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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命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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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命為何

吳三省所料不錯,第二天晚上,時玖就見到了解雨臣。

那時她正倚在車上,聽老高跟她大吹特吹車技,就見黑瞎子的帳篷裏鉆出兩個人,一男一女,往他們的方向走過來。

男生梳著背頭,長相十分精致秀氣,幾乎可以用漂亮來形容。時玖打量了下他穿的白色外套,又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的黑色沖鋒衣,露出不解的眼神。

來沙漠這種地方穿一身白,這小夥兒屬實挺有想法啊。

她默默吐槽,又看向他旁邊的女生,十八九歲的模樣,青春漂亮,跟在解雨臣身邊的話,應該是霍秀秀。

兩個人越走越近,與她擦肩而過。霍秀秀上車,解雨臣囑咐幾句,她開車離去。

老高還在高談闊論,時玖擡手阻止了他,在解雨臣再次路過的時候,她開口招呼:“花兒爺!”

解雨臣腳步頓住,看向這個陌生姑娘,眉頭微微蹙起:“你認識我?”

解雨臣,八歲當家,小小年紀能把解家那群豺狼虎豹壓住,可見其心思之深沈,手段之狠絕。總之,是個不好招惹的人物,除非必要,遠離為妙。

當然了,這些話時玖是不會說的,她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沒法子,識人的本事是吃飯的本錢。”

解雨臣居高臨下,盯著女孩嫩豆腐似的小臉,不置可否。

從哪方面看,她都像個未成年,如果她現在套身校服站在他面前,他都不會覺得違和。只不過,沒有哪個學生會跟著一群盜墓賊往沙漠裏跑。

“叫什麽名字?”他雙臂橫胸,語調裏滿是漫不經心的矜貴。

“時玖。”時玖說著話,牙齒微微用力,把嘴裏的糖咬碎。

“十九?我問你全名,姓什麽?”

目前為止,在這群人裏,他是第一個問她全名的人。道上混的,都知道外號比真名更方便,而這人,掌控欲有點強啊。

時玖咀嚼的動作一頓,無所謂地笑笑,伸出手:“陳十九,久仰花兒爺大名。”

沒錯,陳十九才是真名,時玖是她的小號。

解雨臣瞟了眼她的手,沈吟著,似乎沒有握住的打算。

道上人,姓陳。這九門之中,倒還真有姓陳的,只是已經大廈將傾,搖搖欲墜了。

他沒有回應她,時玖也不惱,自顧自扯過他的袖口晃了晃,末了來一句:“以後請多關照啊……還有,白色不耐臟,花兒爺換一身吧。”

她說完,跟老高說了聲“明天見”,也不管解雨臣,轉身回帳篷睡覺去了。

解雨臣站在原地,看著她嬌小的背影融入夜色,半晌沒有說話。

這次去塔木陀,是他調查中很重要的一環,可不要出什麽差錯。而這個陳十九,給他的感覺怪怪的,他想了想,掏出手機給北京那邊發條短信。

“去查查,陳皮以前手裏,有沒有個叫陳十九的人。”

解家有自己的情報網,第二天早上天還沒亮,他就收到了夥計的回覆。

“陳十九,陳家自小收養的孤兒之一,在後續培訓中脫穎而出,成為陳皮阿四親信。一直只跟著陳皮阿四下地,道上人不怎麽認識,陳皮阿四死後,叛出陳家,目前不知所蹤。”

資料不是十分詳細,大概是因為時間太緊,但於他而言已經足夠了。只要知道她的來歷,就不怕她耍花樣。

叛出陳家,不知所蹤,現在卻出現在沙漠裏……

解雨臣很早就知道九門有收養孤兒的事,這在道上不是秘密,比如霍家。這些孤兒都是經過特殊訓練,長大後編進家族隊伍,為主家效力,並且因為從小培養洗腦,對主家忠心耿耿,類似於家奴。

但是陳家的訓練機制則更加殘酷,他們會把孤兒囚禁在一處,不斷的訓練,令他們互相爭搶資源,養蠱一樣選出最強大的那個,供陳皮阿四驅使。

他的腦海裏不禁浮現出那張稚嫩的臉來,頂大也不過二十來歲,幾年前就已經爬到了陳皮阿四親信的位置,那時候能有多大?

這個小姑娘,可不簡單吶。

……

瓷盤地圖已然拼湊完整,第二天一大早,整個隊伍拔營收整,向塔木陀出發。

時玖剛放好背包,就聽見老高帶著口音的大嗓門:“時玖,坐這輛車吧,讓你見識一下我的車技!”

這老外還真把她當成親兄弟了,幹啥都要拉她一塊兒。時玖招招手,小跑著過來:“來啦。”

上了車才知道,吳邪和解雨臣也坐這輛,這樣也好,離得近,方便她看著,有什麽突發情況都能搭上手。

莽莽大漠,黃沙遮天蔽日,隨著越野車行駛揚起一陣陣沙塵。

老高車技不賴,就是過於瘋癲,路越顛簸他越興奮,油門都要踩到底了。

幾人好像在坐搖搖車,隨著車子晃動,吳邪有點受不住,便沒話找話,來轉移註意力。

“時玖,你多大了?”

“二十三。”

“真的假的?你看起來最多十五六的樣子。”

“可能是我臉嫩,顯小唄。”

因為臉小被誤會未成年的事,時玖沒少遇到過,因此並沒有什麽情緒起伏。

老高惋惜地道:“時玖,你才二十來歲,為什麽幹這一行呢?不如回去好好上學,畢業了找個工作,朝九晚五,不比我們像這樣刀口舔血強?”

“說得沒錯。”時玖揉了揉臉,半是自嘲地道:“可惜你們那上帝也不保佑我投個好胎,生來就這個命,真是沒法子的事。”

坐在後排的解雨臣把兩人的對話盡收耳裏,目光也隨之一黯。

說得是啊,有些人,生來就困在樊籠裏,無論這個籠子多寬廣多華麗,都不能抹殺掉裏面沒有自由的事實。

勾心鬥角,步步為營,那就是他的命。

他垂下眼眸,緩緩露出一個肅殺的笑。

九門在追尋什麽,一代又一代折在上面,依舊不願悔改。等著吧,早晚有一天,他要揭開這個真相,然後親手了結了它。

百般籌謀,千般算計,都不過是開了個頭。他解雨臣唱的這出戲,才是壓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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