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在這座小院裏，氣氛有一種詭異的和諧。

上官淺與顧音總是忍不住逗宮遠徵，把他氣得甩袖而去，然後顧音就會丟幾只可愛的蠱蟲……隨後他們又會開始吵吵鬧鬧，開始他們的鬥藥拌嘴。

宮尚角總是像一個局外人，一個人站在暗處盯著互動的上官淺與顧玨、顧莘，若是被發現了，就會被顧莘邀請加入他們的溫馨時刻，但是更多的他都是一個人默默註視著，不敢上前。

打破這種平衡的是顧莘突如其來的失落。

“所以，你娘親很快就要離開了嗎？”

宮尚角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聲音都有些顫抖。

當初她離開宮門的背影又變得清晰，歷史仿佛總是會重演。他在暗裏試探著邁出腳，打算伸手握住淺淺的光，只是留戀了一下溫暖，光便散了。

他想過去追尋，放縱了自己的追尋，可是怯弱總讓他們失之交臂，他只能看著光的散去，然後懷念留戀。

顧莘不解地看著宮尚角黯然離去的背影，角叔叔為什麽比自己還傷心呢？

“你……”

身體的誠實戰勝了所有的理智，宮尚角還是站在了上官淺的面前。

千言萬語就在嘴邊，但是卻沒有開口的勇氣。

看著躊躇的宮尚角，上官淺了然地笑了。

笑裏綴著水的柔情，以及月桂的魅惑。

“宮二先生。”上官淺看著他，緩緩出聲，“比我想象中來的要晚。”

我曾在天真爛漫時暢想未來，會有意中人處處偏疼她、寵愛她，他們會舉案齊眉、吟詩作對，又或者執子相對，戲影比武。

宮二先生處處符合我的設想，可就是來的太晚。

在我滿心仇恨時，孤立無援時，你的柔情來的太晚。

未盡之言，在擡眸不語中，上官淺懂，宮尚角也懂。

當年上官淺一人獨自轉身，身後是他。

他站在原地，不敢擡腳，怕帶起一片血泥，怕看見皚皚白骨。

如今上官淺還是轉身，身後是兩個稚子，他們有滿腔愛意、戀戀不舍，會堅定地告訴上官淺我們就在這等你，每天都想你。

而他，宮尚角，由看著一個人離去變成看著兩個人守著一個人的離去。

“上官淺。”

宮尚角承認他還是慌了。

她走後的角宮依舊是冷清黯然無色，他的世界一如墨池寧靜無波。

他的心上開滿杜鵑，也終於有了挽留的勇氣。

聽到宮尚角的聲音，上官淺楞在了原地，詫異、愉悅，一時間她也不知自己心裏是何想法，似有噠噠的馬蹄聲掀起滾滾飛塵。

她緩緩回眸，餘光掃視到宮尚角墨色翻騰的衣角，才敢確定回頭。

“你。”

兩個人同時開口，卻又同時止住。

最後他們慢慢放下戒備警惕，露出了輕松的笑容。

所有的前塵舊事在這一刻似乎都已經煙消雲散，不言中，答案明了。

靜默半刻，溫情遇火即燃。

“下月初七，好像是七夕。”

我原諒你的遲到，因為你來了就好。你看，我還是很了解你，甚至比你還要了解你自己。

上官淺最後還是開口打破了靜謐，然後上馬奔向來時路。

“好。”

宮尚角看著她的背影，喃喃應和。

後來的後來，行蹤不定地角公子總是會去洛城歷練。

有人說他在那有他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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