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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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林安之深吸一口氣，繼續講述，“所以，她只能給林染拍去一封電報，告知她的近況。可那個時候，林染的身體已經很差了，林若以為是這具身體太差，或許，那個時候，那具身體已經無法承受她的力量了。”
“林若讓她不要去，說那個女人並不可信。況且她現在身體也不好，就不要再管她了。”她說到這裏，看向林墨，又陷入沈默，“她是一個極度重視情感的人。我每每看見她時，都覺得她的心實在難能可貴。一個活了數千年，見過無數次戰亂，經歷過一次又一次的生離死別，竟然還能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愛身邊所有人，並接受他們的離去和遺忘。”她忍不住流下來眼淚，“就是因為我很清楚，她也很清楚，所以林染去了，這一去就再也沒有回來。好在，林若為了以防萬一，抱著那株彼岸花趕到了上海，可是林染永遠都不會再回來了。她的身體就這樣被那個女人丟棄在一個廢棄倉庫，即便那個男人和那個所謂高人也一並死去。可是林瑯，就這樣拋棄了撫養她的林染。”
“林若依照著家裏傳下來的方法供養林染的靈魂，希望有朝一日她能再次回來。可是她沒有，直到林若死去，都沒能再見一次林染。”
房車進入恩施地界時，整個空氣都清新起來，她們看著窗外的風景，沈默了許久。
“這株彼岸花是一直安置在老宅嗎？”
“對。”林安之點了點頭，“林墨一直在這裏有一間小房子。戰亂或者改朝換代都不曾被摧毀，建國後，這處老宅被翻修過。不過，彼岸花一直被安放在這裏，但是每年我都要回來一次，輸一些血給它。我死後，這就是你的任務了。”她看向林佳佳，認真叮囑，“姐姐從不虧欠我們什麽，從先祖林杳到現在，一直都是我們虧欠她，所以.......”
“我知道的。”
“難怪，她的另一個靈魂長得這麽快。”她喃喃自語，“那麽，林若有沒有告訴後人，除了彼岸花，她的靈魂還能棲息在哪裏？”
林安之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不過，之前林墨死前，讓我帶著她回老宅。她死後，靈魂就棲息在彼岸花上了。至於為什麽要將彼岸花一直放置在老宅，我就不得而知了。”
兩天兩夜她們終於回到了老宅，這是一處很安靜的宅院，門上鎖著一把銅鎖，已經銹跡斑斑了。林安之拿出鑰匙打開大門，讓阿茶意料之外的是，這裏的景仿佛是活的一般，靈氣也很充沛，一點都不像久無人居的宅子。
陽光傾灑在庭院裏，風穿過樹葉嘩嘩作響，還有一股草葉的清新味。
阿茶閉上眼，猛吸了一口氣，而後睜開眼，“真是個好地方。難怪，她會選擇這裏。”她幾乎能斷定，林墨之前一定將她的靈魂棲息在這附近，只是不知道具體的位置。
林安之帶著她們穿過庭院，走到後院的一個屋子裏，古色古香，她推開門，然後將林墨放置在一旁的古床上，謹慎地關上門，並且放下門簾，整件屋子頓時伸手不見五指。她並沒有打開燈，反而循著記憶她走到墻邊，掀開墻上的畫，輕輕地推開這扇墻，二人忍不住走了過來，“在這裏面？”
“佳佳，你看著姐姐。”林安之仔細交代林佳佳，然後帶著阿茶走了進去。
剛進密室時還黑漆漆的，可是一轉彎，整個房子亮著紅色且泛著金色的光，這讓阿茶驚詫不已，這光比黃泉的彼岸花還要鮮艷，紅中泛著金光，仿佛帶了些許的靈性，更何況，這似乎只是一株彼岸花。
她帶著疑惑繼續往前走，而林安之則面露虔誠，越靠近彼岸花，光越刺眼，刺眼到連阿茶的眼睛都有些受不了，而林安之則絲毫不被影響。
意料之中她見到這朵碩大的彼岸花，細長紅色的花瓣孤傲地開在這間密室裏，紅得妖艷，但卻有一股奇異的力量，仿佛活了一般。她正要過去時，林安之一把拽住她，正當阿茶不明所以時，那細長的花瓣頓時成了一根根紅線想要穿透她的身體。她一驚，楞在原地，而林安之的手則被劃出一道血痕，那彼岸花的花瓣觸及到她的血立刻安安靜靜地縮了回去。
“這是怎麽回事？”
“它認主。”林安之解釋著，“據說，當年林夕將要離世，靈魂需要去往棲息處。林杳不舍得，懇求她留在她身邊，並起誓生生世世好好照顧她。這朵花，是林夕靈魂的一部分。”
“難怪，那要是——”
“你想都不要想。”林安之立刻截斷她的話，“林夕來到世間時，什麽都不是。它是透明的、無形的，甚至是無知的。它沒有地方可以去，更沒有人知道它是什麽東西。它沒有親人，沒有朋友，孤孤單單、奇奇怪怪的在世間飄蕩了數百年。後來她開始有了靈識，學著人說話，學著人走路，學著做一個人。人長大一歲只需要一年，到能完整思考也不過數年。而她，卻要歷經百年甚至千年。林杳舍不得她，所以她願意裂開自己的一部分藏在彼岸花裏，一直陪著她。可是要從完整她裂開一部分，何等痛苦，你想都不要想。”
“先祖有遺言，必須好生照料這株花。林夕當年的痛苦，不可能經歷第二次。”她頓了頓，“林杳也不知道，讓林夕留在身邊會讓她如此痛苦。可是林夕還是答應了，這就意味著，我們有責任且有義務，無論發生什麽事情，無論處於何種境地必須好好照顧她。”
林安之說著抱起承載著彼岸花的花盆，默默地走出去，“我並不喜歡你，甚至討厭你。人有句古話：在其位謀其政。而你，顯然不合格。你是冥界的王，習慣了發號施令。可是，無論是彼岸花、林夕或者林墨，都不是你發號施令便能如願的。從她生出靈識的那一刻起，就不再屬於冥界了，而是屬於她自己。”
“千年來，天道從未降下雷罰，可是今日，雷罰竟然來了。”她轉過身，鄭重其事地看著她，“我能猜到冥界或許即將大亂，所以，無論你也好，天道也好，都必須強迫她回去。可是她回不去了，你也無法將她帶回去。林墨的靈魂屬於自己，不屬於你們。即便天道要——”
“天道可沒有人間的情誼。”阿茶冷靜地打斷她的話，“天道只知道要維護秩序，可不講什麽情誼。若是當真無法轉圜，天道會降下雷劫，即便，要將她活活劈死。從那以後，她沒有靈識，也沒有記憶，永遠都只能是黃泉路上一朵平平無奇的彼岸花，繼續她的使命。”
林安之微微變了臉色，不欲與她糾纏，擡腳往外走。
“這確實是我的失職，我會盡力彌補的。”
“至少目前，我並未看到你的彌補。”林安之變了語氣，也不再客氣，她快步走出密室。彼岸花的光暈將整間屋子照亮，林佳佳從未見過這株彼岸花，此刻也忍不住走了過來，想要伸手卻被阿茶攔住，“別碰，小心受傷。”
林安之將彼岸花放在床頭櫃上，原本還孤傲的花朵迷戀地彎下腰蹭了蹭沈睡的林墨，像孩子依戀著母親。
“這株彼岸花是由我們的血液澆灌生長的，即便你帶回冥界，沒幾天就會死。”林安之提醒她。
“我知道。”阿茶靜靜地站在一旁，“它既然是林墨的一部分，應當知道林墨的前世。可是它對我有敵意，我不能靠近，也不能窺測它的記憶。”
“你的意思是，它知道沒遇到林杳前，姐姐靈魂的棲息地嗎？”
“是的，但是我不能靠近它。”她有些頭疼地看著依舊親昵在林墨身邊的彼岸花，“也不知道聽不聽得懂人話。”
“它——”林安之後半句話還沒說出口，就見彼岸花倏地直起身子，大大的花朵直楞楞地轉向阿茶，阿茶覺得，要是它有眼睛就該瞪死她了。
她幹笑兩聲，“尋常花草或動物活百年已有靈性，能懂人言，更別說你了。”她小心翼翼地討好它，“既然你聽得懂——”
“你是誰呀？”那朵花突然開口，“剛剛就是你要碰我。”
是一個小女孩的聲音，阿茶正要上去看，林安之卻擋在她面前，她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她化人形了？”
“對呀對呀。”說著，一個四五歲的小姑娘就坐在了床邊，林安之大驚失色連忙抱起她，躲到一邊，“安安，你終於把她帶了，可是為什麽，她不跟我說話呢？”
而林佳佳則是好奇地看著她。
“噢~我見過你。不過那個時候你還小，現在你都長大了，我還是這麽小，為什麽？安安？”她看著自己小小的身子。
阿茶看著這個孩子，笑道：“你幾歲了？”
“我才不告訴你呢。”小姑娘紮著包包頭，傲嬌地將頭甩到一邊，“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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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之深吸一口氣，繼續講述，“所以，她只能給林染拍去一封電報，告知她的近況。可那個時候，林染的身體已經很差了，林若以為是這具身體太差，或許，那個時候，那具身體已經無法承受她的力量了。”
“林若讓她不要去，說那個女人並不可信。況且她現在身體也不好，就不要再管她了。”她說到這裏，看向林墨，又陷入沈默，“她是一個極度重視情感的人。我每每看見她時，都覺得她的心實在難能可貴。一個活了數千年，見過無數次戰亂，經歷過一次又一次的生離死別，竟然還能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愛身邊所有人，並接受他們的離去和遺忘。”她忍不住流下來眼淚，“就是因為我很清楚，她也很清楚，所以林染去了，這一去就再也沒有回來。好在，林若為了以防萬一，抱著那株彼岸花趕到了上海，可是林染永遠都不會再回來了。她的身體就這樣被那個女人丟棄在一個廢棄倉庫，即便那個男人和那個所謂高人也一並死去。可是林瑯，就這樣拋棄了撫養她的林染。”
“林若依照著家裏傳下來的方法供養林染的靈魂，希望有朝一日她能再次回來。可是她沒有，直到林若死去，都沒能再見一次林染。”
房車進入恩施地界時，整個空氣都清新起來，她們看著窗外的風景，沈默了許久。
“這株彼岸花是一直安置在老宅嗎？”
“對。”林安之點了點頭，“林墨一直在這裏有一間小房子。戰亂或者改朝換代都不曾被摧毀，建國後，這處老宅被翻修過。不過，彼岸花一直被安放在這裏，但是每年我都要回來一次，輸一些血給它。我死後，這就是你的任務了。”她看向林佳佳，認真叮囑，“姐姐從不虧欠我們什麽，從先祖林杳到現在，一直都是我們虧欠她，所以.......”
“我知道的。”
“難怪，她的另一個靈魂長得這麽快。”她喃喃自語，“那麽，林若有沒有告訴後人，除了彼岸花，她的靈魂還能棲息在哪裏？”
林安之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不過，之前林墨死前，讓我帶著她回老宅。她死後，靈魂就棲息在彼岸花上了。至於為什麽要將彼岸花一直放置在老宅，我就不得而知了。”
兩天兩夜她們終於回到了老宅，這是一處很安靜的宅院，門上鎖著一把銅鎖，已經銹跡斑斑了。林安之拿出鑰匙打開大門，讓阿茶意料之外的是，這裏的景仿佛是活的一般，靈氣也很充沛，一點都不像久無人居的宅子。
陽光傾灑在庭院裏，風穿過樹葉嘩嘩作響，還有一股草葉的清新味。
阿茶閉上眼，猛吸了一口氣，而後睜開眼，“真是個好地方。難怪，她會選擇這裏。”她幾乎能斷定，林墨之前一定將她的靈魂棲息在這附近，只是不知道具體的位置。
林安之帶著她們穿過庭院，走到後院的一個屋子裏，古色古香，她推開門，然後將林墨放置在一旁的古床上，謹慎地關上門，並且放下門簾，整件屋子頓時伸手不見五指。她並沒有打開燈，反而循著記憶她走到墻邊，掀開墻上的畫，輕輕地推開這扇墻，二人忍不住走了過來，“在這裏面？”
“佳佳，你看著姐姐。”林安之仔細交代林佳佳，然後帶著阿茶走了進去。
剛進密室時還黑漆漆的，可是一轉彎，整個房子亮著紅色且泛著金色的光，這讓阿茶驚詫不已，這光比黃泉的彼岸花還要鮮艷，紅中泛著金光，仿佛帶了些許的靈性，更何況，這似乎只是一株彼岸花。
她帶著疑惑繼續往前走，而林安之則面露虔誠，越靠近彼岸花，光越刺眼，刺眼到連阿茶的眼睛都有些受不了，而林安之則絲毫不被影響。
意料之中她見到這朵碩大的彼岸花，細長紅色的花瓣孤傲地開在這間密室裏，紅得妖艷，但卻有一股奇異的力量，仿佛活了一般。她正要過去時，林安之一把拽住她，正當阿茶不明所以時，那細長的花瓣頓時成了一根根紅線想要穿透她的身體。她一驚，楞在原地，而林安之的手則被劃出一道血痕，那彼岸花的花瓣觸及到她的血立刻安安靜靜地縮了回去。
“這是怎麽回事？”
“它認主。”林安之解釋著，“據說，當年林夕將要離世，靈魂需要去往棲息處。林杳不舍得，懇求她留在她身邊，並起誓生生世世好好照顧她。這朵花，是林夕靈魂的一部分。”
“難怪，那要是——”
“你想都不要想。”林安之立刻截斷她的話，“林夕來到世間時，什麽都不是。它是透明的、無形的，甚至是無知的。它沒有地方可以去，更沒有人知道它是什麽東西。它沒有親人，沒有朋友，孤孤單單、奇奇怪怪的在世間飄蕩了數百年。後來她開始有了靈識，學著人說話，學著人走路，學著做一個人。人長大一歲只需要一年，到能完整思考也不過數年。而她，卻要歷經百年甚至千年。林杳舍不得她，所以她願意裂開自己的一部分藏在彼岸花裏，一直陪著她。可是要從完整她裂開一部分，何等痛苦，你想都不要想。”
“先祖有遺言，必須好生照料這株花。林夕當年的痛苦，不可能經歷第二次。”她頓了頓，“林杳也不知道，讓林夕留在身邊會讓她如此痛苦。可是林夕還是答應了，這就意味著，我們有責任且有義務，無論發生什麽事情，無論處於何種境地必須好好照顧她。”
林安之說著抱起承載著彼岸花的花盆，默默地走出去，“我並不喜歡你，甚至討厭你。人有句古話：在其位謀其政。而你，顯然不合格。你是冥界的王，習慣了發號施令。可是，無論是彼岸花、林夕或者林墨，都不是你發號施令便能如願的。從她生出靈識的那一刻起，就不再屬於冥界了，而是屬於她自己。”
“千年來，天道從未降下雷罰，可是今日，雷罰竟然來了。”她轉過身，鄭重其事地看著她，“我能猜到冥界或許即將大亂，所以，無論你也好，天道也好，都必須強迫她回去。可是她回不去了，你也無法將她帶回去。林墨的靈魂屬於自己，不屬於你們。即便天道要——”
“天道可沒有人間的情誼。”阿茶冷靜地打斷她的話，“天道只知道要維護秩序，可不講什麽情誼。若是當真無法轉圜，天道會降下雷劫，即便，要將她活活劈死。從那以後，她沒有靈識，也沒有記憶，永遠都只能是黃泉路上一朵平平無奇的彼岸花，繼續她的使命。”
林安之微微變了臉色，不欲與她糾纏，擡腳往外走。
“這確實是我的失職，我會盡力彌補的。”
“至少目前，我並未看到你的彌補。”林安之變了語氣，也不再客氣，她快步走出密室。彼岸花的光暈將整間屋子照亮，林佳佳從未見過這株彼岸花，此刻也忍不住走了過來，想要伸手卻被阿茶攔住，“別碰，小心受傷。”
林安之將彼岸花放在床頭櫃上，原本還孤傲的花朵迷戀地彎下腰蹭了蹭沈睡的林墨，像孩子依戀著母親。
“這株彼岸花是由我們的血液澆灌生長的，即便你帶回冥界，沒幾天就會死。”林安之提醒她。
“我知道。”阿茶靜靜地站在一旁，“它既然是林墨的一部分，應當知道林墨的前世。可是它對我有敵意，我不能靠近，也不能窺測它的記憶。”
“你的意思是，它知道沒遇到林杳前，姐姐靈魂的棲息地嗎？”
“是的，但是我不能靠近它。”她有些頭疼地看著依舊親昵在林墨身邊的彼岸花，“也不知道聽不聽得懂人話。”
“它——”林安之後半句話還沒說出口，就見彼岸花倏地直起身子，大大的花朵直楞楞地轉向阿茶，阿茶覺得，要是它有眼睛就該瞪死她了。
她幹笑兩聲，“尋常花草或動物活百年已有靈性，能懂人言，更別說你了。”她小心翼翼地討好它，“既然你聽得懂——”
“你是誰呀？”那朵花突然開口，“剛剛就是你要碰我。”
是一個小女孩的聲音，阿茶正要上去看，林安之卻擋在她面前，她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她化人形了？”
“對呀對呀。”說著，一個四五歲的小姑娘就坐在了床邊，林安之大驚失色連忙抱起她，躲到一邊，“安安，你終於把她帶了，可是為什麽，她不跟我說話呢？”
而林佳佳則是好奇地看著她。
“噢~我見過你。不過那個時候你還小，現在你都長大了，我還是這麽小，為什麽？安安？”她看著自己小小的身子。
阿茶看著這個孩子，笑道：“你幾歲了？”
“我才不告訴你呢。”小姑娘紮著包包頭，傲嬌地將頭甩到一邊，“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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