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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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約
天幕散布著的銀礫是黑暗被撕開口子的證據，盡管晦暗在此時肆意滋長。
他們決定去赴約。
於是幾人抵達紙條上寫著的地址。
外面立著圍墻，仿古式的別墅外觀處處彰顯著雅致，通往大門的這段路修成了池塘，中間的汀步是唯一的通道。這裏距離市中心只有幾百米的距離，後方鱗次櫛比的大廈徹夜亮燈，襯得這裏格格不入。
危盡之點評道：“有點裝。”
雁渚聽到後輕笑出聲。
棠韻拍了拍危盡之的肩，補充說明：“是非常裝。”
一行人踩上直通大門的汀步，每個人都走得分外小心，生怕掉進項潭的破水塘子。危盡之在發現池塘裏還有金魚的時候徹底無話可說，只覺得棠韻的程度副詞用得格外好。
大門是直接敞開的，危盡之走近才發覺門內站著個人。
是個中年男性，頸脖間一道很長的疤痕，他穿著西服，很像電視劇裏那種高檔餐廳的服務員。
他面無表情地說：“請進。”
他說完便轉身往裏走，也不管大家跟沒跟上。
走在前面的雁渚沒說什麽，直接跟著他往裏走。走到危盡之覺得自己快要被繞暈了，終於進到一個寬敞的地方，擺著木質長桌。
落地窗旁邊站著項潭，他穿了件深色襯衫配馬甲。他看見他們來了仍一副不慌不忙的模樣，喝了口手裏的茶。
項潭把杯子放下，說：“請坐。”
他們五個人坐成一排，項潭坐在對面。
棠韻不跟他廢話，直接道：“這是整哪出？”
“棠小姐用不著擔心，不過是一起吃頓飯而已。”項潭沖送他們進來的男人點了點頭，男人隨即消失在門後。
危盡之覺得他說話十分陰陽怪氣。
棠韻冷哼一聲：“呵。”
十分鐘不到，菜已經上齊了。危盡之看著擺得滿滿當當的長桌，估摸了下有十幾道菜。
和鴻門宴沒什麽區別。
項潭見大家都不動筷，露出一抹笑：“放心，裏面沒下毒。”
文以康抱著手，說：“你別裝模作樣的。”
五人不為所動。
雁渚註視著項潭，他看項潭的目光更像是在觀察。看見項潭笑了，他出聲道：“我們不會和你合作。”
項潭驚詫地掃了他一眼，隨後看向雁渚的目光充滿欣賞：“別急，你還沒聽到我開出的條件呢。”
“據我所知，你們都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吧。”他往後靠，繼續道，“加入我，等我重塑這裏後讓你們回到原來的世界。”
危盡之根本不相信他會這樣做。
“當然，選擇是多樣的。”項潭臉上的笑意加深，“你們還可以選擇再也無法從這裏走出去。”
危盡之看到他眼底再次出現了那種眼神，自己在書店時看到的眼神。
危盡之沒被嚇到，反而來了句：“你對多樣有點誤解。”
棠韻的手慢慢摸上了自己腰間的匕首，雁渚朝她搖頭，隨即對項潭說：“你的機器運轉不起來。”
項潭臉上的悠然自得有些掛不住：“是依你原來世界的文明程度來看的嗎？”
但凡危盡之帶了把匕首，此刻也會想給他來一刀。危盡之語氣誠懇地說：“我覺得主要是你太高看自己了。”
“有幾種物質在這裏找不到。而且，我想，你造機器的水平應該很爛吧。”雁渚比他還要雲淡風輕。
項潭表情冷了下來，他說：“這是拒絕加入的意思？”
“如果你聽得懂人話的話。”棠韻說完便站了起來，“走吧。”
“行。”危盡之跟著站起來。
項潭露出個譏諷的笑。只見項潭敲了三下桌子，瞬間湧進來四個男人，每個人手裏都拿著槍，將槍口對準了危盡之他們。
雁渚立刻牽住危盡之的手，把他往自己身後拉。
雁渚擋住危盡之大半個身子，他趁機摸出自己的手機，迅速解鎖後找到號碼，在鍵盤上亂按一通後把短信發出去。
項潭站起來，理了理衣袖，說：“死亡應該是美麗的，太血腥的話可就不好看了。”
項潭擡手，道：“把他們分開關起來。”
持槍的幾個男人走上來，走到郭武旁邊的男人準備搜他的身。要不是他拿著槍，郭武很想給他打暈，非常憋屈。
項潭見了，語氣輕松：“不用搜身，他們帶了什麽都沒關系，反正沒人能逃出去。”
危盡之心想倒也不必那麽自信。
幾人被槍指著往二樓走，棠韻在上臺階時問危盡之：“發好了？”
“嗯。”危盡之答道。
來之前他們已經做好了準備。雁渚將錄像帶交給了檢察官，他們提前與警察取得聯系，剛剛危盡之是在給支隊隊長發短信，提示他裏面的情況。
“我們都要活著出去。”棠韻語氣堅定地對所有人說。
文以康把後腦勺的槍當空氣，道：“這是當然的，郭武記得來救我。”
他們在被關入房間前，雁渚回頭看向危盡之，眼底夾雜著擔心，以及只有看向危盡之時才會有的柔和。
危盡之回望他，說：“我知道，我也是。”
我知道你會說什麽。
我知道你愛我。
我也非常愛你。
男人用繩索綁住危盡之，隨即把他扔進房間裏，危盡之手腳都被束縛住，直接摔在地上發出聲悶響。
屋內沒開燈，好在外面燈火通明，光亮透了進來。危盡之在感嘆多虧了項潭住在市區的同時，看清了屋內的陳設。
屋內擺著許多紙箱子，椅子倒扣在桌上，還有一堆別的雜物。
他靜靜地躺在地板上，擡眼望著投在窗上的斑斕燈光，恍惚之中回憶起自己的這半生。
自己還有一半的卷子沒做完，英語單詞只背了幾百個......
危盡之眼前浮現出清晰的畫面，是自己重生後看到的那面榮譽墻，照片上的雁渚帶著少年特有的青澀，面無表情地直視著鏡頭。盡管這樣，那張照片還是拍得很好看。
但那個眼神不屬於他愛的那個雁渚，他們有著各自的無法取代的靈魂。
他還記得和雁渚一起看煙花的那個晚上，漫天煙火瑰麗閃耀，照亮雁渚的臉龐，自己得到了令人欣喜的答案。
......
他厭倦了一遍又一遍地給回憶重新上色，他要將回憶的卷軸拖拽拉長，把空白延展向未知的將來，有彼此的將來。
危盡之環顧一周，立即向前挪動身子，試圖看清紙箱上寫的字。他才挪出不到幾十厘米，聽到門外傳來隱隱的音樂聲，是一首鋼琴曲，節奏慷慨激昂。
不知道項潭又在搞什麽名堂。
直到聞到一股煙味，危盡之有種不祥的預感。
殺我們的同時別墅也不要了啊？！
下一秒，窗戶外邊傳來警笛聲，此起彼伏的槍聲從中脫穎而出，制造出的動靜愈來愈大。
危盡之奮力地靠近紙箱，用頭和身子去撞底層的紙箱，終於將一個箱子撞下來。紙箱沒有被膠帶纏繞，裏面的東西傾瀉而出，是一堆零件。
危盡之的眼睛捕捉到有幾個零件是有棱角的，甚至有些尖銳，說不定可以把自己身上的繩子弄開。
他大腿發力，用手撐著地往後挪，過程中壓到了一部分零件，但他感覺不到疼痛。他被捆在身後的手胡亂抓著，抓住了一個零件，反手用它磨著束縛自己的繩子。
因為這樣的動作太吃力，割繩子的方向時而會發生偏移，危盡之的手腕已留下好幾道痕跡。他喘著氣繼續割繩子，湧入鼻腔的煙味越來越濃郁。
忽然門被打開，走廊的暖色燈光照亮房間裏面大半。
危盡之以為是項潭派來的人，便攥緊了手裏的零件。
直到腳步聲靠近，他聽見熟悉的聲音：“盡之。”
是他的月亮。
危盡之手中的零件滑落。他第一次聽到雁渚的聲音裏帶著慌亂，他連忙回應道：“雁渚！”
“我在。”
雁渚的聲音近在咫尺，危盡之感受到手上纏繞的繩子正在慢慢松斷。雁渚利落地用刀把他腿上的繩子也割斷，小心地將危盡之扶起來。
雁渚安撫地揉了揉他的背，隨即攥緊他的手往外走。
危盡之低頭掃了眼十指緊扣的兩只手，隨即用另一只手拉起自己的外套領子遮住口鼻。
他們沖進了另一間房間，看到了正在給文以康松綁的郭武。床被推到了窗邊的位置，棠韻正在把被子的一頭固定在床柱上。
棠韻看到兩人來了，懸著的心終於放下，她說：“我把這個房間的床墊扔下去了，抓著被子剛好能踩到管道，應該可以逃出去。”
“好。”危盡之說。
火勢已經蔓延到樓上了，必須抓緊時間離開。
雁渚走過去幫棠韻，危盡之把地上的文以康拉起來。他們一同來到窗邊，然後讓文以康先下。
輪到危盡之時，他翻到窗外，踩著邊沿拉住床單，抵住墻壁後開始往下踩，雙手配合著向下滑，穩穩地落在管道上後，側身跳到床墊上，順利到達地面。
雁渚下來後危盡之伸手拉住他，只見雁渚先擡起的是左手，隨後立馬放下換成了右手。
危盡之沒放在心上，因為他看見不遠處圍滿警車，槍聲不斷地響起。他們弓身穿過池塘，靠在門內墻沿等待結束。
有了片刻的喘息機會，危盡之看向正在和棠韻說話的雁渚。
他上下仔細打量，在看雁渚有沒有哪裏受傷。危盡之低頭的時候發現地上有幾滴不知道是什麽的液體，他湊近才知道是血。
危盡之猛地順著方向擡頭，看到雁渚的手正有血順著流下來。
危盡之的眼眶瞬間紅了，他看不見傷口在哪，只得用自己的袖子擦拭起雁渚指尖的血痕。他低聲問：“雁渚，你哪受傷了？”
“沒事，只是不小心劃到了。”雁渚用另一只手抓住危盡之正在擦拭的手，柔聲道，“沒關系的，不疼。”
明明受傷的人是他，現在卻在安慰自己。
“等會我們去醫院。”他緊緊挨著雁渚，悶聲道。
“嗯，你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沒有，除了看著你流血了不舒服。”
“那你擡頭看我。”雁渚用那只幹凈的手的指關節抵住危盡之下巴，輕輕擡起。
危盡之擡起頭，同雁渚對視幾秒便敗下陣來，把抵著自己下巴的手扒拉開，將頭埋在雁渚頸間。
他心想，月亮是溫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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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盡之點評道：“有點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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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韻拍了拍危盡之的肩，補充說明：“是非常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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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門是直接敞開的，危盡之走近才發覺門內站著個人。
是個中年男性，頸脖間一道很長的疤痕，他穿著西服，很像電視劇裏那種高檔餐廳的服務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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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前面的雁渚沒說什麽，直接跟著他往裏走。走到危盡之覺得自己快要被繞暈了，終於進到一個寬敞的地方，擺著木質長桌。
落地窗旁邊站著項潭，他穿了件深色襯衫配馬甲。他看見他們來了仍一副不慌不忙的模樣，喝了口手裏的茶。
項潭把杯子放下，說：“請坐。”
他們五個人坐成一排，項潭坐在對面。
棠韻不跟他廢話，直接道：“這是整哪出？”
“棠小姐用不著擔心，不過是一起吃頓飯而已。”項潭沖送他們進來的男人點了點頭，男人隨即消失在門後。
危盡之覺得他說話十分陰陽怪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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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不到，菜已經上齊了。危盡之看著擺得滿滿當當的長桌，估摸了下有十幾道菜。
和鴻門宴沒什麽區別。
項潭見大家都不動筷，露出一抹笑：“放心，裏面沒下毒。”
文以康抱著手，說：“你別裝模作樣的。”
五人不為所動。
雁渚註視著項潭，他看項潭的目光更像是在觀察。看見項潭笑了，他出聲道：“我們不會和你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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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我所知，你們都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吧。”他往後靠，繼續道，“加入我，等我重塑這裏後讓你們回到原來的世界。”
危盡之根本不相信他會這樣做。
“當然，選擇是多樣的。”項潭臉上的笑意加深，“你們還可以選擇再也無法從這裏走出去。”
危盡之看到他眼底再次出現了那種眼神，自己在書店時看到的眼神。
危盡之沒被嚇到，反而來了句：“你對多樣有點誤解。”
棠韻的手慢慢摸上了自己腰間的匕首，雁渚朝她搖頭，隨即對項潭說：“你的機器運轉不起來。”
項潭臉上的悠然自得有些掛不住：“是依你原來世界的文明程度來看的嗎？”
但凡危盡之帶了把匕首，此刻也會想給他來一刀。危盡之語氣誠懇地說：“我覺得主要是你太高看自己了。”
“有幾種物質在這裏找不到。而且，我想，你造機器的水平應該很爛吧。”雁渚比他還要雲淡風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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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聽得懂人話的話。”棠韻說完便站了起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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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渚立刻牽住危盡之的手，把他往自己身後拉。
雁渚擋住危盡之大半個身子，他趁機摸出自己的手機，迅速解鎖後找到號碼，在鍵盤上亂按一通後把短信發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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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要活著出去。”棠韻語氣堅定地對所有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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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被關入房間前，雁渚回頭看向危盡之，眼底夾雜著擔心，以及只有看向危盡之時才會有的柔和。
危盡之回望他，說：“我知道，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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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用繩索綁住危盡之，隨即把他扔進房間裏，危盡之手腳都被束縛住，直接摔在地上發出聲悶響。
屋內沒開燈，好在外面燈火通明，光亮透了進來。危盡之在感嘆多虧了項潭住在市區的同時，看清了屋內的陳設。
屋內擺著許多紙箱子，椅子倒扣在桌上，還有一堆別的雜物。
他靜靜地躺在地板上，擡眼望著投在窗上的斑斕燈光，恍惚之中回憶起自己的這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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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盡之眼前浮現出清晰的畫面，是自己重生後看到的那面榮譽墻，照片上的雁渚帶著少年特有的青澀，面無表情地直視著鏡頭。盡管這樣，那張照片還是拍得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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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記得和雁渚一起看煙花的那個晚上，漫天煙火瑰麗閃耀，照亮雁渚的臉龐，自己得到了令人欣喜的答案。
......
他厭倦了一遍又一遍地給回憶重新上色，他要將回憶的卷軸拖拽拉長，把空白延展向未知的將來，有彼此的將來。
危盡之環顧一周，立即向前挪動身子，試圖看清紙箱上寫的字。他才挪出不到幾十厘米，聽到門外傳來隱隱的音樂聲，是一首鋼琴曲，節奏慷慨激昂。
不知道項潭又在搞什麽名堂。
直到聞到一股煙味，危盡之有種不祥的預感。
殺我們的同時別墅也不要了啊？！
下一秒，窗戶外邊傳來警笛聲，此起彼伏的槍聲從中脫穎而出，制造出的動靜愈來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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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樣的動作太吃力，割繩子的方向時而會發生偏移，危盡之的手腕已留下好幾道痕跡。他喘著氣繼續割繩子，湧入鼻腔的煙味越來越濃郁。
忽然門被打開，走廊的暖色燈光照亮房間裏面大半。
危盡之以為是項潭派來的人，便攥緊了手裏的零件。
直到腳步聲靠近，他聽見熟悉的聲音：“盡之。”
是他的月亮。
危盡之手中的零件滑落。他第一次聽到雁渚的聲音裏帶著慌亂，他連忙回應道：“雁渚！”
“我在。”
雁渚的聲音近在咫尺，危盡之感受到手上纏繞的繩子正在慢慢松斷。雁渚利落地用刀把他腿上的繩子也割斷，小心地將危盡之扶起來。
雁渚安撫地揉了揉他的背，隨即攥緊他的手往外走。
危盡之低頭掃了眼十指緊扣的兩只手，隨即用另一只手拉起自己的外套領子遮住口鼻。
他們沖進了另一間房間，看到了正在給文以康松綁的郭武。床被推到了窗邊的位置，棠韻正在把被子的一頭固定在床柱上。
棠韻看到兩人來了，懸著的心終於放下，她說：“我把這個房間的床墊扔下去了，抓著被子剛好能踩到管道，應該可以逃出去。”
“好。”危盡之說。
火勢已經蔓延到樓上了，必須抓緊時間離開。
雁渚走過去幫棠韻，危盡之把地上的文以康拉起來。他們一同來到窗邊，然後讓文以康先下。
輪到危盡之時，他翻到窗外，踩著邊沿拉住床單，抵住墻壁後開始往下踩，雙手配合著向下滑，穩穩地落在管道上後，側身跳到床墊上，順利到達地面。
雁渚下來後危盡之伸手拉住他，只見雁渚先擡起的是左手，隨後立馬放下換成了右手。
危盡之沒放在心上，因為他看見不遠處圍滿警車，槍聲不斷地響起。他們弓身穿過池塘，靠在門內墻沿等待結束。
有了片刻的喘息機會，危盡之看向正在和棠韻說話的雁渚。
他上下仔細打量，在看雁渚有沒有哪裏受傷。危盡之低頭的時候發現地上有幾滴不知道是什麽的液體，他湊近才知道是血。
危盡之猛地順著方向擡頭，看到雁渚的手正有血順著流下來。
危盡之的眼眶瞬間紅了，他看不見傷口在哪，只得用自己的袖子擦拭起雁渚指尖的血痕。他低聲問：“雁渚，你哪受傷了？”
“沒事，只是不小心劃到了。”雁渚用另一只手抓住危盡之正在擦拭的手，柔聲道，“沒關系的，不疼。”
明明受傷的人是他，現在卻在安慰自己。
“等會我們去醫院。”他緊緊挨著雁渚，悶聲道。
“嗯，你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沒有，除了看著你流血了不舒服。”
“那你擡頭看我。”雁渚用那只幹凈的手的指關節抵住危盡之下巴，輕輕擡起。
危盡之擡起頭，同雁渚對視幾秒便敗下陣來，把抵著自己下巴的手扒拉開，將頭埋在雁渚頸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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