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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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溫格爾估計有人和嘉虹說了什麽。

監獄中能說出這種話的也就三四個,雄蟲很快確定了嫌疑人。他蹲下身,抱住自己唯一雌君的親生子,“怎麽哭了呢?”

嘉虹把眼淚悄悄擦在雄父的衣服上,小聲地嘀咕道:“我不要弟弟了。”

“雄父不會因為弟弟破殼不愛嘉虹的。”雄蟲親著小雌蟲的發旋,“嘉虹永遠是雄父心中最寶貝的小孩。”

嘉虹很少聽到雄父那麽直白的說愛。

他有點臉紅。

“真的嗎?”嘉虹把臉埋在雄父懷中,感受著雄父親吻自己的頭發,輕輕拍打自己的背部。小雌蟲打出幾個可愛的小哭嗝,問道:“弟弟就一個!”

“好。”溫格爾和自己的雌子保證,“嘉虹就只有一個弟弟。”

嘉虹才安靜下來,只不過幼崽的獨占欲讓他想多留在雄父的懷抱中。小雌蟲手腳並用,占據了溫格爾臂彎的所有位置,把腦袋也一並埋到了雄父的胸膛前。

這天晚上,溫格爾沒有把蟲蛋放在身邊睡覺。

他用一卷薄書當做扇子,哼著曲調哄著嘉虹。

習習涼風地把小雌蟲送入夢鄉。

窗外的雨水也開始越來越稀少,雷電開始減少,天邊的白邊又一次翻滾出來。依舊是看不到太陽的日子,可監獄所有的人都感覺到夏天即將要結束了。他們趴在毛玻璃上看模糊的大地邊界,看地面積水匯集成一個又一個酸水湖泊。

卓舊的那群追隨者們再一次地不安分起來。他們睡不著,吃不下,沒日沒夜地在兩個選擇之間徘徊:

留在戴遺蘇亞山建築群裏?

還是,離開?

溫格爾也在思考這個問題。水氣肉眼可見的減少,哪怕他全天待在建築群裏,也能感覺到濕度急速下降。

嘉虹學習的速度達到了一個非常可怕的程度,這讓虎南一個人完全招架不住。在卓舊和溫格爾提議後,動之情曉之以理,讓溫格爾勉強同意另外一個雌蟲作為教輔,兩個經驗豐富的雌蟲一起教導嘉虹關於雌蟲的必要知識。

溫格爾每次都會在嘉虹上課的房間外,等待孩子放學。

有時候,他會去小廚房做一點簡單的小甜品,等著嘉虹下課來吃。

或把自己的翻譯書帶過去,靜靜地坐在房間外的水泥墩上,看書寫字。

蟲蛋則被裝在一個小書包裏,書包四面墊著柔軟的被褥。溫格爾做這些雜事時,就會伸出精神觸角孵蛋。蟲蛋寶寶在嘉虹生氣的當晚,難得乖巧一陣子。溫格爾懷疑這孩子是被嚇到了,次日等嘉虹上課的時候,多分一點耐心給這孩子。

不消半秒鐘,蟲蛋馬上快活起來了。

直接把“哥哥不喜歡我靠近雄父”這個知識點丟到了爪哇國,每天抱著雄父的精神觸角哇嗚哇嗚地亂叫,在書包裏努力拱蛋殼,想要滾到雄父的懷抱裏要貼貼。

“不能鬧啦。哥哥要放學啦。”溫格爾輕拍蛋殼,“寶寶看看寶寶的雌父過來了嗎?寶寶想不想雌父呀。”

蟲蛋發出哼哧的聲音。

聽上去就嫌棄到不行。

溫格爾也無奈。他是想讓蟲蛋白天去束巨哪裏,晚上再拿過來孵蛋。偏心來說,他就是希望能在這件事情上給嘉虹更多的安全感。

可束巨呢?

他不知道去哪裏鬼混了!

1號囚室裏找不到他的人影,吃飯也沒有見到他的人影。溫格爾甚至去問了另外三個雌蟲,結果沒有一個人知道束巨跑去哪裏。

阿萊席德亞殘忍地發言,束巨大傻子可能被人宰了當肉食吃掉了。

沙曼雲居然還對這個結果“嗯”了一聲。

溫格爾差點以為他們聯手把束巨給幹掉了。畢竟從目前的現狀看,這四個人中誰宰了誰,都是非常正常的。

倒是卓舊問,“找束巨是有什麽事情嗎?”

得知是關於蟲蛋去向的安頓,卓舊自告奮勇自己可以承擔看護的工作。他說,“每天我都要去給嘉虹講歷史,看時間正好把蟲蛋再帶給你。”

溫格爾沒有給出答覆。

他堅持在監獄裏看護蟲蛋,還是幼崽的雌父比較可靠。

【世界上,不存在傷害自己親生幼崽的雌蟲。】

饑餓的、失去人性的監獄裏,溫格爾無法輕易地把一個小生命交給別人。

哪怕阿萊席德亞找到他,使盡各種手段,比如用濕漉漉的眼睛看著自己,或者直白地用語言表示願意帶著蟲蛋去找到束巨時,溫格爾也沒有答應把蟲蛋交給他。

這是束巨的蛋。

一個理由,就足夠了。

“難道你還不信任我嗎?”阿萊席德亞舔了舔嘴角,說道:“那我真的是好傷心啊。”

眼看溫格爾表情有點松動,阿萊席德亞乘勝追擊,“要他真的死了呢?”

“如果他真的死掉了,我也可以把蟲蛋孵出來。”溫格爾拒絕了阿萊席德亞更進一步,“阿萊席德亞,從我身上下去。”

在進食的時候,溫格爾不允許阿萊席德亞觸碰自己上半身。

這迫使高大的雌蟲每次飽餐一頓,必須俯下身,雙膝貼地,深深地將攉取食物的出入口咬在口中。

溫格爾總覺得這樣子的雌蟲不是他印象中的阿萊席德亞。

為了驗證阿萊席德亞是否真的服從自己,溫格爾要求他不允許用雙手抓著自己的膝蓋;不允許擡起身子;不允許用臉之外的地方觸碰自己的身體;上半身更是絕對被禁止觸碰的地帶。

當然,雄蟲想怎麽做都是自由的。

因為現在,他是掌權的人。

“好吧,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阿萊席德亞吞咽下最後一口流食,他感覺自己開始蛻變,從低下頭顱的那一刻起有種東西就徹底撕碎了。寄生體的基因充分揮發到每一處毛孔中,每當他擡頭看雄蟲那些因為抒發而出現的精神觸角,陷入到了久久不能平息的癡迷中。

幸好,溫格爾不是攻擊性雄蟲。

阿萊席德亞在心中暗自竊喜。他坐在雄蟲的身邊,想要去親吻溫格爾的臉頰,直接被溫格爾推開。

“卓舊在說謊。”阿萊席德亞也不生氣,他笑著扒開2號的心思,“小蝴蝶,最好讓卓舊離嘉虹遠一點,這種垃圾做出什麽都不意外。”

溫格爾整理衣物,他擦拭褲子上的汙穢。

“阿萊席德亞,你也好不到哪裏去。”

每一次和阿萊席德亞獨處,空氣中甜膩的味道就蔓延開來,溫格爾好奇是不是這種類似甜點、水果的香氣讓雌蟲失去理智。

他也這麽詢問過阿萊席德亞。

可他總是說,“不是”或者就敷衍地回答著。

溫格爾知道饑餓對於一個人來說是多麽的可怕。

所以他也算是縱容阿萊席德亞在這方面的想法。

不過……溫格爾煩躁地拉著衣服下擺,企圖遮住那些可以水漬,“卓舊和我說了,夏天結束,他們就要離開監獄建築群。”

“呵。”阿萊席德亞伸出手,幫雄蟲擦拭。他的手指骨骼分明,靈活又修長,和束巨那種機械工的手不一樣,兩者的老繭分布在截然相反的位置。

他用暖和的掌心揉搓著雄蟲,“小蝴蝶,你不會真的相信了吧。”

溫格爾拍掉雌蟲不安分地手,心裏壓抑著火。

“別動我。”

“好啊。小蝴蝶。”阿萊席德亞伸出一小截舌頭,舌尖粉色,“我似乎又餓了。”

溫格爾起身就要走。

現在的阿萊席德亞似乎丟棄掉了以前所有的面子,完全的沈溺在口腹之欲上。作為這個雌蟲目前唯一的口糧,也是唯一的選擇,溫格爾在阿萊席德亞終於有了強硬的底氣。

“我幫你把束巨找回來,獎勵我一頓怎麽樣。”阿萊席德亞追上前,哈氣在雄蟲的後脖頸上,“他就算是死了,我也幫你把這個傻(筆)的屍體挖出來,砍成幾段,帶回來好不好。”

“不要隨便修改交易內容。”溫格爾翻了一個白眼,回去沖個澡。

他不相信束巨那麽容易死掉。

他選出來的雌蟲是不會那麽容易死掉的。

阿萊席德亞就站在沐浴間的門口,安靜地坐著,幫溫格爾看著時間。他們之間達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溫格爾剛開始還會警惕,等到次數一多,他就開始逐漸的放松。

這也似乎是阿萊席德亞想要看到的。

“束巨還沒有消息嗎?”

沙曼雲做飯的時候被問到,他就會說,“不知道。”

溫格爾也就明白了三個雌蟲對這件事情的態度。

他不再提問,每天抱著蟲蛋,揣抱著一點微弱的希望,等待著。

可惜溫格爾沒有先等到束巨,反而是普羅和克斯找到了他。

他們是來告別的。

“溫格爾閣下,往後的日子請您多保重。”普羅收拾了行李。他不同於溫格爾第一次見面時那樣冷漠,肩膀上背著一個高高的包裹,衣服上凝結出不少白色的小顆粒。

他的臉上有汗漬和灰色的塵土。看得出來,在這段時間裏所有水都珍貴地下了肚,沒有一點可以擠出來處理個人衛生問題。

溫格爾有點驚訝,又覺得這樣是正常的。

“等一下。”溫格爾轉身回到房間裏,拿出一條幹凈的濕毛巾,“擦擦臉吧。”

出於私心,他又問道:“你們會回去嗎?”

回到衛星站,回到正常的社會生活中。

普羅的眼眸黝黑,他是鍬族,這個種族是除了名的堅韌和倔強。

他搖搖頭,“請您聽從上級的指示,在外界沒有傳達明確的安全信息之前,不要離開監獄。”

他話裏有話。

溫格爾意識到這一點,他感覺自己被塞到監獄裏,可能遠遠不止是他當初想的那麽簡單。

克斯在一旁叼著根鐵簽,相當不耐煩,“有什麽好說的,真墨跡。走吧。”和普羅差不多,他也背著一個大包,不過耳朵上的洞被拽破,半只耳朵都掉了。

溫格爾記得這個騙自己的雌蟲,他懶得和對方爭辯。在普羅走之前,他朝普羅的背包裏塞了幾包壓縮餅幹和十支營養液。

如果不是普羅包裏真的沒地方,溫格爾可以再塞一點。

“我會自首。”普羅用完毛巾,他的臉重新變得幹凈。這一刻,溫格爾覺得這才是自己記憶中那個普羅指導。

“不會判很重的吧。這裏……這裏都是罪犯啊。”

“法律不會因為他們是罪犯,就剝奪他們生命權被保護的權利。”普羅拔出自己腰間的一把軍工匕首,像是禮尚往來,他把匕首交給了溫格爾,“法律地位上,每個人都享有平等的生命權。哪怕被判處死刑,被剝奪了政治權利。我也沒有在法律之外,擁有傷害他們生命健康的權利……只有死刑執行機關才有處理他們的權利。”

溫格爾不明白。

可他忽然意識到,普羅下來的原因。

只有違反了監獄法的囚犯,才能被程序的殺死。證據、口供什麽都可以,在戴遺蘇亞山監獄很多東西是留不住的。

普羅是監獄的指導,他不是死刑執行機關的人。他沒有隨意獵殺一個囚犯的權利,他所受過的教育也不允許他去侵(犯)自己堅守的條規。

露出破綻的那一批都已經早早地被殺了。

而真正的殺死了羅耶奈的囚犯們,沒有證據,沒有口供,航空器找不到,屍骨找不到,犯人也不會親口承認。

法律無法制裁他們。

天衣無縫。

無法無天。

膽大包天。

“普羅,你到底說完了沒有。”克斯越發的不耐煩起來,他催促著甚至不惜去拉拽普羅,“麻煩死了,你什麽時候和雄蟲一樣婆婆媽媽。”

罪惡就要用罪惡的方式去懲戒。

“出去之後,先殺卓舊。”離開監獄的那一刻,黑紫色的天空幾塊白色的霧氣飄來,地面的酸水坑被蒸發出乳色的水汽。

普羅麻利地打開槍栓,“頭骨是假的。”

克斯同樣警戒,“我還以為你笨得不知道。”

“他活得足夠久了。”普羅不理會同伴的冷嘲熱諷。

“是啊。夏天已經結束了。”

他們一起擡頭看向天。

這裏永遠是一片漆黑,沒有夏日的明媚陽光,沒有穿過樹葉吹來的習習涼風,更不存在記憶裏的那個人。

普羅說道:“很早就結束了。”

作者有話要說:

如果太陽在深淵裏,那我就化為深淵。

——*——

看到了你們的留言了,崽崽日常後續等孵出來就有了。1234過去後面會相處中交代的。

雄父劇情,我抓緊寫完,演奏會後就收尾雄父篇。

——*——

(四十三)

幼崽溫溫被雄父溫萊徹底交給小雄蟲九一看管。

“為什麽給我?!”九一嫌棄地不得了,“我才不要抱弟弟!我還要寫作業。”

是的,六歲的小雄蟲要訓練,要寫作業,他們是被軍部特殊培養的一批雄蟲。什麽雄蟲的特權,根本不存在,他們要比雌蟲還要抗壓,比雌蟲更努力,才能保證自己不被淘汰。

幼崽溫溫不懂。

他只會在哥哥寫作時,拿走哥哥的筆,看看哥哥的本子,好奇地吧唧吧唧咬紙質書。

六歲的九一對弟弟的要求已經降低到“不要打擾我寫作業”這一點了。

可是溫萊也要去安排演奏會的事情。距離演奏會只有三天,這也是最忙碌的三天。

“怎麽辦?居然沒有人要溫溫?”溫萊捏捏幼崽的可愛小臉,“溫溫怎麽被嫌棄了呢?”

但沒事,雌侍長風永遠走在時尚前鋒。

他乘著雄主溫萊不註意,把雄蟲幼崽塞到了老大的戰鬥包裏,貼心地寫了一張紙條,表示:你作為家裏最閑的人,請不要癡迷於相親,多帶帶幼崽弟弟。

老大為此差點爆炸。

他是在安檢門口被攔下的,差點給當做拐賣小雄蟲的變態抓走。

要不是幼崽溫溫一口一口“哥哥”,還附帶親親和貼貼,估計此時此刻雄父溫萊又只能在警署見到自己的糟心大兒了。

嘛,雖然現狀也不是很好。

“啊哈哈,樽亞小叔叔,謝謝啊。但是呢,我真的有點事情,可能要走了。”老大語無倫次地說道,眼看對面坐著的雌蟲無動於衷,他抓緊抱住溫溫——

沒抱起來!

幼崽溫溫無辜地趴在地上,抱著一個大玩偶。

“唔唔。”幼崽眨巴眨巴大眼睛,意識到哥哥要把自己從玩偶身邊帶走,嗚嗚地哭出聲來,“不走,不走,溫溫要玩,要玩嘛。”

老大不知道為什麽一個警署要有這麽多的玩具!

這些雌蟲們簡直和八百年沒見過小雄蟲一樣,圍上來分分鐘,你一個蛋糕,我一個糖果,你一個玩具,我一個貼紙,馬上讓幼崽溫溫屁股黏地上——不走了!

“著急走做什麽呢?”樽亞給老大滿上茶,“今天我來做資料報備,沒想到剛好遇見你。”

老大看著自己早已經不可能的第4任,內心絞痛,“不,我不想遇見。”

“需要我幫你一下嗎?”樽亞指指已經開始咬玩具的小雄蟲溫溫,“似乎沒消毒哦。”

老大心虛地不得了。

他說道:“不需要,我可以的!”

內心老大瘋狂尖叫:溫溫!溫溫你怎麽!!又胖了!!

哥哥剛剛居然沒有抱起你嗚。

(溫溫是小時候瘋狂長肉,長開後瘋狂掉肉的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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