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手動轉場）

大牢中。

只要自己輕輕一用力，你真的會死的，上官淺。

宮尚角看著傷痕累累的上官淺，似在不滿她的不識趣，又或者在不滿些的其他東西。

牢中的桌子格外地顯眼，上面擺放了各式各樣的東西，有的寒光冷冽，似乎都能聞到幹涸的血腥味，也有一些奇形怪狀，擺在那似乎與其他刑具格格不入，未知卻又危險。

“上官淺，你受不住的。”宮尚角走到被吊在刑架上的女人跟前，看著她被血沁紅的傷口，眸中閃過一絲掙紮，可手上卻未停下用力，“早點招認了吧，這樣可以少受些苦。”

稍止住的血又開始緩緩沁出，漸漸染紅了宮尚角的手。

“我說的公子會信嗎？”上官淺虛弱的聲音在宮尚角耳邊響起。

聽著上官淺的聲音，宮尚角猛地將手收回袖中。

粘膩的觸感像是被火烤過一般，從指尖燙到心底。

我知你不可信，卻又願意信。

聽著上官淺的回答，宮尚角心中那個隱秘的弦悄然松動，只要有理由便好，只要你在我的眼皮底下，只是下一次，上官淺，我看你真的就保不住你了。

許是受刑太久，又或許是示弱吧，但不得不承認，看著上官淺倒下的那一刻，宮尚角心慌了。

他顫抖的手伸到上官淺的鼻子下面，似在確認她是不是還活著。一定要親手確認啊。殺手會用盡辦法確認獵物斃命是否斃命，可同樣的方法在此刻確認心上人是不是還活著。

感受到上官淺微弱的呼吸，宮尚角連忙拿出了遠徵弟弟專門為他調制的保命藥丸——藥材奇效，哪怕是遠徵弟弟都很難再調制出來。

這樣，你是不是就不會死了？上官淺。

面對遠徵弟弟略顯抱怨的話語，宮尚角難得有些心虛，若是弟弟知道自己把那枚珍貴的藥丸給了上官淺，怕是要真的生氣了，雖然他現在已經不滿了。

宮尚角知道，自己不知不覺中已經變了，最先感覺到這種變化的人可能都不是他自己，而是近期情緒日漸不穩定的遠徵弟弟。

他早該想到的，早該認清自己的心。

上官淺，無論你是懷有何種目的，無論你想在宮門做什麽，只要你不危害宮門中人，只要你乖乖地待在角宮，乖乖地待在我的羽翼之下，傾盡全力，我都會護你無虞。

你乖乖的就好。

宮尚角陌生地看著在遠徵弟弟、長老面前為上官淺開脫的自己，一遍一遍澄清她不是無名，一遍一遍拋出所有的疑點。

他知道只要他說出上官淺孤山派遺孤的身份，長老一定會憐惜那段情誼，放她一馬，縱然她還有嫌疑，可他還是忍不住精心設計自己說出的每一句話。

他並不能確定長老能否看出他隱藏的私心，曾經立下不放過一個無鋒刺客的誓言，如今卻變成了懸在頭頂隨時會落下的劍。

宮尚角有時會在夜深人靜問自己一個問題，若真有一日，他跟上官淺兵刃相向，他會如何做。

宮尚角聽見自己回答：“殺了她。”可是問自己千遍萬遍，斬釘截鐵的回答也漸漸變得不自信。

這孤苦的一生啊，從喪父喪母，喪失每一個關愛自己的親人開始，宮尚角眼看著偌大的角宮變得孤寂清冷，看著在懼怕與猜忌中游離的自己，細數活著與死去中徘徊的一生。

古人常說，在外漂泊的游子身上會有一根歸家的線，從前這根線系在遠徵弟弟身上，他總是怕啊，怕自己回不去，怕自己會在弦斷時傷害到自己剩下的唯一刻入骨血的親人。

如今，他似乎有了安寧的感覺。淺淺，你可願意乖乖地在家等著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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