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

關燈
第五十章

九夢從後窗到達相約地點後,便看見躲在馬廄旁的那個高大的身影,若不是自己也穿上了這套衣服,定然看不到那夜色中灰暗的人影,想不到他的身形如此頎長挺拔。

“就我們兩個麽?”九夢小聲問道。

“這附近並無他人,你不用這般小心,況且人多了,就更顯眼,九兒莫不是想讓馬公子知道我們幾人跟著他?”居旵揶揄道。

“這不是怕引來其他人註意麽,你也小聲點。”九夢不理睬他的打趣,繼續壓著嗓子說道。

“是了是了。”居旵聽從的有樣學樣的壓著嗓子說道,只是這故意的腔調,甚至好笑。

九夢忍不住笑著輕拍了他下道,“接下來待如何?”

“以防馬公子今日有別的安排,我們就去馬家茶行伺機待動。”居旵說著便伸出了一只手,示意九夢附上。

九夢自詡自己輕功不低,足以跟上,但想到他腿上未好的傷疾,就算居旵武功再高,行動也不便,自己權當照顧這個病殘了,便放了自己的手,被他牽住的時候,臉上還是不由得一紅,自我安慰道,為了海棠,為了世子,為了虞將軍。

雖未見到她臉上的神色,但聽到她嘴裏的念念有詞,便大底猜到她心中的想法,居旵抓緊這只小手,快速的施展輕功來往於屋梁頂間,好在撫行也不大,半刻鐘不到兩人便到了茶行的屋檐頂,也許是方才太過欣喜,他腿上的傷疾還是後知後覺的來了。

見他在輕柔自己的小腿,九夢心中正色自言自語道,好在方才她牽了他,否則指不定就不小心失足摔落了,雖然剛才明明是居旵用輕功帶著她的,她還好心的拿出剛配好的藥丸遞給他,小聲附耳道,“止痛的。”

居旵並未接過,而是就著她的手,吞下了藥丸,用舌頭卷入藥丸的時候,恰好觸到了她的手指,九夢被這舉動打了個機靈,用眼睛瞪了他一眼,正要開口數落,居旵便拿手指了指前方下面,那馬公子也是穿了一身黑衣鉆入側門的轎子上。

現下是城內落門的最後半刻鐘,若是以轎子的馬夫腳程,豈不是正好趕在關門前出城,沒做他想的九夢繼續由著居旵牽著他一路躍到城門外,沒想到他還找到個守衛的死角,此時這兩守衛正好換班,兩人一躍而過悄無聲息的。

就這樣跟了半個時辰後,轎子停在了一處村郊的房屋前,馬夫也習慣的走向了另一處房屋,見四下無人了,馬公子才從轎內出來,臉上滿是歡愉。

只見他敲了四下門,而後又敲了三下門,接著又是四下門,門才打了開來,裏面出來的是一個長身玉立的男子,那男子臉上同樣也掛著欣喜的表情,而後門就被關上了。

“真不是海棠姑娘啊,要麽再走近些看看?”九夢雖未見過海棠,但是明眼也看出來這是個男子了,她心中還是略有不甘。

“好罷。”居旵看馬公子與那男子親密的模樣,也知道是怎麽回事了,見九夢還要一探究竟,也只能奉陪。

“玲玲。”兩人剛走到這房屋的圍墻上,便發出了鈴鐺響作的聲音,屋內立馬傳來聲音,“誰?”

“走。”居旵拉著九夢一躍而逃。

“怎地他們圍墻上還有這麽細的串鈴,怎覺得他們在做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這般小心。”九夢不以為意道。

“是了。”兩人快速跳躍輕功後,來到了另一側的城門不遠處,待走近,才看清居然是一輛馬車。

“居公子真是心思縝密。”九夢看著車子裏走出來的同方和朱珠,便知道他真是什麽都安排好了。

聽到她誇讚自己,居旵也是抿了抿嘴,心裏偷樂了下,四人就驅車又前往了昨日的九清池。

這地方同方聽過數次,確是第一次來,在朱珠感嘆這建築時,就隨口道了句,“這是少主為九夢公子專門修葺的。”,留下朱珠楞在原地許久。

和昨日一般的精致吃食時,九夢糾結了下才問出,“居旵可是看出了馬公子的門道。”

居旵輕點了下頭,也讓朱珠同時好奇的用餘光看去。

“那你倒是與我說道說道。”怎麽居旵說話也變得這麽忸怩,可把九夢急死了。

“因...馬公子有斷袖之癖...”居旵不自然的吐出這個詞後引來了九夢的驚呼,這還是在說書人的只言片語中聽過,還未曾見過,原是這世道並不怎麽待見斷袖之人,更多的是不少可憐的孌童被當做權貴的萬物。

“原是如此...怪不得馬公子這般遮遮掩掩。”九夢嘆了口氣才方覺,“馬公子不是與海棠姑娘定親了嘛,這不是明擺著欺瞞海棠姑娘麽。”

朱珠也是一臉認同的頻頻點頭,可又不敢出言指責什麽。

“所以其中因是有隱情。”居旵放下了筷子,把頭上礙事的夜行帽給摘了下來。

只見一頭烏黑的秀發就這麽散落了下來,而他本就生著高鼻梁帶著細長的桃花眼,平日帶著面具還顯得凜冽桀驁的,如此這般,倒更加的妖嬈了,九夢看著他眼神呆滯著,卻想著他方才說的斷袖之人,不由得將他代入幾分,若他知道自己的想法,定要惱怒,九夢趕緊搖了下頭,把這個念頭甩至腦後,而這一連串的表情變化,居旵也看在眼裏,不知為何,他也猜到了七七八八,心中多是無奈。

“說起隱情,那是何隱情呢?”九夢深怕被他看透,急忙扯出問題。

“我估計,馬公子應是得了海棠姑娘的示意,不想讓世子摻和其中。”居旵也沒追究她那小腦袋瓜中的想法,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是了,九夢想到在南襄喝到的那雪蓮茶,明明海棠姑娘只是想拒絕世子,為何要如此千辛萬苦的制出那道茶,好似是舍不得又放不下般。”九夢惋惜道。

“可能海棠姑娘有不得已的苦衷罷了。”居旵也沒想明白其中緣由,這期間他以免九夢掛念,也命人四處去尋了海棠的下落,一無所獲,似是想到了什麽,又擡眼問向朱珠,“朱珠可知道當時世子脫下的扳指是何物麽?”

突然被點到名字的朱珠晃了下神,“容朱珠想下。”,當時分別的匆忙,朱珠也沒細想這個問題,看這麽多人註意著自己,心裏不由得更加急迫,可越是如此,越是想不明白。

“朱珠深吸口氣,別太緊張。”一旁的同方看到她的樣子,便知道她許是過於倉皇。

朱珠平覆了下心情後,便聞到了一陣酸味,原是九夢點起了【催憶香】,她突然靈光一現道,“爭孝戒”。

“爭孝戒?”這名字何為如此奇怪,九夢覆問道。

“是了,是世子母親的遺物,世子的母親與當今聖上是從小一起長大的表親,關系甚好,當時世子的母親病入膏肓時,世子衣不解帶的照顧她,在世子母親過世將戒指傳給世子的時候,聖上便把這戒指賜名為【爭孝戒】,同時還允諾世子母親,這戒指可免一人之死。”朱珠記憶裏的事像倒豆子一樣一股腦的說了出來。

“莫不是海棠姑娘早就想好用這戒指給虞將軍免死了?”九夢想起上回的場景。

“或許是。”朱珠這麽一想也覺得言之有理,那看來這次虞將軍應該是可以保住性命了。

“非也,據我所知,當時聖上賜的是世子,也就是說,需得世子親口同意,這免死才湊效。”居旵根據朱珠的口述,便想起了這信息。

“那為何海棠要討要來,難道是想斬首當日示與眾人,逼迫世子不得不說出將軍免死?”朱珠也只是知道個大概,便做了這個猜測。

“為何九夢卻感覺,海棠姑娘只是一心想叫世子離得遠遠的。”不知為何,聽了這些九夢卻覺得海棠是這麽想的,甚至她自己都知道,虞將軍怕是救不了了。

幾人紛紛猜測,都沒有個定論,“可是九夢還是想救下虞將軍。”,過了許久,九夢說出了心中的想法,“我覺得,虞將軍不該就這麽枉死,一定有一線機會的。”

想到這裏九夢眼中也染上紅絲,眼淚也在打轉,海棠姑娘這麽好,虞將軍也這麽好,不該是這樣的。

“嗯,那便如九兒所願,居旵定當竭盡所能,救下虞將軍。”居旵心裏已有了算盤,只是事未成之前,他不好說出來。

“真的嗎?”九夢那掛在眼眶裏的淚珠落了一滴下來。

“是了,山兒何時騙過九兒呢?實在這法子不成,咱們不是還有備用方案麽?”居旵忍不得看她任何難過。

“甚麽方案?”同方朱珠不知她問得是哪個,但是居旵卻聽懂了,他答道,“劫法場啊,這不是事先就商議好的麽。”

“是了,是了,實在不行,用我的香引眾人入夢,再加上居旵的勢力人脈,換上易容好的其他死囚,這事定能成。”九夢嘴上念叨著,可是她全完全不記得自己的內功有損的情況,居旵自然也不會讓她犯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