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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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又到了這個時候呢。

我眨著藍色的眼睛,把金色的頭發紮成了馬尾,穿著小圍裙,靜靜的拿著菜刀,考慮著怎麽對案板上的東西下手。

是的,又到了做飯的時候。

早飯對我們幾個來說不是什麽大的問題,隨便吃一點就可以了。但是午餐和晚餐就有點困難了,前幾天我們都是買的當地食品,但是,怎麽說呢,不太合口味,中華街的又太貴了。

正好現在阿殷出門了,作為來到異世界的第一頓自己做的飯,我們一定會做的超棒!(震聲.JPG)

給阿殷一個大大的surprise!!!

於是,對於午飯這種事情,我和小晴開了一個缺席的圓桌會議。

我非常嚴肅的對小晴說:“作為我們兩個之間唯一一個真實的成年人!小晴!做飯吧!”

小晴沈默思考了一會,猛的擡起頭,一臉真誠的看著我:“泡面可以嗎?”

我也沈默了,森鷗外一定會做飯的吧?很快,我的異能力從外面走了過來:“盈醬!我也可以給你做泡面的!”

好吧,果然,只有我了嗎?

於是,我搬了一個小凳子,準備做飯。先蒸米飯吧,然後炒什麽菜呢?西紅柿炒雞蛋

正在我非常嚴肅的對案板上的西紅柿下手的時候。阿殷回來了,她看到我不到一米五的小個子站在凳子上,有點不穩的拿著菜刀有點被嚇到了,連瞇著的漂亮的綠色眼睛都睜開了。

“小盈!!!”

我轉過了身,歪了歪頭,用另一只空著的小手對阿殷揮了揮:“呀咪呀咪怎麽啦?歡迎回來哦,阿殷!”

然後阿殷像哄孩子一樣哄我下來,拜托,我不是小孩子啊!

我滿臉黑線的跳下來小凳子,成功看到阿殷松了一口氣。

“小晴呢?”阿殷和善的笑了笑。

“我在這裏呀。”小晴默默的從旁邊探出了頭,“其實我也是想要做飯的,泡面其實很不錯不是嗎?”小晴的鳶色眼睛充滿了希冀。

但是阿殷非常殘酷的拒絕了她:“不可以,不營養。而且我們這裏還有未成年!可以吃,但是不能經常吃。”

突然被@的我眨了眨眼睛。

小晴繼續哀嚎:“多好的食物啊!重點是不會炸鍋……”

阿殷有點難以置信,那雙綠色的眼睛看著小晴:“不可以!!!而且,做什麽都不會炸好吧!”

小晴更委屈了:“我會呀,你忘了之前我們沒有做飯的時候發現的那個壞掉的鍋嗎?QAQ”

阿殷更加震驚了:“那個鍋是你弄壞的?”

“真不愧是太宰呢,阿殷!譴責她!”我在一旁煽風點火。

很好,阿殷終於知道真相了呢。就在我在旁邊幸災樂禍的時候,我突然又被拉進戰場。

“小盈明明也知道的!”

可惡!不可忍!怎麽可以破壞我在阿殷心中的完美形象!我也快速的加入了戰局。

阿殷在旁邊嘆氣,“好了好了,你們兩個先出去,我會做飯,我來做飯。”

我貓貓探頭:“不愧是阿殷!萬能的阿殷!”

小晴也探頭:“懂了!是媽媽!”

我緊更其後:“媽媽!是和媽媽一樣溫暖的阿殷!”

阿殷有點無奈,但是還是帶著淡淡的笑意說道:“嗯嗯,寵你們。”

於是這一天我們吃到了久違的家鄉菜。我必須承認!我的胃和我的心都被阿殷抓住了!嗚嗚嗚嗚哇,真的很好吃,還帶著遠在天邊的家鄉的味道。

吃完飯,我和小晴一起去洗了碗。阿殷把小診所好好鎖了門。

而後阿殷就說起了正事:“今天來我們診所的那個軍人,你們還記得嗎?他想邀請我們去參軍,我拒絕了。”

我不覺得這是什麽大事:“好呀,這種事你說就可以了。”

小晴也是笑瞇瞇的樣子:“我也這麽覺得哦——”

阿殷聽著我們這麽說,緩和了神情,很是溫柔:“那麽,晚安哦。”

我蹦蹦跳跳的上樓了,抓著扶手:“晚安哦,大家,好夢!”

小晴她和阿殷並肩站著:“晚安。”

我很快就上樓了,其實現在不是很晚,但是可能是小孩子的身體吧,我已經很困了。

我換上了睡裙,乖乖的躺在床上,使用我的異能力,召喚出了“森鷗外”,我很清楚“他”不是他,但是還是忍不住眷念他。

最愛我,最疼我的父親啊——

我忍不住對他撒嬌:“我想要聽你給我講睡前故事。”

他比起白天在人前的樣子正常了好多,很溫柔的對我說:“好,今天我們講輝夜姬的故事。”

“輝夜原本是月宮中的天女,被貶下人世間贖清罪過,降生時在竹林中被伐竹翁領養,長大後因美貌吸引一眾求婚者,但輝夜智慧地拒絕了他們。後來天人下凡來接贖清罪過的輝夜回到月亮上,已經愛上人間的輝夜被迫穿上了天之羽衣,忘卻了人世間的一切,升天歸月。(註1)”

這個故事我本來已經很熟悉了,但是再次聽到還是忍不住多想。

所以現在是我回到了“月亮”上了嗎?但是這裏也不是我的家啊,比起在這裏我更想回去,或者回到最初的世界。以後我會忘卻之前發生過的事情嗎?

這個地方……好陌生啊。

睡夢像是潮水慢慢淹沒了我的意識,我仿佛是從水面漸漸向下沈,一直向下,向下,碰不到底……

我放任自己向下沈,想要沈溺於這片睡夢、這片回憶……

第一次穿越的時候我是胎穿。當時我是十分恐慌的,變成了一個嬰兒,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嬰兒,一個只能靠哭鬧了證明自己存在的嬰兒,這種感覺真的無力極了。

在這種無力中,我慢慢摸索著學習新的語言,我慢慢摸索著熟悉新的環境。

擁有著嬰兒的孱弱的身體和大腦,和我所擁有健全完整的靈魂產生了極大的沖突。就好像是手機硬件太差了,完全帶不起來安裝在手機上的軟件一樣,這讓我的身體感覺很是遲鈍,就是是閃卡了的手機一般。

靈魂和身體的沖突讓我的身體越發的孱弱,甚至到了只是稍稍在風寒的春天少穿一點衣服就能讓我發燒的地步。

這種仿佛被禁錮的生活讓我十分難受,有種心理上的想吐。明明很想活著,但是卻覺得這樣活著無比厭惡;明明不想死,卻找不到這樣活下去的意義。

但是從三歲過後,我的身體就漸漸好了起來,可能是為了適應我的靈魂,大腦在這種壓迫下開始了被迫進化,我感覺越來越輕松了,身體也越來越輕盈,對這具身體的操縱越來越自如。

但是人的身體畢竟是有限度的,我不知道在這種強壓下的“進化”能支持我的身體多久會不會有什麽後遺癥這些我都不知道,但是我只能這樣繼續活下去。

這具身體的父親和母親在我漸漸好起來後也不再那麽擔心我了,我也可以短短外出了。但是,可能是最初在我的身上花了太大的功夫,他們總是下意識的關註著我。

尤其是父親,他經常抱著我,站在小樓二樓的書房裏。在那裏可以看到東京灣的風景,他經常抱著我在那裏看潮起潮落,看夜江斜月,看千帆過盡……

在那一段不能活動的時間,只有在這個時候我才可以看一看外面的世界,也只有這個時候我才能擺脫那種整天躺在床上病怏怏的感覺,才感受到我還是自由的,還是真正活在這個世界上的,還是一只自由的鳥。

於是我就開始喜歡纏著父親,喜歡他把我帶到各種地方。父親也會經常讀一些書給我,給我講故事,抱著我寫作。

自由的思考可比自己一個人胡思亂想好多了,之前沒事幹的時候我就喜歡一個人胡思亂想,但是這樣想總會把人給逼瘋。比起思考人生,還是思考一些故事情節更加有意義,更加緩和人的內心。

除了父親以外,其他人都不可以進入的房間變成了我們兩個人的房間。

在那段時間,父親幾乎是天天都抱著我,他對我愛如至寶。穿著歐洲運過來的花樣繁覆的針織衣服,下午茶的時候喝著銀杯的咖啡和蛋糕,這種近似奢靡的生活我本來是不是很習慣的,但是父親卻用這些,慢慢把我嬌慣了起來。

父親說在最初看到我出生時,那種生命的不可思議一直震驚著他,我同父異母的哥哥出生的時候,父親並沒有在身旁。而我,是真正意義上父親看著長大的。

他說,在我出生的時候,他看到我那幅孱弱的樣子,差點以為我活不下去。但是那種血緣的感覺影響著他,他一下就感受到了那種奇異的感覺,感覺了一種聯系的建立,特別奇妙而玄幻。那個時候,他真正意識到了,自己要做父親了。

為了保佑我活下去,他特意學了隔壁國家的習俗,打造了一個長命鎖讓我帶著,希望我可以平平安安長大。

但是身體在大腦的重壓下開始一點點崩潰,我感覺自己好像是在燃燒一樣,我感覺我的靈魂脫離的□□的束縛,像一顆星星慢慢飄上了天空,融入了黑夜。

我抓著父親的手:“爸爸,我是要像輝夜姬那樣回到月亮上了嗎?”

他眼眶紅了,我們周圍只有彼此,他說話有點斷斷續續:“是啊,我們寶貝接下來就要到月亮上去了,……就像輝夜姬那樣。”

他知道生命很脆弱,他知道這個世界,如露水般短暫,然而,然而。

她還是那麽小的一個孩子啊,小小的,笑起來會有酒窩,眼睛亮晶晶,軟軟的孩子啊。

她已經很堅強了,每天都有在好好的吃藥,不論是中藥還是西藥,無論是什麽方法他都找過,她也都有在乖乖的接受治療。為什麽這個世界不能對她寬容一點呢?

他每次看到她乖乖吃藥都忍不住心疼,她多麽努力的活下去,她從小到大喝的藥比自己吃的鹽都多,那麽辛苦,為什麽她就是活不下去……

為什麽她連成年都活不到她還有很多事情想要做,他知道她每次問自己外面的世界是什麽樣的時候,表情裏都充滿了期待,這個世界還有很多豐富的東西啊,她都看不到了。

人固然有一死,但是她還太年輕。死亡是生者不能觸碰到禁忌。死了,就沒有了未來。

他看到她慢慢停止了呼吸,那個小小的身體裏的靈魂也慢慢消失了。這個孩子啊,果然,還是沒有成功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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