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靈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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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靈舊事
我從榻上醒來的時候，樁子正與溫孤清寒談論的熱烈。
樁子：“這邊是老板娘特地留下的點睛之筆。”
溫孤清寒拍手：“甚妙，甚妙。”
樁子：“這個坑是老板娘挖了想下盤大棋，可惜沒圓成。”
溫孤清寒搖頭：“可惜，可惜。”
樁子：“光從這只言片語便能看到當時的盛況。”
溫孤清寒點頭：“壯哉，壯哉。”
老板娘我：“......”
“樁子！”
“哎！老板娘，我在。”樁子立刻跑過來，笑得歡快。
“幹嘛呢你們？”我擰眉給樁子放信號。
可這呆木頭只管傻笑。
“今日與太子殿下一起讀書，甚是有趣。”
老板娘我：“......”
我問溫孤清寒：“昨日未走？”
樁子可是一到晚上會變成木頭的，可不能讓別人瞧見。
他道：“昨夜樁子哥為我準備了一間房。”
我緊張道：“昨夜你們在一起？”
樁子揮著手：“沒有沒有，我昨日回隔間了！”
我敲打他：“嘿！你這木頭，別什麽都往外說。”
溫孤清寒輕笑：“公子酒館無隔間才奇怪。”
老板娘疑惑：“那你們現在是？”
溫孤清寒搖了搖手中的書。
竟然是霧靈......
“樁子！”
“哎！老板娘，我在。”
“......”
面對一塊木頭，我還能說什麽呢。
溫孤清寒忍俊不禁：“聽聞是你寫的書，世間只此一本。”
我厲聲道他：“當太子這麽閑的嗎！”
他笑得歡快，與我這塊木頭一樣傻氣：“沒想到公子酒館老板娘還有如此才情，文采斐然，與貴族世家那些大家閨秀相比，更勝一籌。”
我一拳揮向樁子：“樁子！你這塊木頭！還與人家說了什麽！”
樁子靈活躲開，不緊不慢看向溫孤清寒，木頭臉上的笑裏含著幾分，情誼？
“太子殿下說，能分享秘密的就是知己，我與他已經是唯一的知己了。”
老板娘我：“......”
那你也不能分享我的秘密啊！
氣死了，氣死了，氣死仙女了。
我惱溫孤清寒不懂分寸，竟妄想窺探我公子酒館的秘密。
可看見他那張風光霽月的小白臉，老板娘我無盡惱怒只剩一聲嘆息。
“得，太子殿下還不打道回府？”
他側身一趟，耍起無賴：“書尚未讀完，本太子求知若渴。”
我瞪了眼樁子，警告他不許再透漏老板娘我的事。
按說樁子早已與我心意相通，定會速速領悟，誰知老板娘我剛出門，身後的笑聲便震耳欲聾。
過分！
微風拂面，吹得人神清氣爽。
外面的蠻人似乎少了許多，可我知曉，那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屋內的歡聲笑語似乎將我的思緒拉回許多年許多年以前。
那也是一個風輕雲淡的晌午，大地一片寧靜，卻不是百姓安居樂業的歲月靜好，而是敵軍破城前，一個王朝最後的沈默。
有一個衣服淩亂，眼神渙散的姑娘走在一座荒無人煙的山邊。
那裏一片粉色，花香四溢，與山腳的斷壁殘垣截然不同，好似一片世外桃源。
聽聞山上有座廟，是座很古怪的廟，世人皆稱他為人鬼廟。
那個姑娘求神無果，問佛無門，只能寄托在那傳聞中能辨人善惡、識人心意，連通鬼神的人鬼廟。
山路漫漫，卻怡人心脾。
一路風景秀麗，美輪美奐。
與大慈山不同，山中植物生長有序，沒有參天大樹，亦無雜亂小草，只有一種開滿粉色花瓣，無草無葉的不知名樹木。
在濃濃花香的包圍下，她漸漸行至山腰。
忽然，陣陣歡笑聲闖入她的耳中。
她循著聲音找尋，卻發現那聲音竟環繞在山的各處。
忽然無數花瓣向她襲來。
卻無力地穿過她的身體，散落一地。
那花瓣不甘示弱，再次發起攻擊，可還是在穿過她身體的那一刻，敗下陣來。
“你是誰？”
帶著戒備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那女子眼前一亮，這山上似真有世外高人。
她終於可以解脫了。
“晚輩原傾羽，紫川人氏，今特來貴地，求高人答疑解惑。”
“她......竟也是這般人。”又一聲音想起，與方才那人不同，這聲音好似有慰藉人心的力量，清澈通靈。
那清澈的聲音再次響起：“讓她上來吧。”
原傾羽隨著山道一路向上，路的盡頭，人鬼廟現。
‘人鬼’二字給這座山間小廟增添了幾分神秘感。
外面戰亂紛飛，廟中寂靜無人。
原傾羽站在廟門前恭敬行之一禮。
人鬼面大門緩緩打開，一位玉面和尚站在正中間。
“施主，請。”
原傾羽認出了那清澈通靈的聲音。
廟中四個和尚低頭打掃，心無旁騖。
原傾羽隨玉面和尚來到一處梅花盛開的小院。
她驚嘆：“烈日當空，夏暑未退，梅花竟開得艷艷欲滴。”
和尚未回話。
他們在一處用霧靈花裝飾而成的屋子面前停下。
“施主請。”
入室，原傾羽跪倒在地：“求大師解惑。”
和尚趕忙拉起她：“施主請起，喚我止松便可。”
原傾羽跪地不起：“止松大師，我......”
止松打斷她：“萬物皆有因果，萬般皆是命運。”
“大師......”
“施主不如來品一品我這山間的茶。”
原傾羽起身接過拿冒著熱氣的清茶，一飲而盡。
她擡頭，一臉錯愕：“大師，為何是苦的？”
止松倒了一杯，一飲而盡。
“而我喝著是甜的。”
“這......”原傾羽望著手中忽然續上的茶，不明所以。
對面的止松面色依舊，帶著淡淡的笑，低頭品著清茶。
“你又多管閑事了。”忽然，林間那威厲的聲音響起，不過這次語氣中盡是無奈。
原傾羽向門外望去，未見一人來。
止松撫摸著墻邊的霧靈花，溫柔極了：“都是這世間的可憐人。”
與方才寡言的大師截然不同。
一個和尚的眉目竟如此婉轉深情。
威厲的聲音再次響起：“她不是，方才霧靈花對她無用時我便探了她的魂魄，三魂七魄俱在。”
止松點頭：“我知。”
而後，屋中再次恢覆平靜。
原傾羽問：“大師，方才是？”
止松笑答：“友人。”
“原是如此，定也是位深藏不漏的高人。”
“不過也是你我這樣的可憐人罷了，何來高人。”他回答。
“你，我？”原傾羽驚愕，“大師難道也是？”
止松道：“與姑娘不同，姑娘緣何如此，需許自己去尋找答案，而我的答案，近在眼前。”
他說的話原傾羽都不懂，但她在此找到了同類，那種迷茫無措的感覺一下子消失了。
止松又道：“姑娘不必日日沮喪，想你獲得永生，可自在於這廣袤天地，比起我這困在山中不得出的和尚，豈不幸哉？”
止松一臉淡然，好似那和尚不是自己。
我錯愕：“你，你是說你也死不了，還被困在這霧靈山中？”
他點頭輕笑：“是啊。我這並無良藥解脫姑娘，但是比慘，還是能更勝一籌的。”
原傾羽驚嘆他的神通：“原來，你知道我是來尋死的。”
他又道：“人鬼廟，人鬼廟，無論是人是鬼，進到這廟裏都無所遁形。”
原傾羽問道：“那我如今是人是鬼。”
止松笑而不語。
許久，他起身走去，只留一句話：“是人是鬼，但憑姑娘選擇。”
“是人是鬼，但憑我自己選擇嗎？”
往後的許多時日，原傾羽都住在人鬼廟裏。
她能聽到止松和陽川子的對話。
慢慢了解了他們的故事。
哦，對了，那個威厲的聲音叫陽川子，是止松的知己。
不過，相處久了，總能見到陽川子在止松那吃癟，原傾羽也不畏懼那個聲音了。
“止松，陽川子為何不出現？”
人鬼廟結束了一天的供奉，恢覆寂靜。
“最近戰亂慢慢平息，待天下大定，姑娘可想好去哪？”
原傾羽長嘆一聲：“回家鄉吧。不過你也別想轉移話題，我還想再走之前見見陽川子呢，不知是位大叔還是如你一般好看的少年郎。”
陽川子疾聲厲色：“我定是位好看的少年郎。”
相熟之後，原傾羽發現，止松不像和尚，陽川子雖然神秘，卻很小孩子心性。
止松輕笑：“那是自然，川子可是顏動天下，令萬千少女春心四起的一代琴師。”
陽川子抖了抖滿山的霧靈花，表示認可。
“原來我們的陽川子大師如此厲害，小女子佩服佩服。”
似是聽出調侃之意，陽川子驅動漫山的霧靈花向原傾羽襲來。
原傾羽閉眼享受霧靈花的香氣。
反正這些霧靈花攻擊不了她，倒是被霧靈花包圍下，她身上的香氣能幾日不散，好聞的緊。
止松看向玩鬧的霧靈花，思緒飄回那一年的影都。
“那是我們的家鄉。”
止松聲音響起，霧靈花安靜地圍繞在他身邊，原傾羽也找了顆梅樹坐下。
“川音不絕，花開不敗。說的便是川子的琴音。”
止松陷入深深地回憶，陽川子雖不在眼前，可原傾羽有感覺，他就在這片霧靈花之中。
“千年前，有一個非常美麗的國家，國家的名字也很美，叫龍霧國。
龍霧國，受海底真龍庇佑，傳說皇子出生時若有龍吟現世，便是龍霧國擁有真龍之命的太子。”
止松說著，原傾羽已經察覺，那真龍太子便是他。
止松竟已活了千年。
那她呢？是否也會這般？
“擁有真龍之命的太子有著仗劍走天涯的俠士夢，在一次出城時，遇見了他一生的知己。”
原傾羽知道，那知己定是陽川子。
“他們一起撫琴，一起練劍，可真龍太子天資聰慧，練得琴劍雙絕，那知己卻怎麽也學不會舞劍。”
霧靈花無效攻擊了一下止松，似是表示不滿。
“哈哈，就這樣，他們一起創作了一首又一首絕世佳作。”止松似是陷入回憶裏，許久再未發聲。
“可好景不長，那時的龍霧皇帝天性濫情，後宮佳麗無數，自然也生了一堆皇子。”是陽川子的聲音。
“那些皇子只顧自己的貪欲，踏著真龍太子的血，廝殺上了那個皇位。
不過，他們也無福消受偷來的皇位，不過數年便耗盡國運，自此，世間再無龍霧國，再無真龍太子。”陽川子聲音顫抖，那滿腔恨意恨不得沖破天地的束縛。
原傾羽對這種情景感同身受，她想，這大概就是她和止松相遇的機緣。
原傾羽問：“後來呢？”
止松忽然出聲：“後來啊，他們在忘川相遇了。”
他們，自然是真龍太子和琴師，也就是止松和陽川子。
“忘川？他們死了嗎？”
陽川子道：“是啊，他們死了。”
止松笑：“變成了忘川邊不願投胎的惡靈。”
陽川子：“他們是知己，士為知己者死。”
止松“是啊，士為知己者死。謝謝你，川子。”
“是我該謝謝你，在忘川等我。”
原傾羽問：“後來呢，你們又怎麽來到這裏的。”
陽川子搶先說：“還不是那個傻子，還自詡真龍太子，傻到撕裂了自己的七魄修補了一個廢人。早早投胎圓了那真龍命格，也不至於到現在還是個游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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樁子：“這邊是老板娘特地留下的點睛之筆。”
溫孤清寒拍手：“甚妙，甚妙。”
樁子：“這個坑是老板娘挖了想下盤大棋，可惜沒圓成。”
溫孤清寒搖頭：“可惜，可惜。”
樁子：“光從這只言片語便能看到當時的盛況。”
溫孤清寒點頭：“壯哉，壯哉。”
老板娘我：“......”
“樁子！”
“哎！老板娘，我在。”樁子立刻跑過來，笑得歡快。
“幹嘛呢你們？”我擰眉給樁子放信號。
可這呆木頭只管傻笑。
“今日與太子殿下一起讀書，甚是有趣。”
老板娘我：“......”
我問溫孤清寒：“昨日未走？”
樁子可是一到晚上會變成木頭的，可不能讓別人瞧見。
他道：“昨夜樁子哥為我準備了一間房。”
我緊張道：“昨夜你們在一起？”
樁子揮著手：“沒有沒有，我昨日回隔間了！”
我敲打他：“嘿！你這木頭，別什麽都往外說。”
溫孤清寒輕笑：“公子酒館無隔間才奇怪。”
老板娘疑惑：“那你們現在是？”
溫孤清寒搖了搖手中的書。
竟然是霧靈......
“樁子！”
“哎！老板娘，我在。”
“......”
面對一塊木頭，我還能說什麽呢。
溫孤清寒忍俊不禁：“聽聞是你寫的書，世間只此一本。”
我厲聲道他：“當太子這麽閑的嗎！”
他笑得歡快，與我這塊木頭一樣傻氣：“沒想到公子酒館老板娘還有如此才情，文采斐然，與貴族世家那些大家閨秀相比，更勝一籌。”
我一拳揮向樁子：“樁子！你這塊木頭！還與人家說了什麽！”
樁子靈活躲開，不緊不慢看向溫孤清寒，木頭臉上的笑裏含著幾分，情誼？
“太子殿下說，能分享秘密的就是知己，我與他已經是唯一的知己了。”
老板娘我：“......”
那你也不能分享我的秘密啊！
氣死了，氣死了，氣死仙女了。
我惱溫孤清寒不懂分寸，竟妄想窺探我公子酒館的秘密。
可看見他那張風光霽月的小白臉，老板娘我無盡惱怒只剩一聲嘆息。
“得，太子殿下還不打道回府？”
他側身一趟，耍起無賴：“書尚未讀完，本太子求知若渴。”
我瞪了眼樁子，警告他不許再透漏老板娘我的事。
按說樁子早已與我心意相通，定會速速領悟，誰知老板娘我剛出門，身後的笑聲便震耳欲聾。
過分！
微風拂面，吹得人神清氣爽。
外面的蠻人似乎少了許多，可我知曉，那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屋內的歡聲笑語似乎將我的思緒拉回許多年許多年以前。
那也是一個風輕雲淡的晌午，大地一片寧靜，卻不是百姓安居樂業的歲月靜好，而是敵軍破城前，一個王朝最後的沈默。
有一個衣服淩亂，眼神渙散的姑娘走在一座荒無人煙的山邊。
那裏一片粉色，花香四溢，與山腳的斷壁殘垣截然不同，好似一片世外桃源。
聽聞山上有座廟，是座很古怪的廟，世人皆稱他為人鬼廟。
那個姑娘求神無果，問佛無門，只能寄托在那傳聞中能辨人善惡、識人心意，連通鬼神的人鬼廟。
山路漫漫，卻怡人心脾。
一路風景秀麗，美輪美奐。
與大慈山不同，山中植物生長有序，沒有參天大樹，亦無雜亂小草，只有一種開滿粉色花瓣，無草無葉的不知名樹木。
在濃濃花香的包圍下，她漸漸行至山腰。
忽然，陣陣歡笑聲闖入她的耳中。
她循著聲音找尋，卻發現那聲音竟環繞在山的各處。
忽然無數花瓣向她襲來。
卻無力地穿過她的身體，散落一地。
那花瓣不甘示弱，再次發起攻擊，可還是在穿過她身體的那一刻，敗下陣來。
“你是誰？”
帶著戒備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那女子眼前一亮，這山上似真有世外高人。
她終於可以解脫了。
“晚輩原傾羽，紫川人氏，今特來貴地，求高人答疑解惑。”
“她......竟也是這般人。”又一聲音想起，與方才那人不同，這聲音好似有慰藉人心的力量，清澈通靈。
那清澈的聲音再次響起：“讓她上來吧。”
原傾羽隨著山道一路向上，路的盡頭，人鬼廟現。
‘人鬼’二字給這座山間小廟增添了幾分神秘感。
外面戰亂紛飛，廟中寂靜無人。
原傾羽站在廟門前恭敬行之一禮。
人鬼面大門緩緩打開，一位玉面和尚站在正中間。
“施主，請。”
原傾羽認出了那清澈通靈的聲音。
廟中四個和尚低頭打掃，心無旁騖。
原傾羽隨玉面和尚來到一處梅花盛開的小院。
她驚嘆：“烈日當空，夏暑未退，梅花竟開得艷艷欲滴。”
和尚未回話。
他們在一處用霧靈花裝飾而成的屋子面前停下。
“施主請。”
入室，原傾羽跪倒在地：“求大師解惑。”
和尚趕忙拉起她：“施主請起，喚我止松便可。”
原傾羽跪地不起：“止松大師，我......”
止松打斷她：“萬物皆有因果，萬般皆是命運。”
“大師......”
“施主不如來品一品我這山間的茶。”
原傾羽起身接過拿冒著熱氣的清茶，一飲而盡。
她擡頭，一臉錯愕：“大師，為何是苦的？”
止松倒了一杯，一飲而盡。
“而我喝著是甜的。”
“這......”原傾羽望著手中忽然續上的茶，不明所以。
對面的止松面色依舊，帶著淡淡的笑，低頭品著清茶。
“你又多管閑事了。”忽然，林間那威厲的聲音響起，不過這次語氣中盡是無奈。
原傾羽向門外望去，未見一人來。
止松撫摸著墻邊的霧靈花，溫柔極了：“都是這世間的可憐人。”
與方才寡言的大師截然不同。
一個和尚的眉目竟如此婉轉深情。
威厲的聲音再次響起：“她不是，方才霧靈花對她無用時我便探了她的魂魄，三魂七魄俱在。”
止松點頭：“我知。”
而後，屋中再次恢覆平靜。
原傾羽問：“大師，方才是？”
止松笑答：“友人。”
“原是如此，定也是位深藏不漏的高人。”
“不過也是你我這樣的可憐人罷了，何來高人。”他回答。
“你，我？”原傾羽驚愕，“大師難道也是？”
止松道：“與姑娘不同，姑娘緣何如此，需許自己去尋找答案，而我的答案，近在眼前。”
他說的話原傾羽都不懂，但她在此找到了同類，那種迷茫無措的感覺一下子消失了。
止松又道：“姑娘不必日日沮喪，想你獲得永生，可自在於這廣袤天地，比起我這困在山中不得出的和尚，豈不幸哉？”
止松一臉淡然，好似那和尚不是自己。
我錯愕：“你，你是說你也死不了，還被困在這霧靈山中？”
他點頭輕笑：“是啊。我這並無良藥解脫姑娘，但是比慘，還是能更勝一籌的。”
原傾羽驚嘆他的神通：“原來，你知道我是來尋死的。”
他又道：“人鬼廟，人鬼廟，無論是人是鬼，進到這廟裏都無所遁形。”
原傾羽問道：“那我如今是人是鬼。”
止松笑而不語。
許久，他起身走去，只留一句話：“是人是鬼，但憑姑娘選擇。”
“是人是鬼，但憑我自己選擇嗎？”
往後的許多時日，原傾羽都住在人鬼廟裏。
她能聽到止松和陽川子的對話。
慢慢了解了他們的故事。
哦，對了，那個威厲的聲音叫陽川子，是止松的知己。
不過，相處久了，總能見到陽川子在止松那吃癟，原傾羽也不畏懼那個聲音了。
“止松，陽川子為何不出現？”
人鬼廟結束了一天的供奉，恢覆寂靜。
“最近戰亂慢慢平息，待天下大定，姑娘可想好去哪？”
原傾羽長嘆一聲：“回家鄉吧。不過你也別想轉移話題，我還想再走之前見見陽川子呢，不知是位大叔還是如你一般好看的少年郎。”
陽川子疾聲厲色：“我定是位好看的少年郎。”
相熟之後，原傾羽發現，止松不像和尚，陽川子雖然神秘，卻很小孩子心性。
止松輕笑：“那是自然，川子可是顏動天下，令萬千少女春心四起的一代琴師。”
陽川子抖了抖滿山的霧靈花，表示認可。
“原來我們的陽川子大師如此厲害，小女子佩服佩服。”
似是聽出調侃之意，陽川子驅動漫山的霧靈花向原傾羽襲來。
原傾羽閉眼享受霧靈花的香氣。
反正這些霧靈花攻擊不了她，倒是被霧靈花包圍下，她身上的香氣能幾日不散，好聞的緊。
止松看向玩鬧的霧靈花，思緒飄回那一年的影都。
“那是我們的家鄉。”
止松聲音響起，霧靈花安靜地圍繞在他身邊，原傾羽也找了顆梅樹坐下。
“川音不絕，花開不敗。說的便是川子的琴音。”
止松陷入深深地回憶，陽川子雖不在眼前，可原傾羽有感覺，他就在這片霧靈花之中。
“千年前，有一個非常美麗的國家，國家的名字也很美，叫龍霧國。
龍霧國，受海底真龍庇佑，傳說皇子出生時若有龍吟現世，便是龍霧國擁有真龍之命的太子。”
止松說著，原傾羽已經察覺，那真龍太子便是他。
止松竟已活了千年。
那她呢？是否也會這般？
“擁有真龍之命的太子有著仗劍走天涯的俠士夢，在一次出城時，遇見了他一生的知己。”
原傾羽知道，那知己定是陽川子。
“他們一起撫琴，一起練劍，可真龍太子天資聰慧，練得琴劍雙絕，那知己卻怎麽也學不會舞劍。”
霧靈花無效攻擊了一下止松，似是表示不滿。
“哈哈，就這樣，他們一起創作了一首又一首絕世佳作。”止松似是陷入回憶裏，許久再未發聲。
“可好景不長，那時的龍霧皇帝天性濫情，後宮佳麗無數，自然也生了一堆皇子。”是陽川子的聲音。
“那些皇子只顧自己的貪欲，踏著真龍太子的血，廝殺上了那個皇位。
不過，他們也無福消受偷來的皇位，不過數年便耗盡國運，自此，世間再無龍霧國，再無真龍太子。”陽川子聲音顫抖，那滿腔恨意恨不得沖破天地的束縛。
原傾羽對這種情景感同身受，她想，這大概就是她和止松相遇的機緣。
原傾羽問：“後來呢？”
止松忽然出聲：“後來啊，他們在忘川相遇了。”
他們，自然是真龍太子和琴師，也就是止松和陽川子。
“忘川？他們死了嗎？”
陽川子道：“是啊，他們死了。”
止松笑：“變成了忘川邊不願投胎的惡靈。”
陽川子：“他們是知己，士為知己者死。”
止松“是啊，士為知己者死。謝謝你，川子。”
“是我該謝謝你，在忘川等我。”
原傾羽問：“後來呢，你們又怎麽來到這裏的。”
陽川子搶先說：“還不是那個傻子，還自詡真龍太子，傻到撕裂了自己的七魄修補了一個廢人。早早投胎圓了那真龍命格，也不至於到現在還是個游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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