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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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沙曼雲說一不二,話音未落,雄蟲還沒有來得及阻止,他的刀鋒就對準了束巨的雙眼。

抽——刺!

束巨飛快地後退,他根本就沒有表面看上去那麽的蠢笨,整個身影快速滾在地面,煙霧掩蓋掉他的痕跡。

鏗鏘聲不絕於耳,嘉虹有點害怕,他縮在雄父的懷裏,卻依舊雙手捂著雄父的耳朵。

比起那些打架的雌蟲,嘉虹更害怕雄父再也聽不到了。

溫格爾感覺到幼崽在害怕。但他不知道幼崽為什麽害怕,只是理所當然的朝著被嚇壞了這個方向去思考。他嘶啞著嗓子說道:“停下——”

然後,溫格爾便被嗆住了。

煙霧讓他劇烈的咳嗽,濃厚的塵埃幾乎讓他和幼崽無法呼吸。對於強壯的雌蟲來說,這些可能是戰鬥的家常便飯,但對於溫格爾這樣的病弱雄蟲來說,惡劣的環境幾乎會成為鉗制他生命的繩索。

“小蝴蝶!”

阿萊席德亞聽到咳嗽聲之後,脫離了戰場。他不明白溫格爾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在他的印象中,重病在床的雄蟲完全沒有必要親自下床。

也許是因為嘉虹非要過來,阿萊席德亞想道。他將溫格爾抱起來,轉移到一個空曠寬敞的空間,隨後又把嘉虹拽到身邊,他說道:“不要把你雄父帶到這麽危險的地方來。”

束巨今天不知道發了什麽瘋,忽然不由分說地跑到沙曼雲和阿萊席德亞的面前,張嘴就是各種文明用語,將兩個人從頭到尾的給評價了一番。

這只大胸肌雌蟲神情倨傲,語氣傲慢地評價沙曼雲屁股太小,不好生養,對雄蟲沒有吸引力。談論阿萊席德亞胸太小,沒有一點哺育幼崽的能力,嫌棄這個嫌棄那個,用詞堪稱當代文明先鋒。

沙曼雲一眼就看出來他肚子癟下去。

阿萊席德亞被暗示後也明白了束巨來搔首弄姿的小心思。

一下子,束巨直接捅了馬蜂窩、□□包。

不為別的。

一是束巨真的太欠了。

二是誰不希望成為小蝴蝶心中最特殊的那個雌蟲呢?

阿萊席德亞必須承認,自己有必要在手段上更加殘忍一些。

他已經輸掉了一次,他不願意在情感這件事情再失敗一次。失聰狀態的溫格爾簡直是最好的攻略對象——雄蟲可以和幼崽精神鏈接這件事情,可都是寫在課本上的。

更別提,他是阿弗萊希德家的雄蟲。

“嘉虹,看著你雄父待在這裏……”

忽然,爆炸聲再一次傳來。

溫格爾頭疼欲裂,他感覺到蟲蛋被爆炸驚嚇到了。似乎是什麽東西咚咚咚摔在蟲蛋的身上,裏面的那個孩子被嚇壞了,對著雄父發出嗚嗚咽咽的求救聲。

之前才大哭一場,蟲蛋現在的聲音又小又細,沒過一會兒,這孩子就沒了聲音。

溫格爾心裏一揪。

他伸出自己的精神觸角在周圍搜索一二。黑漆漆的世界裏,除了自己的精神觸角外,只有身側嘉虹的精神世界還對他開放著。

那個小小的光芒似乎從沒有出現過。

【就這樣……挺好的不是嗎?】

束巨還在那邊猖狂叫囂。

溫格爾讓自己冷靜下來,他清楚這樣做對自己對嘉虹都是最好的。他無法解釋自己和一個囚犯有後代的事情,更重要的是這個孩子如果是蝴蝶種,會威脅到嘉虹的繼承權。

爆炸的聲音慢慢減弱,阿萊席德亞伺機沖入到戰局中。

看到阿萊席德亞離開後,溫格爾用胳膊肘抵著地面,撐起上半身。他不知道什麽時候,身上落了一層細灰。可是雄蟲已經開始習慣了,在監獄裏,被這些王八蛋波及到簡直是家常便飯。

嘉虹手背上有一些被擦傷的痕跡。不過溫格爾在出發前給這孩子系上了結實的外套,這使得嘉虹的頭發和臉都沒有半點臟汙。

【就這樣死掉了嗎?】

溫格爾心中這麽想著。他忽然感覺自己變得比以前冷漠多了,這種冷漠讓他害怕。

監獄裏一個還沒有成長起來的生命,就這樣消逝。

這個身上流著自己血脈的蟲蛋,甚至都沒有一個名字。

溫格爾嘗試性地再伸出自己的精神觸角。他拉扯一下,努力地搜索著自己能感知到的所有範圍。

沒有。

沒有。

真的,再也沒有這個孩子的聲音。

溫格爾感覺自己的精神觸角耷拉下來,他明明從沒有親眼見過這個孩子,卻好像懷裏空空的失去了一塊。雄蟲眼角發酸,他害怕被嘉虹發現端倪,用手擦著臉。

“嘉虹。”溫格爾伸出手,扶著墻壁,另外一邊牽著嘉虹的手。他用精神觸角重新溝通嘉

虹的世界,“我們回去吧。”

嘉虹不太懂。可他感覺得到雄父似乎很傷心的樣子。他乖乖地牽著雄父的手,也不問去哪裏,就跟著雄父慢慢地走回去。

等他們走到屬於自己的屋子裏時,溫格爾坐在地上,他打開幾個櫃子,因為雜物過多,他找了很久才從裏面翻出一個幼崽的大書包。

這東西是那些貴族雄蟲們寄來給幼崽的禮物之一。

因為書包不是必需品,當時就留在戴遺蘇亞山監獄裏,沒有一並帶走。

溫格爾慶幸這個書包對於雌蟲們來說太小,也裝不下什麽東西,如同雞肋。他招呼嘉虹過來,把這個書包給幼崽背上。

肩帶稍微有點寬,溫格爾調整一下後,把穩定帶給嘉虹扣上。他重新給這孩子系上外衣,用精神觸角對這孩子說道:“嘉虹,和雄父一起去接弟弟好嗎?”

“弟弟?”嘉虹瞪大雙眼,“是弟弟嗎?”

“是的。”溫格爾回答道:“弟弟很困,睡著了。我們把弟弟接回來好不好。”

嘉虹點點頭,說道:“我會照顧好弟弟的。”他牽著雄父的手,兩個人走得很慢,目標q卻很清晰:

1號囚室。

溫格爾印象中,自己已經很久沒有來到1號囚室了。

可他確定1號囚室再怎麽樣,都沒有一把沈甸甸的大鎖掛在上面。他用手晃動這把鎖,不知道束巨是從哪裏翻找出來這東西的。

甚至不久之前,束巨歡天喜地邀請自己去1號囚室,都保證裏面絕對給自己公開,頗有一種歡迎隨時夜襲的滋味。

如今,上鎖了。

溫格爾確定自己沒有猜錯,只不過他把鎖擡了一下,就發現這把鎖實際上從一側就能輕易打開,完全不需要什麽鑰匙,更不存在強力破壞一說。

接下來輕輕地一擡,再朝著左邊擰開,古銅色的鎖就會落在地上。

對於雄蟲來說,這也很容易。

溫格爾把鎖稍微上擡,他聽不到細微的哢擦聲音,更沒有意識到在鎖轉動之後齒輪摩擦的聲音這些,溫格爾早就聽不到了。

所以當紅色的火花在眼前爆炸的那一刻。

溫格爾並沒有反應過來,他甚至感受到濃郁的鹽酸味道在自己的鼻尖徘徊。如果溫格爾是化學專業的學生,那麽他可能會清楚這種炸彈爆炸的範圍不多,但其內部包含的酸能在瞬間弄瞎一個人的雙眼,侵蝕對方的皮膚。

將化學物質壓縮在一個固定的物體內,通過移動氣口,物體位移,氣體收縮,最後瞬間爆炸——十不存一。

身體卻向後倒,最終奇跡一般的飛撲到爆炸一米外的地方。

溫格爾低頭看。他發現嘉虹撲在自己的雙腿上,幼崽的背後撲棱著一雙流光溢彩的翅膀。翅膀展開的中間呈現出一種金紅色的光芒,鞘翅的深綠色底部,在前段有一條橫寬帶,其餘部分為綠藍色,整體看上去微微泛濫著一點金屬光澤。

嘉虹的雙手和雙腿在膝關節處呈現出赤紅色的蟲紋,那些蟲紋流動這一種被稱為力量的產物。

溫格爾看著那雙本應該在一年後才嶄露頭角的翅膀,仿佛看見了甲竣。

虎甲種,蟲族中速度最快的蟲種之一。有翅族中的一員,異化的最標志性地位就是四肢和翅膀。

雌蟲異化作為雌蟲天賦能力的一種,多數在他們1-5歲的時候逐漸開始顯露。市面上有一種說法,認為雌蟲越早顯露出自己的天賦能力,越能夠得到事業和地位的提升。溫格爾記得自己家中的一些雌蟲兄弟都是在1-3歲之間,才逐漸產生肢體異化,

從戰鬥力上來說,異化可以讓雌蟲擁有超過普通雌蟲10%的攻擊力、防護力。在攻擊的方式和選擇上,異化後的雌蟲會越來越自如,選擇的空間更多,隨機應變的能力更強。

溫格爾對肢體異化的了解驚險於此,或者說,雄蟲並不會覺得這是一件多麽可怕的事情。數據顯示超過80%的雌蟲都有出現不同程度的肢體異化,有的會和沙曼雲一樣,將肢體的一部分變成尖刀。

還有一部分雌蟲則像是阿萊席德亞一樣,異化之後擁有特殊的能力,不過這一類的占比在大群體中更為少見。

“雄父。”嘉虹撲棱自己的小翅膀,發現自己有點收不回去。小孩子慌張起來,那對翅膀也扇動起來,翅尖快成一道虹光,“雄父雄父,這個這個。”

溫格爾抱住嘉虹,安慰道:“不怕,不怕。這個是嘉虹的翅膀。”

“翅膀?”幼崽期間,嘉虹一直沒有用到自己的翅膀,他也不會控制自己的身體。今天突如其來的爆炸,讓幼崽慌張之餘,張開翅膀,撲向溫格爾的腿部,把雄蟲撞出到三四米外的距離。

“是啊。”溫格爾告訴嘉虹,“嘉虹可是虎甲種的小雌蟲,有翅膀是很正常的事情。”

嘉虹發現雄父對於翅膀看上去了解不少,作為孩子他心裏有了底氣,便不再糾結這件事情了。

“那我們還進去找弟弟嗎?”嘉虹撲棱小翅膀說道:“弟弟也有翅膀嗎?”

溫格爾怎麽知道弟弟有沒有翅膀。蟲蛋上雖然有蟲紋,但具體是什麽蟲種,大概率還是要看孵出來是什麽樣子的。

他試探地伸出自己的精神觸角,內心惴惴不安。

溫格爾自己不清楚,到底是希望這枚蟲蛋活著,或者是不希望他存活著。他清楚自己優柔寡斷,無法對一個生命下死手,特別是這是一個無辜的孩子。

“雄父。我可以進去找弟弟嗎?”嘉虹蹦蹦跳跳地說道:“我看到,裏面有一個好大好大、超級大、有那麽……”

小雌蟲踮起腳比劃一下自己所能達到的最大高度,“那麽大的、一個包包!”

溫格爾:?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四紮酒,真的熬不住了,就這麽多更新了。(28號的話)

29號爬起來發現大家覺得1號蛋碎了??本來這章要寫找到蛋的,結果昨天我喝多了,沒熬住,也沒趕上零點,懊悔死我了。

——*——

番外①(十四)

幼崽溫格爾這次生病在醫院住了一個星期。木往木昔這對雙胞胎回到家的時候,就看到雄主溫萊和竹燾兩個人支起小黑板。兩個大人煞費苦心再教育溫溫算數。

六個月大的幼崽正在很努力地算十以內加減。

“三加五,是八。”

平視都是處理上百萬大單子的雌侍竹燾,正在黑板上劃出一個小黑線,“溫溫,看是不是變成了八個小黑線了。”

“唔。”幼崽溫溫不喜歡數字,他不想要學這個。

對於一個小孩子而言,他現在想要吃水果泥。於是,雄蟲幼崽開始朝著雄父撒嬌,“雄父,溫溫不會。”他拍拍自己的小臉,肉呼呼地,“想次水果泥。”

溫萊戳戳他的小屁股小短腿,惡狠狠地說道:“不行。”

幼崽快要哭了。

木往木昔非常讚同雄蟲的果斷,他們上前一人一邊把幼崽撈起來,掂量一下,心裏就對這些天幼崽的口糧有了大概的估計。

“重了?”

“確實。”

幼崽溫溫不想要理會他們,他生氣地爬下雌蟲的懷抱,一溜到地板上,笨手笨腳地跑到玩具堆裏,找出自己的小被子,把全身包裹起來。

幾乎沒有幼崽會討厭小被子。要知道這作為政府的一項福利政策,為了統計和調查出每一類蟲種的幼崽最喜歡面料,當年可是花費了大量人力物力去取樣和修改。

溫格爾的小被子是霧霾灰色的,被子下方繡著溫溫的出生日期。因為溫格爾屬於稀有蟲種,制作方還特地在生日邊烙印了一只“愛神水閃蝶”的剪影。

不管怎麽說,幼崽溫格爾很喜歡自己的小被子。

他喜歡小被子柔軟的質感和把自己包裹起來的味道,這讓溫格爾有一種溫暖的安全感。

“溫溫。”溫萊走過來,用腳尖碰碰幼崽的屁股,他笑著蹲下來問道:“怎麽啦。怎麽又生氣了。”

溫格爾奶聲奶氣,又委屈地轉過頭,“哼。”

“怎麽啦。”溫萊把幼崽整個卷在小被子裏,把一個可可愛愛的愛神水閃蝶卷餅夾在胳膊底下,“不說話,雄父就把溫溫嗷嗚吃掉了。”

“啊嗚不要吃掉溫溫。”幼崽溫格爾張牙舞爪,他憋著氣說道:“不好吃,溫溫才不重。”

哦,果然還是小雄蟲。

溫萊發現幼崽真的不喜歡被人說胖。

還沒等雄蟲想好怎麽欺騙一下圓潤如珠的幼崽,木往先開口了。這只雌蟲還沒開始說話,溫萊心中就警鈴大作。

木往:“以後水果泥就不要吃了。”

木昔:“家裏的零食我會清理掉的。”

幼崽溫溫發楞,隨後他意識到這對於自己來說意味著什麽。眼角下垂,隨後吧唧吧唧眼淚掉下來,小孩子連帶著小被子趴在地上,滿地打滾。

“不要。不要拿走嗚嗚嗚嗚。”

雄蟲幼崽哭得那麽大聲,可是木往木昔兩個軍部出生的雌蟲鐵石心腸,紋絲不動。

他們自己的理由也很完善。

木往說道:“肥胖會導致很多的問題,醫生也說了溫溫身體不好有一部分先天肥胖的原因。”

木昔接下說道:“七分靠吃,三分靠練。現在就要控制他的飲食習慣。”

溫格爾哭得更加大聲了。可是幼崽從最開始的抽噎到嚎啕大哭,到最後根本沒有眼淚,只能幹巴巴的嚎。

溫萊又不忍心了,他企圖為幼崽爭取一點福利,“再多吃一塊小餅幹吧。”

木往木昔異口同聲地說道:“不行!”

每當遇到這種事情,溫萊總有種自己這個雄蟲才是家裏的底層的錯覺。此時此刻,他只能把溫格爾抱在懷裏,看著這孩子鬧得沒力氣,哭著一張臉,掉眼淚。

木往說道:“小孩子沒有自制力,雄主你難道也沒有自制力嗎?”

木昔補刀:“可能就是因為雄主經常在溫溫面前吃零食,所以才讓溫溫學壞的。”

溫萊大感不妙。

還沒等他阻止,木往木昔再次同步說道:“所以雄主也不能吃零食了。”

溫萊:?

他在自己的雌侍心中,還不如幼崽溫溫嗎??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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