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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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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束巨覺得阿萊席德亞有點毛病。

他最討厭也是最喜歡這種人的姿態,看他們高高在上,又看他們意識到自己微不足道的那一刻——那種絕望是最微妙的。

“煞筆,你有這個資格說這個話嗎?”束巨直接開嘲諷,“你個煞筆和溫格爾睡過嗎?草他麽的,你和他單獨相處過嗎?你個狗屁玩意兒做過什麽嗎?”

沙曼雲對這個提議完全不在乎。

還是那個老原因,他無論在什麽局面中,都可以靠著武力殺出一條有利於自己的道路來。

真正處於劣勢,沒有牌可以打的人是阿萊席德亞。

阿萊席德亞也不急著落敗,他忍受著兩人的奚落,選擇繼續把自己的邀請放在明面上。他自認為比其餘兩個人看得更多一些,也更在於他更加清楚卓舊是個什麽樣的人物。

卓舊,應該快要回來了。

當他在外面的那些日子中,看到那個家夥召集追隨者的那刻,阿萊席德亞就清楚卓舊必然會回來。

既然,你們拒絕了我。

那真的是太好了。

阿萊席德亞在心裏策劃著,如何在這條混戰中搏殺並活下來,他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卓舊……阿萊席德亞期待著。

他靠著沙曼雲和數據的只言片語,以及雄蟲那些碎片的回憶,拼湊出這個魔鬼目前所有的計劃。

似乎在大方向上,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阿萊席德亞討厭自己□□作的感覺。但他清楚這個時候,自己和卓舊之間存在著巨大的信息差。這種信息差在短時間內難以被彌補,而失去沙曼雲和束巨的扶持,阿萊席德亞自己徹底變成了一座孤島。

阿萊席德亞猜測,卓舊殺死他們的概率高達八成。

換位思考,阿萊席德亞相信自己就會這麽做。自己有一幫跟隨者,為什麽還要和三個煩人的家夥一起越獄呢?為什麽不能一個人獨自占有雄蟲呢?甚至航空器的事情隨便撒謊就可以糊弄過去了。

但他是卓舊。

阿萊席德亞想要更加拋棄掉常規的思考模式。

這場無疾而終的談話結束後,阿萊席德亞帶走了炭筆。他拿著炭筆重新來到了那面被塗塗畫畫滿藍天白雲的墻上。

猶豫片刻後,他在上面寫下了一串數字字母亂序,接著在旁邊畫了一個塗黑的倒三角標志。

“艹,你在做什麽?”束巨走過來,剛好看到這一幕。他上前望著那行數字,不解至極,隨便把這行字看了兩三回,嘀咕道:“什麽東西。”

阿萊席德亞說道:“隨便發洩一下罷了。”他把筆放回到沙曼雲手中,放任那兩個雌蟲研究這行數字,又看著他們因為看不懂散場。

束巨罵罵咧咧地踢了一腳墻壁,“什麽鳥玩意兒。”

沙曼雲被科普過最基礎的密碼學,會幾種軍隊通行密碼公式。不然在第二個月,他也無法和卓舊通過手指敲擊玻璃,發出長短不一的聲音來表達信息。

可他也不認識墻壁上這行數字及其破解方式。

“希望你只是亂寫的。”沙曼雲冰冷地說道。他撞開阿萊席德亞的肩膀,朝著小廚房走去。

今天的飯菜已經煮好了,沙曼雲還記得雄蟲胃不好的事實。

他要爭取到每一刻和雄蟲相處的時光。

監獄之外。

監獄厚厚的墻壁已經無法阻止山洪聲音從遠傳來,這種兇悍的撕咬將大地扯開一條厚厚的裂縫,然而裂縫還沒有辦法展現自己的猙獰,更加廣闊的砂石混合這酸性雨水洪流快速把他撫平。

竭力拉高著飛行高度的機甲扛著酸雨腐蝕的壓力,告訴前行。

監獄之間的溫格爾看不見上述的種種。

他只感覺到濕熱、雨水附著在身上,無時無刻地把細胞一個一個殺死。和束巨在衣櫃中的肆意,就像是一場顛倒的夢境。醒過來之後,溫格爾無時無刻不在懷疑那是不是自己。

甲竣呢?

我怎麽會在這裏呢?

而只有昏暗的燈光和因為雨季潮濕慢慢剝落的墻皮,不斷地提醒著溫格爾:一切都已經過去了。他現在身處於監獄,甚至已經過去了五個月多。

頭昏腦漲,胃部絞痛,溫格爾想要喝點水,手好不容易拿到杯子後,卻發現裏面一滴水都沒有。

嘉虹醒過來了,他乖乖地躺在自己的小床上,發現雄父不舒服的樣子後,他小聲地叫喚道:“雄父、雄父。”

溫格爾想要回應,聲音卻嘶啞得可怕。他終於意識到自己似乎又一次Z病了。在這種大熱天,無論是發燒還是感冒聽起來都點匪夷所思。

但事實就是如此。

溫格爾拿著枕頭給自己墊高背部,坐起來的一瞬間,眼前一片漆黑。頭重腳輕讓雄蟲失去了平衡,即將要跌下床的一瞬間,一只冰冷的手把他從半空攬回來,輕輕地放回到床褥上。

沙曼雲一如既往,冰冷地說道:“躺下。”

溫格爾覺得沙曼雲如果不是那麽冰冷的語氣,他說話其實就很像是甲竣日常的那種口吻。

刻板、惜字如金、卻會顯得在關心你。

想到這裏,溫格爾忍不住哭泣出聲來。他翻過身,用被子遮住自己的臉,一句抱怨的話都說不出來。

只是在想到過去那些時光,溫格爾控制不住自己。

甚至他有那麽一點覺得自己矯情。

因為忽然很想吃一口水果泥。

溫格爾輕輕地咬著被褥,他可以感覺到因為潮濕的天氣,被子也變得黏糊糊硬邦邦。這是他睡過最糟糕的被子,可沒有選擇的餘地。在這種豐富的聯想下,他想到了太陽、讓被子曬曬太陽……對的,拜托誰都好,拿出去等到天氣好了,出曬曬太陽……

戴遺蘇亞山監獄沒有太陽。

這裏晝夜沒有分界線,一切都是灰撲撲、暗沈沈的。

可又有什麽辦法呢?

溫格爾還是要活下去的,他無論如何都要活下來去,為了孩子,為了甲竣,為了覆仇——總之就要活下去。

於是,他讓被褥吸幹自己臉上的淚痕,轉過頭擠出一個笑容,咳嗽兩聲清清喉嚨說道:“謝謝,

我……”

沙曼雲說道:“閉嘴。”

溫格爾瑟縮了一下,他那點鼓起來的勇氣忽然被打破,抓著被褥,他再一次把臉蓋住,回到自己的繭裏。

“吃飯。”沙曼雲冷冰冰地說道:“沒有藥,要想身體好,就好好吃飯。”

溫格爾沒有力氣去反駁這件事情,他太累了。

現在他也沒有心情。

但身為一個父親,他看到桌子上那份食物,就知道沙曼雲又一次節約了幼崽的口糧。這讓溫格爾開始Z氣,他忍不住嘀咕著,又質問著,“為什麽啊。”

雄蟲只是嘴巴蠕動著,聲音幾乎沒有傳出來,沙曼雲當然沒有聽清楚。

然而,獵殺者的觀察力不會出錯的。

他察覺到雄蟲在說話,問道:“你說什麽。”

溫格爾不想濾了,他把自己卷起來。還沒有等溫格爾合上眼,沙曼雲幾乎粗暴地把雄蟲從床上翻過來,他異化出手臂,切開薄薄的毯子和雄蟲的睡衣,讓雄蟲幾乎坦誠地面對著自己。

這樣一來,溫格爾背上束巨留下的抓痕自然是掩蓋不住的。

那些紅腫顯示出主人有多麽瘋狂的抓痕,幾乎從肩膀一直蔓延到雄蟲的腰部,像是彰顯出自己的占有欲,不留下任何一個空隙。

字裏行間,滿滿都寫著一個人的名字:束巨。

“我知道了。”

沙曼雲直接為溫格爾的病因蓋棺定論。

他丟下一句,“記得吃飯。”後,手臂上異化的尖刀都懶得收回去,直接提刀殺了出去。

“雄父。”嘉虹著急地想要翻過小床的圍欄過來,溫格爾害怕他摔著,起床去抱他,還沒站穩,腳底下一軟,差點摔在小床前面。

但還好,溫格爾抓住了小床的圍欄,他靠著這東西休息到眼睛逐漸能看到東西。

溫格爾覺得自己這是因為作息飲食不規律和思慮過多引起的病變,一般在家裏,雄父會給準備一些混合了藥草成分的糖果。溫格爾記得自己讀書的時候,就有專門一個小袋子來放這些糖果。

不是那種膩歪的甜,而是帶著一種甘苦或酸甜。

溫格爾小時候一個人就能吃掉一大把,後來是因為蛀牙才不得不停止吃糖行為。

“雄父雄父。”嘉虹擔心地皺起眉頭,包子臉鼓鼓地,“雄父怎麽了?”

溫格爾害怕是傳染病,沒有親嘉虹。

他捂著嘴,說道:“雄父不舒服,雄父Z病了。”

“啊。”嘉虹很著急,他還記得雄父回來之後Z病的樣子。如果說世界上誰最不希望雄父Z病,嘉虹絕對是頭號選手。

他討厭Z病!

“雄父要好好吃飯,要好好睡覺!”嘉虹童言童語,都是故事書教給他的,“雄父睡一覺,睡一覺就好了。”

溫格爾揉揉他的腦袋,笑道:“好。”

他把幼崽從小床抱下來,中間非常小心,就怕自己一個抱不穩把嘉虹摔了。雌蟲幼崽雖然比較能造作,但溫格爾是不舍得的。他實在是沒有力氣去開櫃子、熱水、給嘉虹溫奶了。

最終,溫格爾只能把沙曼雲帶來的飯菜放在嘉虹的面前,他說道:“嘉虹,你是個大孩子了,能自己吃飯的對嗎?”

嘉虹的專用碗筷沒有在場,但他依舊板著小臉,堅定地說道:“嗯嗯,是的。”

小雌蟲鼓舞著自己,也鼓勵著溫格爾,“嘉虹已經是個大孩子了!”

*

從溫格爾的房間到1號囚室,還有一段路。沙曼雲在1號囚室中尋找了一會兒後,並沒有發現什麽端倪。他用尖刀破壞了房屋內的欄桿和一些枕頭,隨後去了2號囚室和大廳。

2號囚室原本屬於卓舊。

比起其他有人居住的屋子,2號囚室已經落了一層灰。沙曼雲打開門小心翼翼地壓住自己的腳步聲音。當他不想要發出聲音的時候,會讓後腳掌先落地,雖然很低效,但手動消音更加可靠。

2號囚室中靜悄悄地,長期空氣不流通,一股塵埃的味道撲鼻而來。

沙曼雲重新退出這裏,他並沒有回到自己3號囚室,而是去了更近的大廳。在哪裏阿萊席德亞把碎掉的箱子拆下來,一部分玻璃做成了望遠鏡的鏡片,大量廢棄的東西都堆在哪裏。

有時候幼崽會跑過去玩,雌蟲們也不會覺得這東西對幼崽來說多危險,通常是放任的。

但今天不一樣。

沙曼雲邁入大廳的時候,就聞到了一股酸腐的味道。這讓他警覺起來,他並不會忘記自己的目的是宰了束巨。對於沙曼雲這樣獨占欲可怕的連環兇手而言,屢次有人覬覦自己的獵物,已經是種冒犯。

而束巨居然還在他的獵物身上留下了自己的痕跡!

沙曼雲用扇聞法稍微辨別了氣味,外面的雨聲加速了他匹配記憶氣息的速度。他露出一個非常美麗而有Z氣的笑容,像是忽然之間露出尖齒的獨狼。那種被挑釁的怒火並沒有暴露在視線之中,取而代之地是一種冷酷。

地面布滿了碎裂的玻璃,沙曼雲用腳把其中一些踢開。他在玻璃旁邊的看見了一個稍微大些的腳印。稍微對比一下,沙曼雲就知曉這是束巨的腳印。

因為四個人之中,束巨的蟲種是長戟大兜蟲,有稱作獨角仙。這類蟲種的特點,不論雌蟲還是雄蟲,統一骨架偏大,他們會比普通人更大更壯一些。

束巨胸部更加發達,也是有蟲種加分在的。

沙曼雲醫療兵出身,輕而易舉就猜出來。他將地上那些被打掃過的痕跡一一羅列出來後,果斷地朝著一個方向去走。在他的腦海裏,時間快速回溯,一道模糊的類似束巨的身影從他的背後走過來……

他蹲下來,撿起了一些玻璃……因為下蹲,前腳掌留下的印記會更深一點。而為了清碌糇約涸經來過的痕跡,他在進入到這個還殘餘塵埃和砂礫的大廳之前,在腳後跟綁上了一束掃把尾巴。

他在這做了什麽……用了雨水……

沙曼雲只能覆盤到這裏,他無法知曉束巨拿著雨水來做什麽。但他不吝嗇用最壞的想法去揣測束巨:從雨水的未來來判斷,酸度被稀釋了不少,完全不足以做到毀容和完全腐蝕的地步。

沙曼雲收起自己手上的尖刀,他上前,腳一踹,手一提,將屬於箱子原本構架的金屬框架拆卸了下來。單邊的框架足足有一米長,而銜接上直角邊後,看上去就像是畸形的長飛鏢。

沙曼雲微微笑。

他手心開始發熱,意識到死者在掙紮之後,他內心久違地出現了快感。殺人的預告正在緩解他的饑渴感。

“也許,我應該先殺了束巨。”沙曼雲拖著這條框架,手掌心沾上了紅色的銹鐵,他心中想到:“雄蟲是最後的。但我可以先殺其他人解解渴。”

當知道束巨不知道從哪裏弄到一些雨水後,結合職業屬性,並不難猜。

3號囚室。

4號囚室。

沙曼雲慢慢地走過來,他故意把框架拖在地上。鐵質框架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就像是催命鬼在後面追趕著。沙曼雲知道當被害人意識到死亡追逐著自己,會爆發出恐懼、求Z、人性之美和人性之惡等多種花朵。

他怎麽會讓束巨一刀結束Z命呢?

當然是和以前一樣啊。

“束巨。”沙曼雲露出一個尖銳的笑容,他的眼睛在發光,嘴角被無限的拉扯。此時,他哪裏像是那個笑容都程序化的冷漠雌蟲呢?

他,明明、活得超級開心啊!

“溫格爾,找你哦。”

他推開了3號囚室的大門。

吱呀——

從大門的折角上掉落一包東西,裏面露出灰色的不明物體和一些酸腐的氣味。但並沒有發Z意料之中的爆炸。

束巨似乎並不在這裏。

沙曼雲沒有說話,但他的笑容被凍住了。他沒有動身子,也沒有扭頭,渾身上下,這只雌蟲只有眼睛在轉。

他用一種溫柔又輕快的嗓音,說道:“我有個主意——哈哈。”

笑聲落地之後,驟然間切換成一種幹巴巴的語氣。沙曼雲的眼珠定在某一個角落,他的手指敲擊兩下框架,長達一米的鐵質框架被他輕松拎起,像是個玩具一樣被甩過去。

磅——隨著一聲悶響,被沙曼雲鎖定的地方出現了一個明顯的凹陷。不少細碎的砂礫從其中漏出來,一個被偽裝得很好的彈藥包徹底暴露出來了。

抓住不的老鼠,沙曼雲越來越興奮。

不管這種興奮是殺掉一個有水準的雌蟲,還是幹掉自己的情敵,又或者只是單純享受久違的殺戮盛宴。

似乎怎麽看都不會虧本啊。

“束巨。”沙曼雲恢覆到往常說話的樣子,“是真的。”他朝著3號囚室邁出了第一步,“溫格爾Z病了。”

這只美艷的雌蟲,展開了自己異化雙臂上的尖刀。

他的瞳孔微微睜開,身體因為血脈噴張,蟲紋開始展現出綠白黃三色的極致色彩。

這是魔花螳螂的本色。

在角落裏傳來細微的聲響,沙曼雲轉過頭,靜靜地看著。他在判斷哪裏到底是束巨本人,還是他的瞞天過海。

磅——隨著一聲悶地爆炸聲。

沙曼雲轉身單腳踹上了3號囚室的大門,很快他的借助著點在大門上的腳尖。就那麽點大的借力點,沙曼雲在半空中完成了一個三百六十度的轉身。煙霧在其中快速清空一小片地方,噌——

刀尖紮在一個小小的硬物上。

一個身影撞向了沙曼雲的腰部!束巨以極快的速度,手抓著一包自制(土)彈對著沙曼雲的臉糊弄過去!他的牙口還咬著一根火折子,最傳統的引爆模式在此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沙曼雲反應比束巨更快,他的體質讓他在短時間做出了反應:後移。

而這個策略,讓他的後腳跟被地面的某樣東西所糾纏住。短時間中,沙曼雲的戰鬥本能就讓他把整個空間中的一切都濾沈恕K反手切掉被黏住的那一層薄肉,手起刀落,保留住自己的行動自由和大部分的肌肉組織。

可對於束巨來說,這已經足夠了!

爆炸,只需要一個星火。

束巨放開咬在嘴裏的火折子,隨著火光亮起,沙曼雲才看清自己周邊的環境。周圍不少都是用砂礫做出來的假□□包,到底多少真假,除非是專業人士否則很難辨別清楚。

沙曼雲放棄掉一切的假象,快速沖刺,手比身體更快。

“去你個煞筆。”束巨豎起一根大拇指,“滾吧,漂亮瘋子。”

他把火折子丟到地上。

緊接著,一聲從監獄內爆發出來的巨響驟然壓過了山洪的呼嘯。

正在五公裏外,監獄邊緣摸索前進的卓舊一行人聽到了。除了卓舊本人外,所有的追隨者正在猜測是不是第二場山洪爆發了。

“監獄真的沒有事嗎?”追隨者大膽地詢問卓舊。

卓舊無奈地笑笑,“我又不是神,我怎麽知道呢?”

而同樣在五公裏外,正狼狽降落到戴遺蘇亞山監獄半開放設備中普羅和克斯,他們同樣也聽到了這聲石破天驚。

“我剛剛感覺腳底下有點發麻。”克斯說道:“這監獄真的沒有問題嗎?”

普羅看了他一眼,說道:“你可以回去。”

他們兩個人所在的山洞塌陷,在短時間內經歷了:抓捕卓舊、卓舊逃跑、發現隧道、隧道坍塌、狼狽尋找躲雨地,最後無奈選擇降落到監獄的半公開設備中。

而近在三公裏處的阿萊席德亞感受更深刻。

他驚愕地放下自己手中的工具,像是想到了什麽,臉色變得難看起來。這種爆炸的級別很容易聯想到束巨的老本行,而從範圍和攻擊力來看,阿萊席德亞不得不擔心雄蟲的安慰。

阿萊席德亞緊張到正要起身前去,可邁出門之後,又坐了下來。

片刻後,他把航空器中唯一一件半圓形的波音設備拆卸下來了。

雖然這東西是個正兒八經的設備,但很快就不是了。

五公裏、三公裏、一公裏。

溫格爾比所有人的反應都要慢,可能有Z病的原因在裏面,他來不及捂住自己的耳朵。倒是嘉虹先躲到了被子裏又爬到了雄父懷裏,還貼心地幫呆滯的雄父捂住耳朵。

“雄父、雄父。”嘉虹用被子捂住耳朵,Z鹵灸莧盟感覺到害怕,“怕怕,怕怕嗚嗚。”

溫格爾只能看到嘉虹的嘴巴在張合,他聽不到任何的聲音。

在這一刻,他意識到可能情況比自己想得更糟糕。作為一個父親,他下意識地捂住了嘉虹的耳朵,隨後找了更多的東西護住孩子的耳朵。

爆炸聲持續了足足有一分鐘。

這一分鐘裏,溫格爾卻聽不到任何的聲音。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情況,但他能看到嘉虹一直在哭,只能無力地安慰孩子說,“別怕別怕。”

發覺聲音無效後,溫格爾只能一直拍拍他的背,讓這孩子感覺到安全。

一直到聲音消失十分鐘後,父子兩才從這種惶恐中離開。

溫格爾把嘉虹藏起來,他把繩子纏繞在一把掃把上,自己拄著掃把前進。推開門看,被摧毀的道路和沒有被摧毀地看上去就像是兩極分化。

溫格爾一眼就看出,出事的是3號囚室。

他感覺被炙燒過的地面還滾燙,無奈之下,溫格爾返回房間,把日記本拿出來,卷成筒狀。

“束巨——沙曼雲——阿萊席德亞——”

雄蟲的聲音沙啞,他聽不到了。

不知道是永久性失聰,還是暫時性的,但他確實在這一刻沒有恢覆過來。

他自己無法判斷音量大小,只能無助地用盡全身力氣喊著三個雌蟲的名字,“束巨——沙曼雲——阿萊席德亞——你們——你們在哪裏?!”

“束巨——沙曼雲——阿萊席德亞——”

“你們——還——活著嗎?”

作者有話要說:

沒有聾,放心會好的。

畢竟溫溫他體弱多病,是個實打實的病弱攻。

我覺得寫這篇文的有趣在於:大家都以為自己勝券在握,搞得好像智多星在世。結果誰也不知道操作的時候會出現什麽炸雷,把現場弄得極度崩潰。(比如1234和溫溫一起翻車,誰也好不到哪裏去。)

另外,粉絲群?算了吧,你們難道想要我每天專心水群不碼字嗎?

—*——

番外①(四)雄父和他的雌侍們

溫萊的雌君叫做柯得,鬼臉天蛾種。

他有深褐色的短發,黃色瞳孔在異化時會切換成一圈黑色的環。鬼臉天蛾種這一類的雌蟲,他們不論蟲紋生長在何處,共同點為遠看蟲紋形狀像極了骷髏。

溫萊認識柯得的途徑非常粗暴,就是家族聯姻。沒有什麽好說的,蝶族一向有和蛾族聯姻的習慣,不光是貴族家族有這種習慣,幾乎整個種群都在長老會的影響下和蛾族形成萬戶以上的大聯姻。

截止去年,有百分之七十五的蝶族雄蟲都會娶一個到兩個蛾族雌蟲。

蛾族雌蟲在蝶族雄蟲的考慮排行中相當前列。

反過來,這個數據比例也差不多。

溫萊作為蝶族中四大美人之一,赫赫有名的夜明珠,他需要作出一定的表率。他承認他娶柯得的時候,並沒有多了解這位雌君。

可他好好經營了這段婚姻,二十五年來蜜裏調油,簡直好得不能再好。

怎麽?他不搞出點什麽事情,鬼臉天蛾種上著趕著給他塞人是什麽道理?想到這裏,溫萊就影影約約不滿了起來,他說道:“接骨木天牛種的、月神蛾種的、還有一個銀蜘蛛種的,這三個可以約見一下。”

“其他的呢?老樣子。”長風笑道,“這次還是柯得出面嗎?”

溫萊無奈地嘆氣,他把自己的頭發弄得亂糟糟。反正是在自己的雌蟲面前,他也不拘泥什麽形象了,“一個一個想要參政的,都不好好了解我們家族的傳統嗎?我們阿弗萊德希家族又不走實權道路……柯得,你弟弟……好吧,這件事情,我自己去和你家談,沒有這麽埋汰人的。”

柯得倒是沒有什麽反應。

他是雌君的孩子,雖然不是那些孩子中最受重視的,卻一路順風順水,嫁人後也是做雌君。但對於這位名義上的弟弟樽亞,柯得面還沒有見,好感度已經消耗殆盡了。

“我已經很久沒有回家了。”

柯得拿著那份樽亞的資料,看到了這孩子的年齡,“我離開家的時候,他都沒有出生。”

也就是說,這兩個人雖然是血緣上的親兄弟,卻沒有見過面,更別談什麽交情了。

溫萊最煩處理這種東西了。

擅長,但不喜歡。

他的雌君柯得,鬼臉天蛾種,雙方是聯姻認識的。

此外,還有雌侍長風,裳鳳蝶種,是長老會搭線的。

雌侍竹燾,竹節鞭種,是雄蟲協會推薦的。

雌侍安鏡,安蟬種,政治聯姻需求,勾搭在一起的。

雌侍木往、雌侍木昔,一對雙生雌蟲,都是獵蝽種,他們是軍部的人。

“好吧,除了這個事情,還有別的嗎?”溫萊懶洋洋地打個哈欠,說道:“我覺得我需要和雄蟲協會鄭重聲明一下:讓所有雌蟲都好好考慮一下,前途和美色必須要二選一。”

進了他們阿弗萊希德的家門,一旦進入就意味著不能走實權的道路。

雌蟲可以繼續在政府或者軍部擔任職務,但永遠不可能走到真正的決策圈中。對於那些想要借助雄蟲家族勢力或家庭關系圈晉升的

雌蟲來說,溫萊絕對不是個好選擇。

他自認為只是個普普通通的聯姻工具罷了。

那些妄圖摘取玫瑰的人,通常會被紮得滿手都是刺。

長風率先結束會議,他收拾東西,說道:“我這裏沒有什麽問題了。”

雌君柯得已經習慣了,他幾乎和長風是同步的,“家族那邊我和長風會處理好的。”

溫萊感覺自己活得像是個猛獸一樣。他想起一些事情,拍拍腦袋,從椅子上起來,“等一下,差點忘記了。”

六個人又重新坐了回來,靜靜地看著自家的雄蟲。

“長風,三三的生日應該在下周吧。”溫萊點名道:“你幫我打聽一下那孩子都喜歡什麽東西。不準推辭!你是他雌父……那孩子簡直就像頭倔驢,非要去那麽遠的地方服役,我都見不到他了。”

長風楞了一下,忍不住笑出聲來。

三三是溫萊的第三個雌蟲孩子,是長風生的。

不過孩子大了,隨著孩子越來越多,長風自己都不記得他的生日了。

“然後是老大,柯得你知道嗎?”溫萊抱怨道:“這家夥是不是以為我忙著照顧溫溫,就不關註他的情感生活了?”

柯得聽到自己的大崽崽,擡了擡眉,“我回去就教育他。”

“不,我想說的是,讓他把他的小對象帶回家。就後天吧。不過最好別像上次那樣,再讓我發現他泡了一個雌蟲……”

雌君柯得拳頭硬了,“我幫您提前打斷他的腿。”

溫萊放棄了,“算了,各有各的命。”他對大兒子已經放棄掙紮了,“我只期待,他這次能帶回個成年的。”

談到那些孩子們,溫萊就有點碎嘴。他不希望孩子們因為溫格爾的出生,感覺到自己被忽視。

幾乎每次開家庭會議,他都要問問每個孩子的現狀,看看他們需要什麽。溫萊很努力地照顧到每一個人,在所有孩子小時候,他都親手抱著他們,給他們講故事,知曉他們最喜歡的是哪一條小被子。

自然地,溫萊希望不要錯過他們長大後的每一個重要日子。

溫萊心裏,家人是重要的。

在通訊上記下要給最小的雌蟲幼崽開家長會之後,溫萊終於在自己的長篇累牘中結束了這場單方面的嘮叨。

刨除兩大壺茶水的消耗,每一個雌蟲都感覺到渾身充滿了勁。

只有走在最後的安鏡有點失望。

他看著溫萊像是要說什麽話一樣,欲言又止。

很快,溫萊看過來,對這位一向安靜的雌侍笑笑。他追上前,悄悄地背著所有人親了親安鏡的發尾。

“生日快樂。”溫萊摩挲著雌侍的手指,眨著眼睛,安撫道:“猜猜禮物是什麽?”

(其實番外①就是講雄父溫萊如何海王、如何養溫溫,以及如何潛移默化教溫溫海王的故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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