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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惜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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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惜一切

“通然攻進來了!”

“通然攻進來了!”

初晨的陽光還未照進虞城,月牙山的哨兵便渾身是血沖進了城中。

“溫孤清寒!”

溫孤清寒一身戰甲,手持長劍,在微光中緩緩轉頭。

“乖乖呆著,若我今日回不來,你便去西蘇,想來西松止是個說到做到的。”

“溫孤清寒!”

“閃電!看好娘娘!”溫孤清寒強忍著不舍的愛意,頭也不回得領兵離去。

“溫孤清寒,我在這裏等你。”

溫孤清寒牽著韁繩的手一緊,千言萬語化作一聲“駕!”

城墻外戰聲沖天,城墻內的士兵眼含熱淚,無一怯懦,目光決絕。

這一仗,一打便是六個時辰,從日出打到日落。

溫孤清寒率領眾將士死守在城門前,我站在城墻上,看著墻下已是血流成河。

“樁子,你說我如果勤奮些,總能學得止松的一招半式,可我怎麽那麽懶散啊。”

“老板娘,閃電捉的雞樁子烤好了,等陛下回來,你們一人一只。”

樁子笨拙的安慰人方式還真是一點用都沒有。

“放!”

“劉副將,這是做什麽?”

城墻上堆砌滿了滾石,對準的方向是溫孤清寒的後背。

劉守義道:“陛下吩咐,不論城外戰事如何,天黑之時便放下滾石,死守城門。”

放下滾石,死守城門。

我抽出閃電的佩劍,直指劉守義:“你可知放下滾石,便是斷了你崇岳皇帝和下面所有兵士們的後路。”

劉守義年過五旬,三歲隨父來此駐守,守了一輩子虞城。

陣前威武不屈的虞城將軍此刻淚流滿面:“臣又何嘗不知,可陛下決心已定,不惜一切保住虞城。”

不惜一切,好一個不惜一切。

溫孤清寒,想來你早早便想好了今日這必死之局。

那又何苦說那些不知所謂的情話!

“再等等。”

“娘娘,不能再等了,陛下馬上就堅持不住了。”

“再等等!”

今日已是第十日,若西松止信守諾言,派去草原八部的通天炮已經在路上了。

只要再等一晚,後方的炮聲一響,草原八部大亂,通然便會失了半成兵力。

再過三日,西松止的援軍一到,便是崇岳的新生。

在通然中原將軍的帶領下,通然大軍步步緊逼,已將溫孤清寒一眾人逼至城門下。

“劉將軍,若城門破,虞城可還有防線?”

劉守義回:“虞城本就地勢平坦,唯有城外月牙山一處高地,如今月牙山破,再失了城門,便退無可退了。”

“況且。”劉守義沈默,“如今城中還有不便行動未能隨大軍撤離的老弱病孺,皇城中更是聚集了周圍幾成百姓,若虞城破,至百姓於何地!”

我努力找尋著最後一絲希望,憑著那些年在虞城的印象,將虞城地勢在腦中過了一遍。

對!“我記得虞城府衙外是條護城河。”

“回娘娘,正是。”

“你帶人將護城河上所有的橋全部炸了,只留府衙門前處一座,待大軍撤回後立馬炸橋。”

劉守義大驚:“娘娘是想以河為界,斷開通然兵力?萬萬不可,護城河不過十米寬,即便通然人不會水,最多也不過抵擋一夜罷了。”

我輕笑:“要的便是這一夜。劉將軍,你是要你崇岳陛下活著,為你崇岳贏得一線生機,還是想明日通然人清了門前的滾石,送你們去給溫孤清寒陪葬。”

劉守義自然知曉,陛下所作同樣是螳臂當車,不過拖延一點時間罷了。

“可,可陛下臨行前讓我等死守城門,靜待西蘇援軍。”

“可我只想溫孤清寒活著!”

一番爭執下,劉守義認為我說得也有幾分道理,形勢所迫來不及細細商量,劉守義跪地:“臣就信一次娘娘,為了我崇岳的江山,請陛下恕臣抗旨之罪。”

“你們兩個速去通知虞城府衙守兵炸橋,你們隨我去開城門,護我崇岳陛下回城!”

劉守義帶領城墻上所有士兵毅然朝城門走去。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即是崇岳子民,那便與我崇岳共存亡!”

眾將士視死如歸。

“死守虞城,誓與崇岳共存亡!”

“死守虞城,誓與崇岳共存亡!”

“死守虞城,誓與崇岳共存亡!”

狼煙四起,遍野哀嚎,國破家亡血染大地的慘狀再現眼前。

我靜靜地站在城門中央,死死盯著那道奮起廝殺的身影。

我知道,只要溫孤清寒看見我,便會向我奔來。

而我賭對了。

溫孤清寒在看見城門打開的那一刻,便知劉守義抗旨了,這是要與敵人來個你死我亡。

而讓他們抗旨的除了那立於不遠處的人,還能有誰?

“眾將士聽令,撤!”

溫孤清寒從未覺得城門如此遙不可及,明明幾步就可以握到的手,如今仿佛隔著萬重高山。

他一刀一劍得廝殺著,終於在重重阻礙中來到了我的身邊。

“怎麽如此不聽話。”

他那半邊染著鮮血的臉,被落日餘暉照得格外鮮艷。

還好,他寬大的掌心帶著讓我安心的溫度。

“溫孤清寒,我們一起活著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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