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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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我沒有察覺到身後有人在，猝不及防和那雙眼睛對視的時候，我嚇得心臟都漏跳了一下，遠處引開警衛的卡爾頓的行動都呆滯了一下。
我沒有動作。
那個小男孩也沒有動作。
一陣腳步聲從房間門外響起，直直又傳向遠方。
我和那個小男孩四目相對，彼此僵持，最後，我緩緩伸出手：“你吃糖嗎？”
那個小男孩看了看我，接過了我手中的糖，用著有點沙啞的、微不可察的聲音說：“謝謝。”
一開始的驚嚇被撫平，就像波濤的大海一下又恢覆了風平浪靜。
小男孩拿過了糖但是卻沒有吃，看著他有點猶豫的樣子，我心中暗暗明白了，但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歪了歪頭：“你是不喜歡這個味道嗎？那你喜歡什麽味我這裏還有草莓味檸檬味還有薄荷味的。”
說著我拿了一個檸檬味的硬糖塞到嘴裏，又挑了幾個不同口味的遞給對方。
對方拿了一顆和我吃的一樣的檸檬味的糖，小心翼翼的學著我的樣子撕開包裝，也塞到了嘴裏面。
我看到對方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來，隨後又是一聲含含糊糊的“謝謝”。
果然，分享零食是小朋友們拉近彼此距離的最好的辦法！
我們之間的氛圍和緩了很多，他往房間裏面走了走。我猶豫著，是不是要跟著他。就看到他轉過頭，對我說：“來這邊坐吧。”
“哦哦哦。”我馬上跟了過去。
我們排排坐，我掏出我一口袋的、所有的糖放在我們之間的床上，頗有反客為主的氣勢，輕輕拍了拍床鋪：“不要客氣，來吃吧。”
他沒有一點不好意思，也沒有一點反感，很不客氣的點了點頭，很節儉的又說了一聲“謝謝”，說罷，便數著床上的糖挑了幾個不同口味的。
我也湊了過去，這些糖本來是阿殷小晴他們不讓我帶的，畢竟在他們眼裏，我還小，要小心蛀牙，還有就是行動要小心。但是我想了想還是把糖帶著了。
唉，我都已經過著這麽苦了，帶點甜的才可以勉勉強強活下去的樣子。
再說了，這不就派上用場了嗎。
那個小男孩很公道的把糖分成了兩堆，最後還剩一顆糖，是藍莓味的。看到他有點猶豫的樣子，我連忙擺了擺手：“不用了，你吃吧，糖吃多了容易蛀牙，我們都需要小心一點。”
小男孩的表情一下嚴肅了起來，很認真的又對我說了一聲“謝謝”。
我也很認真的點了點頭，想要通過這個動作表現出蛀牙問題的嚴重性，心裏忍不住吐槽：這個人是“謝謝”機嗎？為什麽只會“謝謝”
之後我們互相交流了一下，當然，更多的是我在說。
在我談到我的姐妹們，不，現在應該被稱之為兄弟們的存在的時候，小男孩的話匣子才漸漸被打開。
這個小男孩是因為他的哥哥來的，他的哥哥得了肺癆，為了治病，拖垮了一家人。但是長兄如父，一個家庭的長子，怎麽能就這樣放棄呢？
一家人開始為這病奔波，他的父親是鄉裏的醫生，倒是偏方土方各種用著，配著一些好的藥物，勉勉強強也算是把長兄的病情穩定住了。
但是後來卻控制不住了，他很不懂事的想要去上學，他很喜歡那些他不知道的知識，他的成績也不錯，他想要繼續上學。但是被他的母親追著打。
“那是你哥哥救命的錢！你怎麽可以這麽不懂事。”母親流著眼淚。
他的心裏又是恨又是茫然，難道他在這個家裏面就不重要了嗎？不過，和我說起這些的時候，他沒有流露太多的情感，好像說的不是他自己的事情一樣。
我有點緊張，沒有繼續追問下去的想法，但是他往下說了。
最後，父親母親都去世了。長兄如父，但是長兄的身體太弱了。責任落在了他的肩膀上，他的下面還有一個妹妹。於是他來到了實驗室，一是為了混口飯吃，也可以偷渡一些給大哥和妹妹，二是為了給長兄繼續治病。讓長兄病好，這是父親母親的遺願。
我悄悄擡頭看了看他，他還是那種很野性，但是沒有情感的樣子，配著一雙琥珀色的眼睛顯得很是無情，讓我有點猜測，心裏微驚。
他又問我是為什麽要來這裏。
我靈機一動就編了起來。於是，我有了一個病弱的、有點神經質的姐姐。
小男孩很是同情的看著我，似乎很能理解我的不幸。然後他悄悄的帶著滿臉懵逼的我左躲右藏的穿過了監控，來到了一個房間。
他說，一些有關精神方面的藥物都在這裏，還有一些很厲害的藥，會讓你有一些很厲害的力量，他建議我拿一些回去救姐姐。
他說，這個房間很少有人來，他已經把這片地方摸清楚了，即使少了藥品，那些人也只會心驚膽戰、習以為常的偷偷補上去，完全不敢讓別人知道藥物的丟失。所以我可以悄悄拿一些。
我們悄悄打開了門。
這個房間裏各種的東西琳瑯滿目。我看了看上面的標簽，琢磨著找到了一個暗室。門一打開，福爾馬林的味道彌漫。
在莫名氣味的房間裏關押著很多東西，三個頭的羊、脊椎骨胸骨變形的狗、一堆長得差不多一模一樣的貓……各種各樣的千奇百怪，仿佛到了異世界。
這些東西……
……
在心臟驟涼之後，是憤怒一股氣湧了上來。這種情緒就像是氫氣球，一點火星就能在空氣裏爆炸，在我全身上下亂竄，我氣到渾身發顫：
這都是些什麽啊？這都是些什麽東西！做人最基本的道德呢？學醫最基本的素質呢？這樣的、非正義的事情，為什麽沒有人叫停為什麽沒有人阻止
那些汙泥就像是藏在海綿裏的水一樣，表面看上去就軟軟方方正正的樣子，但是一擠壓就會發現裏面的毛孔裏滲透出來的東西滿滿都透露著血腥與骯臟。
我劫持著實驗室的一個負責人，利用他把其他實驗人員到召集到了一起。把完成任務引走警務人員的卡爾頓又召了回來。
“你們還記得你們學習醫術，進入學校的第一件課的內容嗎？你們還記得希波克拉底誓言嗎？”
“我將依照自身的能力與判斷，采用對病人有利的療法與處方，絕不施以有害或有毒之物。無論因何人之求，我也絕不給你致命藥物或做此類之建議，也絕不協助婦女墮胎。”
“進入病家訪視時，我將以病人的福祉為念，不做任何貪瀆害人之事，不受男女奴仆之引誘。”
“我在執業時之所聞所見，凡不應洩露者，我將嚴予保密。”
“若我遵守此誓言，不懈不怠，願上蒼使我樂享生命，僅僅一世，並受世人敬重。若我違反誓言，願我早相反之命運。”(註1)
“你們現在都在做些什麽？”
我站在一堆穿著白大褂的被放倒的人的前面。
“不過，沒關系，我會幫你們把誓言實現的。”
我想通了，怎麽能期待人渣實現誓言呢？我抹了一把臉，手上有些粘稠的液體，鮮紅。
我從卡爾頓手裏取出他早就整理好的東西。蹲下，蹲到了一個實驗人員的身邊，語氣很溫柔的對他說：“我記得在檔案上寫的這個是你的最傑出的研究成果吧？不要害怕哦，輕輕一針而已，不會很痛的。”
我看到他的眼裏滿滿都是驚恐。
呀！真稀奇呢，我還沒有見過別人看到我的時候眼裏流露著這樣的情緒……嘻嘻嘻嘻，有點新奇呢。
……
這個實驗室很快就付諸一炬。解決了那些實驗人員後，我遠遠的看著那個地方緩緩的升起的黑煙，有點忍不住的顛了顛腳尖，悄悄的拽了一下阿殷的衣角，露出一個小小的、近乎於無的笑容：“我們回家吧，阿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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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察覺到身後有人在，猝不及防和那雙眼睛對視的時候，我嚇得心臟都漏跳了一下，遠處引開警衛的卡爾頓的行動都呆滯了一下。
我沒有動作。
那個小男孩也沒有動作。
一陣腳步聲從房間門外響起，直直又傳向遠方。
我和那個小男孩四目相對，彼此僵持，最後，我緩緩伸出手：“你吃糖嗎？”
那個小男孩看了看我，接過了我手中的糖，用著有點沙啞的、微不可察的聲音說：“謝謝。”
一開始的驚嚇被撫平，就像波濤的大海一下又恢覆了風平浪靜。
小男孩拿過了糖但是卻沒有吃，看著他有點猶豫的樣子，我心中暗暗明白了，但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歪了歪頭：“你是不喜歡這個味道嗎？那你喜歡什麽味我這裏還有草莓味檸檬味還有薄荷味的。”
說著我拿了一個檸檬味的硬糖塞到嘴裏，又挑了幾個不同口味的遞給對方。
對方拿了一顆和我吃的一樣的檸檬味的糖，小心翼翼的學著我的樣子撕開包裝，也塞到了嘴裏面。
我看到對方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來，隨後又是一聲含含糊糊的“謝謝”。
果然，分享零食是小朋友們拉近彼此距離的最好的辦法！
我們之間的氛圍和緩了很多，他往房間裏面走了走。我猶豫著，是不是要跟著他。就看到他轉過頭，對我說：“來這邊坐吧。”
“哦哦哦。”我馬上跟了過去。
我們排排坐，我掏出我一口袋的、所有的糖放在我們之間的床上，頗有反客為主的氣勢，輕輕拍了拍床鋪：“不要客氣，來吃吧。”
他沒有一點不好意思，也沒有一點反感，很不客氣的點了點頭，很節儉的又說了一聲“謝謝”，說罷，便數著床上的糖挑了幾個不同口味的。
我也湊了過去，這些糖本來是阿殷小晴他們不讓我帶的，畢竟在他們眼裏，我還小，要小心蛀牙，還有就是行動要小心。但是我想了想還是把糖帶著了。
唉，我都已經過著這麽苦了，帶點甜的才可以勉勉強強活下去的樣子。
再說了，這不就派上用場了嗎。
那個小男孩很公道的把糖分成了兩堆，最後還剩一顆糖，是藍莓味的。看到他有點猶豫的樣子，我連忙擺了擺手：“不用了，你吃吧，糖吃多了容易蛀牙，我們都需要小心一點。”
小男孩的表情一下嚴肅了起來，很認真的又對我說了一聲“謝謝”。
我也很認真的點了點頭，想要通過這個動作表現出蛀牙問題的嚴重性，心裏忍不住吐槽：這個人是“謝謝”機嗎？為什麽只會“謝謝”
之後我們互相交流了一下，當然，更多的是我在說。
在我談到我的姐妹們，不，現在應該被稱之為兄弟們的存在的時候，小男孩的話匣子才漸漸被打開。
這個小男孩是因為他的哥哥來的，他的哥哥得了肺癆，為了治病，拖垮了一家人。但是長兄如父，一個家庭的長子，怎麽能就這樣放棄呢？
一家人開始為這病奔波，他的父親是鄉裏的醫生，倒是偏方土方各種用著，配著一些好的藥物，勉勉強強也算是把長兄的病情穩定住了。
但是後來卻控制不住了，他很不懂事的想要去上學，他很喜歡那些他不知道的知識，他的成績也不錯，他想要繼續上學。但是被他的母親追著打。
“那是你哥哥救命的錢！你怎麽可以這麽不懂事。”母親流著眼淚。
他的心裏又是恨又是茫然，難道他在這個家裏面就不重要了嗎？不過，和我說起這些的時候，他沒有流露太多的情感，好像說的不是他自己的事情一樣。
我有點緊張，沒有繼續追問下去的想法，但是他往下說了。
最後，父親母親都去世了。長兄如父，但是長兄的身體太弱了。責任落在了他的肩膀上，他的下面還有一個妹妹。於是他來到了實驗室，一是為了混口飯吃，也可以偷渡一些給大哥和妹妹，二是為了給長兄繼續治病。讓長兄病好，這是父親母親的遺願。
我悄悄擡頭看了看他，他還是那種很野性，但是沒有情感的樣子，配著一雙琥珀色的眼睛顯得很是無情，讓我有點猜測，心裏微驚。
他又問我是為什麽要來這裏。
我靈機一動就編了起來。於是，我有了一個病弱的、有點神經質的姐姐。
小男孩很是同情的看著我，似乎很能理解我的不幸。然後他悄悄的帶著滿臉懵逼的我左躲右藏的穿過了監控，來到了一個房間。
他說，一些有關精神方面的藥物都在這裏，還有一些很厲害的藥，會讓你有一些很厲害的力量，他建議我拿一些回去救姐姐。
他說，這個房間很少有人來，他已經把這片地方摸清楚了，即使少了藥品，那些人也只會心驚膽戰、習以為常的偷偷補上去，完全不敢讓別人知道藥物的丟失。所以我可以悄悄拿一些。
我們悄悄打開了門。
這個房間裏各種的東西琳瑯滿目。我看了看上面的標簽，琢磨著找到了一個暗室。門一打開，福爾馬林的味道彌漫。
在莫名氣味的房間裏關押著很多東西，三個頭的羊、脊椎骨胸骨變形的狗、一堆長得差不多一模一樣的貓……各種各樣的千奇百怪，仿佛到了異世界。
這些東西……
……
在心臟驟涼之後，是憤怒一股氣湧了上來。這種情緒就像是氫氣球，一點火星就能在空氣裏爆炸，在我全身上下亂竄，我氣到渾身發顫：
這都是些什麽啊？這都是些什麽東西！做人最基本的道德呢？學醫最基本的素質呢？這樣的、非正義的事情，為什麽沒有人叫停為什麽沒有人阻止
那些汙泥就像是藏在海綿裏的水一樣，表面看上去就軟軟方方正正的樣子，但是一擠壓就會發現裏面的毛孔裏滲透出來的東西滿滿都透露著血腥與骯臟。
我劫持著實驗室的一個負責人，利用他把其他實驗人員到召集到了一起。把完成任務引走警務人員的卡爾頓又召了回來。
“你們還記得你們學習醫術，進入學校的第一件課的內容嗎？你們還記得希波克拉底誓言嗎？”
“我將依照自身的能力與判斷，采用對病人有利的療法與處方，絕不施以有害或有毒之物。無論因何人之求，我也絕不給你致命藥物或做此類之建議，也絕不協助婦女墮胎。”
“進入病家訪視時，我將以病人的福祉為念，不做任何貪瀆害人之事，不受男女奴仆之引誘。”
“我在執業時之所聞所見，凡不應洩露者，我將嚴予保密。”
“若我遵守此誓言，不懈不怠，願上蒼使我樂享生命，僅僅一世，並受世人敬重。若我違反誓言，願我早相反之命運。”(註1)
“你們現在都在做些什麽？”
我站在一堆穿著白大褂的被放倒的人的前面。
“不過，沒關系，我會幫你們把誓言實現的。”
我想通了，怎麽能期待人渣實現誓言呢？我抹了一把臉，手上有些粘稠的液體，鮮紅。
我從卡爾頓手裏取出他早就整理好的東西。蹲下，蹲到了一個實驗人員的身邊，語氣很溫柔的對他說：“我記得在檔案上寫的這個是你的最傑出的研究成果吧？不要害怕哦，輕輕一針而已，不會很痛的。”
我看到他的眼裏滿滿都是驚恐。
呀！真稀奇呢，我還沒有見過別人看到我的時候眼裏流露著這樣的情緒……嘻嘻嘻嘻，有點新奇呢。
……
這個實驗室很快就付諸一炬。解決了那些實驗人員後，我遠遠的看著那個地方緩緩的升起的黑煙，有點忍不住的顛了顛腳尖，悄悄的拽了一下阿殷的衣角，露出一個小小的、近乎於無的笑容：“我們回家吧，阿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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