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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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溫格爾想不到九一部長會把這一份聽力材料塞到物資箱上,作為密碼。

但不得不說,這是個很刁鉆的角度。就算雌蟲們可以打開少數的幾個箱子,例如一下方言題的物資箱,但更多的語言他們一無所知。

世界上什麽都可以討巧。

除了學習知識。

一切東西都會背叛你,愛情、友情、親情、金錢、權勢。

但知識不會。

溫格爾知道了大概,本想著那些雌蟲們或許還有其他的舉動。但他顯然高估了這群人的團結心。

在那位竹節蟲雌蟲倒下後沒多久,雌蟲們一哄而散,各自去尋找新的解鎖方式。

溫格爾聽見卓舊對身邊的人說道:“走吧。”

他微微笑著,掃視過溫格爾精神觸角所在的位置一眼,走上前,輕輕地拍了一下溫格爾的觸角,“怎麽了?”

溫格爾猛地將自己的觸角收縮回來,他確定精神觸角是雄蟲之間互相感應的。

可卓舊這個家夥太過邪門了。

溫格爾感覺到自己的精神觸角一根不少地回來後,才後知後覺意識到一個有些奇怪的點:

為什麽,我感覺看到的視野比平常要高一些?

*

啪——

一聲脆響,就像是實心西瓜爆開一般,卓舊拍肩膀的那位雌蟲的腦袋成了四瓣。距離他最近的卓舊,似乎早有預料,他快速後退,身上幹幹凈凈。

那只雌蟲雙眼無光,在腦袋炸開後,搖搖晃晃地倒下來了。

像是一個信號,在第一位受害者出現之後,周圍接連發出啪啪的脆響聲。紅的白的,整個建築群像是放煙花一般快活。

虎南跟在卓舊的身後,他稍微數了一下。

“卓部,總共是五個人。”

卓舊早有預料,他用腳尖把第一個受害者的面部翻過來,“表情從剛剛開始就很不對勁,虎南你看到了嗎?他們的共同點。”

虎南的關註點一直都在物資上,他匆忙跑過來並不是為了關註這些路人甲。

卓舊笑了,他將死者的嘴角往下拉,促使其成為一條直線。

這五個人,死得都很幸福。

“也許阿萊席德亞會很了解吧。”

“什麽?”虎南不理解,“您是說,我們這裏混入了寄生體?”

“不。我的意思是:肉身苦短,意識永存。”卓舊給每一個受害者閉上眼睛,他問道:“阿萊席德亞追求的東西,也莫過於他一直想要的‘幸福’了。你見過小雌蟲了嗎?”

虎南知道自己不能再問下去了。他想到那個孩子,讚不絕口,“已經見過了,是天賦非常優秀的幼崽。”

只是有點太黏糊他的雄父了。

在正常的情況下,小雌蟲半年大就可以開始進行體能鍛煉了。他們的雌父會逐漸讓幼崽們離開雄父的懷抱,執行分床睡、開始適應雌蟲之間的競爭環境。

慈父多敗兒,雌蟲們堅信這一點,崇尚著軍事化教育。

在虎南看來,如果再繼續任由這孩子在監獄裏和雄父廝混,哪怕他的天賦再好,到了社會上也不過是一塊肥肉,任人宰割。

“雄蟲會答應你做那孩子的老師的。”卓舊篤定道:“我也會幫你。你首要的任務是幫那孩子逐漸適應異化的能力。”

虎南其實不太懂,卓部為什麽要這麽做。

他認為如果卓舊只是喜歡那位雄蟲閣下,大可以上前求愛,與他喜結良緣,最後生下屬於自己的孩子。

甚至借雞生蛋,留子去母這種事情,虎南也不會感覺到例外。

而一個不再身邊長大,被雄蟲無限寵溺的高天賦孩子……這其中代表包含的風險都太不可控了。

“雄蟲身邊還有一顆蟲蛋。”虎南開口道:“我要一並照顧那顆蛋嗎?”

卓舊搖搖頭,“不。你要偏心。你只需要照顧虎甲種的小雌蟲。”

無論後來者生多少的孩子,在溫格爾的心裏都抵不過嘉虹。

那孩子是特殊的。

所以,他決定把一張牌放在這孩子的身上。

“這些屍體統一放在這裏吧。晚上雨水會漲上來。”卓舊看著身邊寥寥無幾的追隨者,知道人心已經開始亂了。

在物資的誘惑下,每一個人都想著單獨吃大戶。

而誰能最先得到雄蟲的支援,誰就可以獨占鰲頭。

關鍵點還在雄蟲身上。

他的語言天賦。

他的精神觸角。

和卓舊曾經了解的寄生體不一樣,雄蟲的精神觸角會呈現出不同的情緒。至少對於雌蟲來說,精神觸角絕大多數就是一個情緒的傳遞器。

身為傳遞者的雄蟲是什麽樣的人,精神觸角就會反饋給接收者什麽樣的感覺。卓舊的雄父就是暴躁又無能的情緒,至少在他很小的時候,對精神觸角的理解就來源於自己的雄父。

蟲族幼崽是一個杯子,雄父們朝裏面倒水,溫養著幼崽們。

而成年雌蟲則是帶蓋子的杯子,不管雄蟲們怎麽倒水,他們就是無法接受。

溫格爾自然也不會例外。

卓舊猜測,溫格爾並不是軍部那些所謂天賦雄蟲,先學會了如何打開杯子的蓋子,再倒水,把杯子蓋上等等。

他就和對待幼崽一樣,直接往下倒水。

但就像杯子無法裝在江海,任何事情超過一個限度,就會走向極端。

正如滂湃的海浪,將五個狹窄的杯子拍成了粉末。

海看得見嗎?

想明白大概過程後,卓舊揉揉眼睛。他後來找到自己的斷指,一根一根辛苦縫起來了。

如今重物重活不指望,但自我打理還是做得到的。

“卡利還挺有耐心。”此刻,卓舊無比理解這位作惡多端的敵人,“對寄生體來說,溫格爾閣下簡直就是十全大補丸。”

*

距離戴遺蘇亞山監獄遙遠的一顆星球上。

寄生體卡利正在把自己切片。他還是第一次知道,那位九一部長發瘋起來,也是這麽的能打。

攻擊性雄蟲,在寄生體看來,和正常的雄蟲簡直就是兩個物種!

“溫格爾.阿弗萊希德。”卡利將自己的碎片塞到一個掙紮的軍雌口中。很快,他看著那位軍雌的表情從猙獰變成一種古怪的紫色,再慢慢地恢覆到正常的顏色。

“本體。”

卡利揉揉腦袋,他打了一個響指說道:“別這麽叫我。”

他們作為寄生體,只要本體不死,可以制作數個分、身。

對於卡利而言,他的本體還在一個隱蔽的地方消化溫萊帶給他的養分。

想到那只漂亮的夜明珠閃蝶雄蟲,卡利忍不住砸吧嘴回味一二,把掛在身上的玻璃瓶拿出來觀賞。

瓶子中藍色的翅膀碎片,成為黑暗中的一捧月色。

寄生體的大補食物之一,就是雄蟲。

能一口氣養育超過十個孩子的雄蟲,在寄生體看來都是口感有保障的純天然食材——當著孩子們的面吃掉他們的雄父,曾經是寄生體中很流行的活動。

而那些可愛的小孩子中,如果有雄蟲幼崽就更好了。

他們會把雄蟲單獨帶回去,圈養在自己的地盤中,等待著食物一天一天長大,最後拆骨入腹。

“哎。那個可惡的軍雌。”卡利恨鐵不成鋼的想到那一幕,“沒想到,是個開放腦域的軍雌。”

開放腦域的軍雌,就和攻擊性雄蟲一樣稀少。

他們的作用和稀有度其實也差不多。

不過對方開放腦域的時間明顯很短,還不會靈活戰鬥。在當時的情況下,卡利直覺那個虎甲種軍雌可以率先保護他自己,放棄雄蟲。

但他怎麽都沒想到,這家夥居然選擇用精神力掩護雄蟲,讓卡利身為寄生體都無法通過精神力搜索到雄蟲的下落。

為此,卡利只好加速這個混賬家夥死亡,迫使對方意識消亡,暴露雄蟲的位置。

他用了消防斧,故意對準軍雌的脊背砍下來。

疼痛,或許會讓軍雌疏漏,暴露出溫格爾的位置。

死亡,或許會讓軍雌恐懼,暴露出溫格爾的位置。

一切都是為了這頓盛宴中最後的大餐!

可惜了……

卡利嘆口氣。他清楚那只雌蟲一直活著,胸膛被頻繁砍殺,露出一個洞的時候,也還有清晰的意識。

“為了一個雄蟲,值得嗎?”卡利暴躁地闖入他的意識,問他。

“……”

“告訴我,我給你精神永生。”卡利記得自己當時給出的承諾,“你已經活不了。□□要死掉了哦。”

“……滾。”

卡利破不了那位固執軍雌的精神,無奈下只好淩遲對方的軀體。

不過嘛,卡利一點都不後悔。

殺掉一個沒成長起來的敵人,再吃掉一個佳肴榜上的雄蟲,莎莉文號上的盛宴已經讓他賺回本了。

新分、身很討厭卡利單獨逼逼叨叨。

特別是對方也是一個□□的情況下。

“所以,你把我分出來是為了去找那個雄蟲……溫格爾。”新分、身搜索了一下溫格爾的資料,饞得口水都要掉下來了。

“當然,如果你找到了他。記得告訴本體。”卡利說道:“大概率是消化完了,但讓父子合葬還是我們的一點心意。”

見鬼,這麽好吃的雄蟲,我為什麽要和你分享?

新分、身有自己的小算盤。

“那我也太弱了吧。”新分、身不滿地說道:“他一定被雄蟲協會、軍部……反正就是那群人保護地很好。”

卡利翻了一個白眼。

他其實也不知道溫格爾被這群蟲族們藏到哪裏去了。

這一年多,除了前十個月分、身九號摸索到醫院,正準備找時機下手。結果一個晚上,那麽大的一個成年雄蟲和幼崽就沒了。還被九一逮著打,直接碾成灰揚了。

簡直廢物。

卡利這半年時間,就基本接手了上任廢物的任務。在被九一部長瘋狂追著打之餘,把蟲族整個領地翻了一遍,瘋狗一樣尋找溫格爾的下落。

我那麽大一頓飯呢?

“九一那邊我去處理。你就去找溫格爾。”卡利戳著新分、身的胸口,“記住,我們只是□□,吃獨食小心撐死。”

新分、身拍掉卡利的手,“給點消息吧。”

“九一那個混賬,動用了一批積分,盯著。”

“好極了。”分、身比了一個“了解”的手勢,他說道:“剛剛數了一下,我是分、身十三,你怎麽稱呼啊。”

卡利攤開手,說道:“分、身七。”

作者有話要說:

我目前是按照小紅花來算欠更的。

2號、5號、7號、11號、15號、19號

這章抵扣2號的。餘下5更。

晚上還有一更。

——*——

(二十八)

幼崽溫溫不知道來的人是誰。他有些害怕地抓著老三的衣服,把腦袋埋到哥哥的胸膛裏,貼貼尋求安慰。

“你們是誰?”老大絕對不會把弟弟隨便交給一個陌生雌蟲。

雖然弟弟不在他的懷裏。

老三則警惕地看著這些雌蟲們。他說道:“證件。”

那些雌蟲委婉的說辭:“不好意思,目前我們不能給您出示證件。”老大後退一步,將兩個弟弟保護在後面。

“那不好意思啊。”老大大大咧咧地說道:“我們弟弟比較嬌柔,離不開無菌房。哎,你們做了消毒沒啊。”

雌蟲們點點頭,這點倒是做了。

為首的那位說道:“只是一個小小的檢測,關於幼崽的精神觸角。如果您不放心的話,我們可以在無菌房裏完成整個檢測。”

隨後到來的醫生也附和道:“嗯,是有這麽一回事的。”

老大有些動搖了。

但老三堅持不給,原因也很簡單,他還是不相信這些人。同時,作為一個哥哥,老三要保證雄蟲弟弟一直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可醫生出面的說服力實在太強了。

最終,雙方妥協采取折中的方式:老三抱著幼崽溫溫,而檢查的人就在這裏做檢查。幼崽不過這些雌蟲們的手。

幼崽溫溫一無所知。

他屁股對著這些陌生人,臉朝著哥哥,糯糯地問道:“哥哥,哥哥,怎麽啦?”

“沒什麽。”

“真的嗎?”

“嗯。”

老三話音剛落,那群雌蟲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幼崽溫溫的肚子,仗著老三不敢用力拉扯,快速把幼崽搶了過來。

醫生讓開了一條道路。

一行雌蟲以最快的速度抱著一個肥崽,翻過窗戶,跳下樓。老三二話不說就跟上去,他們家的雌蟲孩子多數是蝴蝶或者蛾。

等落在後面的老大追上來時,就看見車門一關。老三抽出隨身鑰匙後,一握拳朝著車窗戶一揍,把最近的一個雌蟲抓出來按在地上揍。

“等一下,老三!”老大看見了車牌的標識,他高喊道:“不要動手。”

但這已經太晚了。

等到雄父溫萊見到自己兩個孩子的時候,他們已經以“威脅國家安全”的名義丟到警署裏去了。

“所以,溫溫呢。”溫萊擔心自己肉嘟嘟的小雄蟲。

老大向警署的人要了緊急藥箱,正在幫老三綁紮傷口,“在軍部那裏。雄父,發生了什麽事情。”

溫萊最不想要看到的事情,發生了。

他讓竹燾把兩個孩子保釋出來,自己慌忙沖向軍部。

可惜,依舊太晚了。

“溫萊,你知道謊報及篡改雄蟲幼崽精神數據這件事情,足以讓你的積分歸零了吧。”

軍部的負責人將溫格爾的報告單撕毀,點燃。

“我覺得,阿弗萊希德家需要聊一聊。”

(雄父的劇情如果延長,你們可以看到少年的雌君,對!就是甲竣)

(如果他沒有去世,確實和溫溫是神仙眷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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