃的，都給我，連弟弟都沒有。後來他們都走了，我曾經試圖找過，可沒有消息。後來，我就回到了大樹身邊。大樹跟我說，人間的緣分總是妙不可言，又稍縱即逝。緣聚則來，緣散則去，享受珍惜就好，過去之後就結束了。”她慢慢地回憶著，臉上浮現出一絲的溫情和眷戀，可嘴裏依舊毫不留情地吐槽著，“那東西真難吃啊。”
她安安靜靜地聽著林墨的回憶，時不時蹙起眉頭，眼底忍不住泛出幾分心疼，她低垂著眼皮，努力維持表面的平靜，而林佳佳早已涕泗橫流，讓林墨嫌棄不已，拿出紙巾把她的花貓臉擦幹凈。
“你能不能收斂一下你的情緒，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欺負你呢。你都多大了，成熟點。”林墨將紙巾塞進她的手裏。
林佳佳將紙巾緊緊地攥在手裏，她難過極了，卻不知道如何表達這種情緒，只能靜靜地坐在她身邊。
林墨轉頭看她，默默嘆了口氣，拍了拍她的肩膀，“如果以後我真的走了，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和家家。”她叮囑著，林佳佳擡頭看她，眼中的不舍和依戀讓她無法繼續開口，二人對視，久久無言。
“去往A城的D386次列車開始檢票，請在——”
冰冷機械的女聲響起，林佳佳迅速回神，一把抹去臉上的淚痕，勉強笑著，“開始檢票了，我們走吧。”說著起身就往檢票口去。
林墨看著她的背影，有些出神，阿茶站起身，“也不知道是你離不開她們，還是她們離不開你。你和林家，真是別樣的緣分。走吧。”
林墨點點頭，起身離開。
一上車阿茶就窩在座位上補覺，裂開空間走廊，以及幫助林墨修覆肉身已經耗費了她太多精力了，她實在太累了。況且，她此次私自在人間動用神力，若是天道知曉，一定會懲罰她的。也不知道這個雷什麽時候劈下來，她幽幽地嘆了口氣，閉上眼，沈沈地睡了過去。
商務艙寂靜無聲，林墨坐在窗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窗外飛逝而去的景色。林佳佳則靠在她的肩膀上，她的臉緊緊地貼在林墨身上，感受著她的體溫和氣息，帶著無盡的眷戀。
許久她默默開口，語氣十分堅定，“姐姐，我們會有辦法的。一定會有的。”
林墨微微一笑，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臉，她此刻心境開闊，眉宇之間隱隱的執著和漠色盡散，整個人都舒展開了，“好好睡吧，到了我叫你。”
林佳佳頓時覺得自己眼皮沈重，想要說的話終究沒有說出口，便沈沈地睡了過去。
片刻後，林墨只身一人來到了煙霧繚繞的神農頂，她懷裏抱著花花，朝著那棵大樹走去。
原本沈睡著的大樹，此刻也醒過來，枝葉舒展，仿佛在歡迎她，它睜開眼，語氣蒼老且慈愛，“我就知道你會回來找我。”它看向沈睡著的花花，深深地嘆了口氣，有些心疼地看向林墨，“她是你的一部分，你確定要這麽做嗎？”
林墨摸了摸花花熟睡的臉，“她不是我的一部分，她是她自己。從她生出靈智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不是我的附屬了。如今她已經幻化成人形，再過三五百年，脫去本體的桎梏就能飛升了。”她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眼中充滿了柔情，“屆時天道降下雷劫，捱過了雷劫，她就徹底解放了。但是，我可能活不到她成仙的那一刻了，也無法助她渡過此劫。所以，只能來找你。”
“可是，彼岸花的靈魂原本就受損，且受制於另一個靈魂，為什麽要拒絕將她融合進去？你如今的力量日漸衰弱，來日，另一個靈魂掌握主動權，只怕你要受一番苦楚。”它看著林墨，相識這麽久，他十分清楚林墨的秉性，一旦做了決定就絕不會更改，可是它依舊忍不住要相勸，“其實，阿茶的建議未嘗不是一條好路。就此分裂兩個靈魂，融合彼岸花的靈魂回到冥界。另一個靈魂送往天池，至多不過三五載，再重新送回到林墨的身體裏，這樣林墨也不會死。這也算是兩全的方法了。”
“天界哪裏是這麽好去的，更何況是一個不受控的靈魂。只怕還不到南天門，就魂飛魄散了。另外，天上三五載，人家已過數百年，那個時候我的親人早就不在了。其實，你為我想的那條路，我也知道。只要林墨的身體能夠長生，就可以一直容納這兩個靈魂。可是，”她苦笑一聲，“天地造萬物，自有它的使命。我逍遙自在了數千年，只怕哪一日逍遙快活地連天道都看不下去了，幾道雷劈下來，到時候我不想走也得走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她停下來，臉上的笑也如潮水般褪去，她彎了彎嘴角，眼底沒有一絲笑意，靜靜地，冷冷地。
阿茶慢慢走過來，“你打算要怎麽分離它們？靈魂離體後，身體會死去，你打算怎麽交代？彼岸花回歸黃泉，另一個靈魂呢？你預備怎麽處理？”
林墨將墨鏡推下來，遮住眼睛，轉過身，“你能不能不要掃興？”
阿茶一言不發地看著她。
林墨嘆息一聲，“我打算跟你回去，你不應該歡天喜地嗎？幹什麽苦大仇深？”她仔仔細細地欣賞著阿茶的臉色，“你說說你，奇怪不奇怪？我不跟你回去，你死纏爛打；我現在願意跟你回去了，你又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你放心，另一個靈魂不會游蕩世間給你闖禍的，我心裏有數。”
阿茶審視地看著她，良久，她承認，此刻她心情覆雜，更愧疚，甚至心疼，“你活了這麽多年，其實一直都沒有長大，還是個孩子。開心就是開心，不開心就是不開心。林墨，你很喜歡這裏吧？”她緩緩地靠近她，“人間比冥界要快樂很多。即便有惡，以你的能力，躲開就好。在黃泉，你每時每刻、所見所聞都是不公、憤懣、痛苦，相比之下，人間會舒服很多。”
林墨撥開墨鏡，讓它架在鼻子上，“阿茶，快樂是沒有定義的。就像痛苦是無解的一樣。人間的惡遠比你想象的恐怖；而人間的快樂，你永遠無法體會。因為這是人性，你跟我都沒有。所以，我為什麽留在人間，你永遠都不會懂，也不必要懂。再說了，靈魂是我自己的，我有權利處置。”
“林家人總說是她們拖累了你，可是以你的能力，想走輕而易舉。不走，是因為你也願意。”她看著林墨，露出淡淡地笑意，有些遺憾，“我們註定是不能有人性的。我們要維系天地運行的規則，不能打破它。誰都不知道打破規則的後果是什麽，這個後果我們是否能夠承擔。只能遵守，執行。墨墨，其實數千年來，你已經開始有了人性，悲歡離合你都有，你已經不再是單純的彼岸花了。”她只覺得鼻頭酸澀，“我必須要帶回彼岸花，這是我的責任，也是我必須要彌補的過錯。可是我私心裏，希望你能過得好。冥界數萬年都不曾讓你生出靈智。人間千年，你靈智已開，甚至隱有掙脫本體的預兆。或許，大樹說的沒錯，你有你的機緣。我們一起去找這個機緣吧。”
她朝林墨伸出手，林墨靜靜地看著面前阿茶的手，有些陌生，她的大腦此刻好像死機了一般，呆楞地看著她。
阿茶上前一步，擦去她眼角的淚水，“分裂靈魂的痛苦宛如剖心，你有親人，她們會心疼。我昨日瀏覽冥界藏書，一本古書記載：曾有物生出兩個靈魂，一半回歸本體，一半成人。”她輕輕撫摸林墨的臉頰，帶著安慰，“彼岸花回去，林墨留在人間。那原本就是你生出的靈魂，屬於你自己，不屬於任何人。你既然想要旅游，那就好好玩吧，正好給我時間再想想辦法。”她說完，給林墨帶好墨鏡，牽著她的手去和林佳佳匯合。
“為什麽？”
“我想，我是愛你的。”阿茶停頓片刻，“我應該，是愛冥界的所有。年少時的沖動莽撞，讓我忘卻了身為神的使命和職責。我應該是，愛萬物。對你，多了一份愧疚。我會，永遠呆在冥界，陪伴冥界的萬生萬物，也會一直陪在你身邊。至於林墨，就陪在林家人身邊吧。”
三人檢了票，進了站，坐在椅子上等車。
林佳佳非常抱歉地看著她們，“這個，那個，沒有高鐵票了，所以——”
林墨一掃剛才的情緒，接過票，嘟囔著，“綠皮也不錯啊。你們啊，就是被人類的科技慣壞了。兩千多年前，就靠兩條腿，一路走啊走啊走，就走到現在了。”
“說說。”阿茶用胳膊杵了杵她。
“說什麽？”
“說說你以前都去過哪裏。”
林墨皺起眉，“能去哪裏？沒有路引，又沒有車，我才懶得出門呢。”
“那你還說我們被慣壞了。”阿茶無語地丟給她一袋面包，“你不是有時空走廊嗎？”
“我又不是天生就會。剛來的時候，什麽都不懂，阿父和阿母以為我是傻子，其實，他們的女兒早已死去，活著的是誰，我自己都不清楚。過了好多好多年，另一對爹娘將我賣給大戶人家換米糧，他們老是欺負我，我就跑了。那個時候，我的身體和靈魂才融洽了許多，力量也慢慢顯現了，不然都跑不掉。”
阿茶有些心疼，問道：“那是什麽時候？”
“不記得了。”林墨擺了擺手，“這麽多年，哪能記住這麽多事？”
“你記得你的第一對父母，為什麽？”
“因為對我足夠好吧。戰亂之年往往伴隨著饑荒，易子而食簡直稀松平常。可是他們有什麽吃的，都給我，連弟弟都沒有。後來他們都走了，我曾經試圖找過，可沒有消息。後來，我就回到了大樹身邊。大樹跟我說，人間的緣分總是妙不可言，又稍縱即逝。緣聚則來，緣散則去，享受珍惜就好，過去之後就結束了。”她慢慢地回憶著，臉上浮現出一絲的溫情和眷戀，可嘴裏依舊毫不留情地吐槽著，“那東西真難吃啊。”
她安安靜靜地聽著林墨的回憶，時不時蹙起眉頭，眼底忍不住泛出幾分心疼，她低垂著眼皮，努力維持表面的平靜，而林佳佳早已涕泗橫流，讓林墨嫌棄不已，拿出紙巾把她的花貓臉擦幹凈。
“你能不能收斂一下你的情緒，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欺負你呢。你都多大了，成熟點。”林墨將紙巾塞進她的手裏。
林佳佳將紙巾緊緊地攥在手裏，她難過極了，卻不知道如何表達這種情緒，只能靜靜地坐在她身邊。
林墨轉頭看她，默默嘆了口氣，拍了拍她的肩膀，“如果以後我真的走了，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和家家。”她叮囑著，林佳佳擡頭看她，眼中的不舍和依戀讓她無法繼續開口，二人對視，久久無言。
“去往A城的D386次列車開始檢票，請在——”
冰冷機械的女聲響起，林佳佳迅速回神，一把抹去臉上的淚痕，勉強笑著，“開始檢票了，我們走吧。”說著起身就往檢票口去。
林墨看著她的背影，有些出神，阿茶站起身，“也不知道是你離不開她們，還是她們離不開你。你和林家，真是別樣的緣分。走吧。”
林墨點點頭，起身離開。
一上車阿茶就窩在座位上補覺，裂開空間走廊，以及幫助林墨修覆肉身已經耗費了她太多精力了，她實在太累了。況且，她此次私自在人間動用神力，若是天道知曉，一定會懲罰她的。也不知道這個雷什麽時候劈下來，她幽幽地嘆了口氣，閉上眼，沈沈地睡了過去。
商務艙寂靜無聲，林墨坐在窗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窗外飛逝而去的景色。林佳佳則靠在她的肩膀上，她的臉緊緊地貼在林墨身上，感受著她的體溫和氣息，帶著無盡的眷戀。
許久她默默開口，語氣十分堅定，“姐姐，我們會有辦法的。一定會有的。”
林墨微微一笑，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臉，她此刻心境開闊，眉宇之間隱隱的執著和漠色盡散，整個人都舒展開了，“好好睡吧，到了我叫你。”
林佳佳頓時覺得自己眼皮沈重，想要說的話終究沒有說出口，便沈沈地睡了過去。
片刻後，林墨只身一人來到了煙霧繚繞的神農頂，她懷裏抱著花花，朝著那棵大樹走去。
原本沈睡著的大樹，此刻也醒過來，枝葉舒展，仿佛在歡迎她，它睜開眼，語氣蒼老且慈愛，“我就知道你會回來找我。”它看向沈睡著的花花，深深地嘆了口氣，有些心疼地看向林墨，“她是你的一部分，你確定要這麽做嗎？”
林墨摸了摸花花熟睡的臉，“她不是我的一部分，她是她自己。從她生出靈智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不是我的附屬了。如今她已經幻化成人形，再過三五百年，脫去本體的桎梏就能飛升了。”她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眼中充滿了柔情，“屆時天道降下雷劫，捱過了雷劫，她就徹底解放了。但是，我可能活不到她成仙的那一刻了，也無法助她渡過此劫。所以，只能來找你。”
“可是，彼岸花的靈魂原本就受損，且受制於另一個靈魂，為什麽要拒絕將她融合進去？你如今的力量日漸衰弱，來日，另一個靈魂掌握主動權，只怕你要受一番苦楚。”它看著林墨，相識這麽久，他十分清楚林墨的秉性，一旦做了決定就絕不會更改，可是它依舊忍不住要相勸，“其實，阿茶的建議未嘗不是一條好路。就此分裂兩個靈魂，融合彼岸花的靈魂回到冥界。另一個靈魂送往天池，至多不過三五載，再重新送回到林墨的身體裏，這樣林墨也不會死。這也算是兩全的方法了。”
“天界哪裏是這麽好去的，更何況是一個不受控的靈魂。只怕還不到南天門，就魂飛魄散了。另外，天上三五載，人家已過數百年，那個時候我的親人早就不在了。其實，你為我想的那條路，我也知道。只要林墨的身體能夠長生，就可以一直容納這兩個靈魂。可是，”她苦笑一聲，“天地造萬物，自有它的使命。我逍遙自在了數千年，只怕哪一日逍遙快活地連天道都看不下去了，幾道雷劈下來，到時候我不想走也得走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