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導師

關燈
導師

工藤新一皺起眉,這人怎麽突然改了調,就像本來是彈《月光邊境》,是安撫浮躁心靈的一片溫柔。

突然轉變為《地獄咫尺》,大氣壯觀、有力又不失細膩,能在百轉千回之餘,依然刻劃宏偉的景深。

有時帶著些黑暗詼諧的冷冽,又有些激昂澎湃的奔騰、或時有恐怖陰郁的重擊。

“你不喜歡福爾摩斯?”

“喜歡。”

我放開壓抑的嘴角,沒有人不喜歡勢均力敵的對手。

工藤新一點點頭,這個笑容很真實:“抱歉,我又誤會你了。”

“沒關系。”

“啊,唔,呃——”

“教授,約翰遜教授,你沒事吧!”

看著急切喊著就是不打急救電話的學生,約翰遜有些氣打不出來:“廢,廢話,我,呃——”

這次一“呃”徹底死了個幹凈。

“在場眾位請都不要離開。”

工藤優作率先站了出來,在一位服務生旁說了幾句封住現場,自己也走到了門口。

在場眾位都是大咖,美國警察來的也很快,在工藤優作之前的推理鋪墊下,很快找到了死因。

死者對芒果過敏,他指甲中的白色粉末有芒果成分,這是他啃指甲啃死的。

這種根據習慣殺人的情況,死者的仇人是第一嫌疑目標,親屬、朋友、學生等是第二梯隊的嫌疑目標。

很快,三位嫌疑人被找了出來。

第一嫌疑目標是仇人史密斯教授,死者之所以匆忙趕到現場,沒及時整理儀表,就是中途和他發生了吵架。

第二嫌疑目標是學生班長米勒,他就是負責班中一些雜事,粉筆由他全權接手過。

第三嫌疑目標是學生布朗,交流會上全程陪同死者,還沒及時打急救電話。

偵探現場很快轉移到了學校,出於某種原因,我也和幾位吃瓜群眾跟到了現場。

反正案件沒破,所有人不能走,還不如吃瓜看戲。

搜查了一遍監控發現除了米勒和死者,沒人再碰過教室中那盒粉筆,從儲物室到教室這段路程中途也沒有遇到什麽人。

但問題在於儲物室的監控幾天前就壞了,並不能保證沒有人提前碰過那盒粉筆。

史密斯一個月總要和死者吵兩三次,這次碰巧的可能性很大,布朗沒及時打急救電話,也可能是太緊張想不起來,問題也不大。

最大的嫌疑人就是米勒。

“等等,警官先生,請檢查一下這些粉筆有沒有芒果成分?”

工藤優作指向同批的幾盒粉筆,結果事與願違,這批粉筆並沒有問題。

“不要緊張。”

耳邊出現低緩的聲音,布朗瞬間寒毛直豎:“什麽?”

“你的樂曲很不錯,就是演奏後的心態不太好。”

布朗隱晦地咽了口唾沫,保持有點緊張的表情看向我。

這是對的,正常人被懷疑成嫌疑人,都應該緊張,生怕偵探和警察誤判了。

在和那雙平靜的眼睛對視時,布朗莫名地放松了一點,因為他知道了這位不知是誰的家夥,這些東西在這家夥面前都是家常便飯。

但不相信任何人的心,還是讓他沒法放松太多。

是的,他就是兇手。

他在知道儲物室的監控壞了後,就提取出了致死量的芒果粉,偷偷下到了最外盒的粉筆中。

並在史密斯的辦公室門口隨意地說了一句:“導師不喜歡我太死板的樣子。”

然後身邊那個喜歡各種扯嘴皮的同學,就一定會吧啦吧啦約翰遜怎麽怎麽不好,各種擦邊到“死板”的事都說一遍。

而“死板”一直是史密斯的代名詞。

這其中的變量很多,比如米勒不一定會拿最外盒的粉筆;扯嘴皮的同學可能突然因為心情變化,不再吧啦吧啦。

史密斯不一定會找約翰遜算賬,或者算賬的時間不對;約翰遜突發奇想會洗手了,或者不啃手指了。

都是偶然性的,但就是碰運氣才沒法定罪。

你不能說我往樓梯上丟了個球,有人不小心踩到了摔死了,就說我故意殺人吧?

只要兇手有耐性,總能拿著大數據碰到一次成功的。

找不到其他證據,兇手已經板上釘釘是米勒了。

工藤優作皺起了眉,但布朗最開始的表情不對。

他很聰明,知道兇手看到受害者遇害的反應沒有驚訝,所以故意演了出來。

但自己見過的人太多了,驚訝的度不對。

“叮咚——”

布朗拿出手機,有人發了個視頻給他,是未知的號碼。

點開一看,正是他往儲物室走的視頻。

視頻是從高空拍的,他也不是主人公,只占了邊緣的一角還有些模糊,但只要眼睛沒問題,就能知道是他。

很快,就有幾條短信發來。

【那天你一定看查過所有的監控,調查過所有的人吧?】

【那一場唯一一次實質出手後,也絕對覆查過認為完美無缺,不可能有人看到吧?】

【但是我的無人機拍到了,調節一下分辨率還挺清晰的呢!】

【你也不想我把完整的視頻交給警察吧?】

【如果想要全視頻的話,9點帶上50萬到東邊那片小樹林來,如果想要更多一點,比如一次買斷的話,記得多帶50萬。】

【如果到時間沒看到你,你應該知道這份視頻會去哪吧?】

布朗捏緊了口袋裏的手,這是根據他日常的開銷或者著裝,推測出的銀行貸款金額,他未來10年都要拼命打工還貸。

10年還貸不算什麽,但是他還要買車買房,家裏已經給他預定相親對象了。

布朗捂住臉深吸一口氣,總比進局子好,只是情愛人生拖延幾年罷了,放到老了的時候看,這都不算什麽事。

而且收入肯定是會隨著晉升和CPI上漲,貸款又不會漲,努力一點說不定五年就能還完。

講真,其實美國也沒太在乎對象有沒有貸款,降低點要求找一個還是很輕松的。

現在是8:25,偵探最多再拖10分鐘,那些警察已經開始不耐煩了,要不是工藤優作的身份擺在那,早就帶著替罪羊走了。

時間夠用。

“我說了你的樂曲很不錯。”

這次耳邊的低聲有些強硬,像是他對這家夥的不信任的不滿,但他為什麽要信一個突然冒出的人?

【沒發現你今天穿的衣服和那天一模一樣嗎?】

【為什麽不先懷疑這段視頻,是不是剛拍的,只是改了下日期?】

【你能記住那天所有的動作嗎?】

手機屏幕上又多了一個未知號碼,不需要猜都知道是誰,布朗的心動搖了。

他還真記不住那天所有的動作,不找計算機系的或者專業機構檢測,還真不知道這是不是合成的。

而且確實穿了一樣的衣服,他們剛剛就看過在教室上課時的監控。

屏幕上的幾句話閱過即刪,很快這人又發來了新消息。

【這是很常見的“捧殺鞭”手段。】

【先絕對化你的觀點,比如加副詞“一定”、“絕對”,加形容詞“所有的”、“完美無缺”,讓你對自己產生懷疑。】

【這時無論你想什麽,說什麽都會感到不確定。】

【因為他還絕對化了平時不會註意的東西,誇大了各種擦邊的東西,就和你那位喜歡扯嘴皮的同學一樣。】

【把你捧得高高的後,再使出殺招,拋出反例,制造荒謬感,告訴你“你什麽都不是,荒誕可笑的不可思議”,否決掉自己。】

【最後就是鞭屍了,再次強調一遍視頻,這時你只會任他擺布,就像被拴著的驢子,他抽一鞭你就走一步。】

【你分明很優秀,樂曲也很不錯,只是少了點穩定的經驗,何必被他拖下泥潭呢?】

【不存在的證據,在你去的那一刻就有了哦!】

“轟隆——”

腦中突然傳來一聲巨響,布朗瞬間明白了,這是在釣他,他去了就是心虛,認下了自己是兇手。

這種偶然性的案件,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除非兇手自己招供,根本沒可能定罪。

現在只要確認這段視頻有沒有問題就行了,剛開始還沒法想起,現在一點點回憶起來,發現這視頻確實是拍今天的他。

如果沒有這人提醒,他根本不會想到這種可能,會膽戰心驚地跑去咬勾吧?

但這人為什麽幫他,難道只是系著脖子的鞭繩換了只手裏嗎?

【我只教這一次,今天過後never again,祝你自由創作自己的人生,無論走向的是哪一方。】

布朗的心更觸動了,回了一條消息。

【你不怕我哪天真的走向良心發現,自首說出你嗎?】

【說吧,但如果只能找到被拋棄很久的馬甲,我可是會很失望的。】

我收起了手機,我是導師,可不是奴隸主。

走了,今天遇到的偵探很有意思。

工藤優作同步收起了手機,上面有一句:【Cool,你知不知道麥克林?你可以去看一下妄想癥。】

布朗的情緒隨著看手機的時間越來越穩定,他還有另一個某種意義上的導師。

可以把新一叫回來了,今天是不可能讓兇手認罪了。

這位導師不僅精通犯罪心理學,還有著極高的犯罪技巧,能在他接受的案子上,巧妙地幫助兇手脫困。

很可能是那位服務生,但能這麽明目張膽的表現出來,80%的可能性是次拋身份。

也是一份盛情難卻的邀請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