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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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戴遺蘇亞山灰色的天空永恒不變。今日底色上微微泛濫一點紫黑,邊緣的白光中,遙遙墜落下來數道明亮的線條。熟悉這些機械的囚犯們很快散開,其中一些不免抱怨道:“瘋了,瘋了,他真的是瘋了。”

“誰說他們最近會消停的?”

“不知道,前幾日據說是沒有動靜的。”

“沒有動靜不代表會消停。”囚犯們竊竊私語,在粗糲的風沙中,他們以三個人為一組,有規劃地朝著不同方向前進。在戴遺蘇亞山監獄,獨行俠實質上是少數的。

那代表著此人具有強大的個人武力,有信心對付一切的突發狀態。

還有一種則是超過三個人,匯聚成超過十個甚至百個的超大型群體。他們共同尋找食物,每一個人遵從內部的規章制度,在一定程度上保證了最大存活率。但同時他們又是極度殘忍,有著高度集中的權力。

這代表了他們的領頭羊,有著難以想象的統治力和領導力。

在的很多囚犯的印象中,前者還能偶爾見過一些。比如說之前有一個非常好看的殺人犯,經常以掠奪其他人的生命和物資來獲得生存的機會。但後者,一旦數字超過某個臨界點,事情很快就會崩盤。

他們中間有些人終身都不會離開自己寄居的這片區域,卻也懶懶散散地聽說過。有一個雌蟲確實做到了這一點,他聚集的人群數量超過了百位。

後來,又被糾正是上千位。

最後誇張地變成了上萬。

對於失去交流方式,也沒有雄蟲精神觸角的雌蟲囚犯而言,信息的交流是緩慢的。他們無法想象這顆星球上有上萬名窮兇極惡的囚犯。但聯想到雌蟲上百年的壽命,似乎這些囚犯是怎麽累積下來的,又變得可以被理解。

“但是普羅不是殺過了嗎?”

“什麽事情?”

“背面的事情,聽說又亂了一遍。”說話的雌蟲從北面過來,嘴唇幹裂,“知道嗎?都死了。”

他們不說話的時候,就找一些巨大的巖石或者沙丘作為庇護體。

在夏天到來之前,囚犯們要進行一些防護工作,來為自己建造一個安全的能夠躲避酸雨的小空間。

但沒有等到他們開始挖掘工作,轟鳴聲伴隨著巨大的陰影落在數人的腦袋上。機甲上的紅光掃射過雌蟲囚犯們,很快發出了否定的“滴答”聲音。

空氣將沙灰都揚起來,雌蟲們不怕死地討論起來。

他們沒有天真地以為這是一次人口普查。

“他們在找什麽東西。”

囚犯們堅定這一點。

可是他們誰也不知道,普羅他們在找什麽。

除了束巨、卓舊、阿萊席德亞和沙曼雲。

他們四個人都用不同的方式破壞掉定位系統。沙曼雲比較直接,就在確定這個定位器的存在後,用刀把異物挑出來。

阿萊席德亞把屋子裏的監控設備拆除後,簡單做了一個屏蔽裝置。帶著這個裝置,在能量消耗之前,他可以短暫地消失在定位圖上。

而束巨就更加簡單了。他就在戴遺蘇亞山監獄裏,用一些小小的手段造出假象,迷惑定位的信號,他便可以安然度過一段時間。

但他們都不知道卓舊是怎麽做的。

他們對卓舊的認知依舊停留在體能不行、技術不行、善於溝通和煽動人心上。一直到十天後的碰面,阿萊席德亞才終於短暫地目睹到卓舊的行為。

“普羅指導很快就會找過來。”耳廓缺少半塊的卓舊站在一個沙丘上,而下面則是密密麻麻的人群。阿萊席德亞把自己埋在沙子裏,悄悄地聽著且看著這一切。

“我們成功地得到了航空器,瑞路、歐力姆和席德來三位帶著我們的成果逃走,我向你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了。”卓舊對所有人說道:“我答應過帶你們離開,必然會做到這一點。”

底下的人每一個都瘦得腐朽。

長期的饑餓折磨,兩邊的肋骨都突出來,他們的身上散發出一股泥土的味道。可以看到他們之間,有的人有幾塊布遮蔽,有的則是沒有。這像是一種階級的體現,只不過這種階級可笑又可恨。

他們專註地聽著卓舊講話,眼睛很亮。

“我為這次的意外道歉。”卓舊溫和地說道,從沙丘上下來,他和每一個雌蟲擁抱,神態親密。

“不怎麽會呢?是他們三個的錯。”

“是的,和卓部您沒有關系。”

“他們該死。”

“卓部。”

“卓部。”

他們每一個身上都爆發出極致地歡喜,就像是卓舊的擁抱對他們而言是一種至高無上的榮耀。每一次的擁抱都不是結束,伴隨著卓舊走向下一位受害者,他們之間有一種兄弟情義悄無聲息地誕生。阿萊席德亞看見兩個本已經握緊拳頭的雌蟲,驟然間松開,在目光對視之後,緊緊地擁抱在一起。

“我們能夠出去的。”

“是的,有卓部,我們一定會出去的。”

他們高呼起來,揮舞雙手,歇斯底裏地喊道:“卓部,我們一定會出去的。”

“是的,我們一定能出去的。”卓舊永遠都是這麽說的。

他看向天空的姿態沒有變化,嘴唇默默蠕動,飛快地念著一些詞匯。

在監獄建築群裏阿萊席德亞經常會看見卓舊這麽做。那個時候他上前去聽,發現都是一些記錄氣象的專業術語。

也許這不是什麽記錄氣象的專業術語。

阿萊席德亞心想道:這就是蠱惑人心的巫術。

他忍不住設想如果卓舊還在監獄建築群裏的話,他和其餘兩個會不會同樣淪落到這樣瘋狂失去自我的地步。

阿萊席德亞打了一個寒顫,默默地註視著卓舊帶領這些雌蟲們離開。他站起來拍拍身上的沙土,飛快地朝著反方向前進。

他不想要再和卓舊遇上了。

沙曼雲是個瘋子?

真正的瘋子,明明就是卓舊。

*

衛星站上,溫格爾終於翻譯好了阿萊西獸語一半工作量。他今天做的事情就是將這份手稿整理清晰,然後錄入到新的通訊器裏,等待下次鏈接外網的時候發送出去。

嘉虹長得很快,對軍雌們的行為也感興趣。溫格爾在咨詢醫療兵和管理員後,每天把小雌蟲丟在健身房裏,任由一些軍雌教導他體能和格鬥上的事情。

雌蟲從小就會對這些感興趣。

在蟲族的社會體系中,雄蟲只負責幼崽前半部分的成長,等到幼崽能說會跑之後,那真的都是雌蟲的事情了。

主要是蟲種不一樣,有些本能的東西,雄蟲教不了,也教不會。

虎甲種是一個比較大類的蟲種,但遺憾地是並沒有形成獨立家族的規模,也缺少專門的長老會去管理。類似的蟲族很多都是最普通、數量最大、也是構成蟲族社會基層的重要組成。

負責教育嘉虹一些事情的,就是衛星站一個負責後勤的虎甲種老兵。

嘉虹在他那裏呆了兩天,就回來了。

“雄父。”

溫格爾放下手中的書,問道:“怎麽了?”

嘉虹不是很理解一些話,就會過來問溫格爾,“大大、白白、卷卷和尖尖都去哪裏了?”

這恰恰好是一個溫格爾不願意說明白的話題。

他只好說,“他們都是大人了,都要去做自己應該做的事情了。”

“什麽是應該做的事情呀?”

“上班,賺錢,要做一個好人。”溫格爾把幼崽抱到膝蓋上,輕輕地說道:“大人是很忙的。不可能每天都要來看嘉虹哦。”

嘉虹還是不太懂,他咬著手指甲,最後選擇不在這個問題上過多思考。經過後期老兵的簡單教育後,作為虎甲種的小雌蟲,嘉虹已經學會了用最高速最舒服的姿態去挖土,挖沙子。他喜歡這些沙子,有時候就一直窩在裏面,渾身上下灰撲撲的。

溫格爾連著三四天給他沖澡,最後只能無奈地讓小雌蟲記得別穿白衣服往裏面鉆。

終於,在第五天的時候溫格爾發現普羅以及很多曾經見過面的雌蟲都不見了。他花費了兩天的時間清點人數,最後發現整個衛星站幾乎一半的軍雌都沒有蹤跡。“請問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沒有什麽事情,閣下。”

“如果有什麽我能幫上忙的,請務必開口。”溫格爾說道:“普羅指導回來的時候,能否同我說一聲。”

看守的軍雌答應了,可是空曠所帶來的慌張並沒有從雄蟲的心上消失。

有些時候,溫格爾想要去調查一些卡利大將的事情,又因為沒有辦法鏈接外網而中斷。在衛星站,同樣是沒有白天黑夜的區別,在緘默之中,溫格爾只好泡在圖書室中,查找最近半年的新聞,企圖找到一些關於家人的線索。

“邊境摩擦爭端不斷,犯罪率高升……衛星島貿易可能受到影響。”

“卡利大將表示無稽之談……星盜剿滅計劃疑似受到阻礙。”

“政府報表報喜……”

“遠航軍傳來一年前消息:發現新能源!蟲皇擬定授勳名單。”

溫格爾將自己覺得重要的報紙新聞覆印一份。除了吃飯睡覺和照顧嘉虹之外,他就坐在圖書室的一角,用剪刀將覆印件上的新聞裁剪下來,貼在一個空白的本子中。

每當他這麽做的時候,心靈都像是受到某種慰藉。

這樣力所能及的做一些事情,就好像他的覆仇之路能夠稍微短一點,再短一點。

在來到衛星站的第十五天,普羅指導依舊沒有消息傳來。溫格爾的剪報已經攢了厚厚的一疊,他開始把三年前的報紙都覆印裁剪,按照時間線整理清晰。

“閣下,有您的消息。”

推門進來的軍雌告知,今天是鏈接外網的日子,並且提醒他通訊上有最新的消息。

道謝之後,溫格爾閱讀起這封信件。

他驚訝地發現,寄信人是來自李博埃文斯家族。

平心而論,溫格爾和李博埃文斯家族並不熟悉。他回憶一下自己寫信抄寫時的措詞,怎麽也想不出是哪裏出了差錯。

於是,溫格爾打開了這封通訊。

“親愛的溫格爾閣下,親啟。”

“感謝您告知我的弟弟羅耶奈.李博埃文斯的下落。您將永遠是我們李博埃文斯家族的朋友。”

“羅耶奈.李博埃文斯,我唯一的雄蟲弟弟、李博埃文斯家族最寵愛的小太陽,下落不明足足三年餘。我們為了尋找他幾乎翻遍了每一顆能通行的星球,我們也曾詢問普羅……時至今日,我發現我們一直被普羅這個騙子所欺瞞……感謝您對我說出的實情,我會派遣人員親自來到戴遺蘇亞山監獄調查這一切。”

“請您小心德伊蘇.普羅.卡德西亞。”

“署名:雄蟲羅德裏克.李博埃文斯。”

溫格爾感覺自己看錯了,他把信件再讀了一遍。緊接著,他核對了一下最後的署名。

是的。

李博埃文斯這一代的雄蟲家主,就是叫做這個名字。

羅德裏克.李博埃文斯。

作為一個上升期的家主,他總是頻繁地出現在社交領域和不同的雌蟲、雄蟲交流最新的資訊。溫格爾聽說過他的名字,但卻從來不知道李博埃文斯還有一個弟弟。

羅耶奈。

羅耶奈是誰?

這樣一個家族,除非是沒有成年的小雄蟲。

不然怎麽會一點消息都不穿出來呢?

“羅耶奈,這個名字……羅耶奈。”溫格爾念了兩遍,臉色大變。他站起來,朝著衛星站的實驗室去。

他想到那天,技術官大變的臉色,想到普羅小心翼翼捧著的那盆人工花。

羅耶奈。

那根本就不是一盆花的名字。

在戴遺蘇亞山監獄裏,怎麽會這麽巧合出現一個雄蟲的名字?怎麽會這巧合,恰好就是吃完的肉骨頭被放置在花盆裏呢?

“普羅呢?”溫格爾來到緊閉的實驗室大門前,他走遍了整個衛星站,無助地喊人說道:“我有事情,很緊急的事情。普羅指導,普羅指導,你知道普羅知道在哪裏?”

“閣下,普羅指導出去了。”

“是真的很著急的事情,我有事情要問他。”

“閣下,普羅指導不在。您有什麽事情,請和我們說吧。”

“羅耶奈……”

世界上根本就沒有什麽巧合。

至少對於戴遺蘇亞山監獄而言,這裏不存在巧合。

作者有話要說:

《普羅和他的小太陽》(六)

羅耶奈認為安全感是非常重要的。

他出生的時候,正趕上李博埃文斯家族上升期。所有人都在忙碌,雖然他們給了羅耶奈很多好玩的、好吃的,但對於一個小雄蟲來說,他有那麽多的家人卻永遠都湊不齊。

就連他的大哥,在被確定為繼承人之後,都開始為繼承家業忙碌起來。

但還好,李博埃文斯並沒有忽視對小雄蟲的教育。他們采取輪班的形式,每次至少有一位雌侍或者雌蟲兄長負責照顧羅耶奈的起居,糾正他的不良習慣。

可是他們都會離開。

對於羅耶奈來說,安全感是一個很奇怪的東西。

他第一次聽到這個詞匯的時候,心裏被撞擊了一下。但那個時候,他實在是太年幼了,尚且不知道什麽是安全感。和其他小雄蟲不一樣,羅耶奈更喜歡那些健壯的軍雌,喜歡有力量感的東西。

因為那會讓他感覺很安全。

他潛意識裏追求能帶給自己安全的東西,但卻又忍不住通過引起別人關註的方式來彰顯自己的存在感。

就比如說大禮包這件事情。

作為雄蟲拎包的工具人,雌蟲克斯就非常的不理解。他問道:“安全感不應該是雌蟲帶給雄蟲的嗎?”

“是這樣啊。”羅耶奈毫不猶豫地說道,“你不覺得普羅是個很有安全感的雌蟲嗎?”

克斯保持沈默,他感覺自己說不是會被打,說是又在違背自己的內心。

羅耶奈也不在意克斯的態度。他對於克斯就是雇主對待工具人該有的壓榨。眼下吃飯,克斯光顧著給羅耶奈開貝殼,取肉。問他為什麽要這麽做,羅耶奈更是理直氣壯,“小時候,叔叔和哥哥都給我開。等我結婚了,普羅會給我開。我才不要自己開貝殼呢,我不會。”

哦,雄蟲嘛。

你還能拿他怎麽辦呢?寵著吧。

雖然克斯知道自己沒有寵愛雄蟲的資格。他的眼睛被厚厚的劉海蓋住,在下面是對那只未曾謀面的雌蟲深深嫉妒。午夜時,他會驚醒,掀開被子後看著那一片頭皮發麻的潮濕,懷恨老天為什麽要讓他遇見羅耶奈。

而羅耶奈並不喜歡他。

這段時間,羅耶奈主要的工作就是學習和跳舞。他軟磨硬泡去找導師要了一個小小初級實驗棚,換上農作服,在裏面用戴遺蘇亞山的土培育那種閃閃發光的草。

“啊,又死了。”羅耶奈顯得很沮喪。

他抱著那些枯萎的草,連頭發上的小亮點都不明媚了。

“你種這個做什麽。”克斯一邊幫忙把整片土地重新除草、翻新。羅耶奈又付給他一筆工資,讓他來承擔一些苦力活。

這種閃閃發光的草沒有一點食用價值和經濟價值。

最多就是景觀草。

而克斯也不清楚,羅耶奈所帶來的土到底是從哪裏來,為什麽再怎麽精心伺候都養不活。

羅耶奈坐在地上,因為種不出苗苗,氣得翻白眼,“要你管。”

他抱著手裏那個枯萎掉的小草苗苗,吧嗒掉眼淚。

克斯說道:“換一種土吧。種什麽不是種呢。”

“那有什麽意義呢?”羅耶奈說道:“這樣就沒意思了。”

雌蟲搞不清雄蟲說的有意思是什麽有意思,但這麽說有意思的雄蟲是真的很有意思。學習舞蹈的時候,羅耶奈氣呼呼地多踩了克斯好幾下。不過在自認為的“報覆”結束之後,他就跑過來拜托克斯幫自己拍視頻。

雄蟲眼巴巴地看著自己,那雙淺金色的眼睛說是請求,實際上就是命令,“幫我拍!”他把相機塞到克斯懷裏,回到連舞廳,做了一個雙人舞的起勢說道:“拍得好看給你加錢。”

雄蟲又想起大哥的教導,補充道:“這是加班。”

隨著音樂的響起,羅耶奈在空曠華貴的舞廳中翩翩起舞。他跳的是雙人舞,好像確實有那樣一個雌蟲被雄蟲溫柔地抱在懷裏舞蹈。

在比賽的時候,那個人會是克斯。

但在現在,羅耶奈是屬於那個叫做普羅的雌蟲的。

羅耶奈等到音樂結束,就過來看效果。他非常滿意這次的拍攝,覺得自己簡直是世界上跳舞最棒的小雄蟲了。於是,爽快地支付了這次的加班費。

他對克斯說道:“等他過生日,我要給他一個超級超級棒的驚喜。”

接下來的日子裏,雄蟲更加專註於種植那種閃閃發光的小草。他學習很認真,紮實的理科基礎讓羅耶奈在理論方面說的頭頭是道,甚至還得到了科任老師的表揚。

但在實際的種植工作中,羅耶奈不是在和克斯吵架,就是在和管理員吵架,他每天來到這個長不出個玩意兒的地裏就生氣。甚至還能對著都不在現場的普羅生氣。

“你怎麽就長不出個東西來呢?”

“哎,你是不是有點大病啊?長不出來你吃什麽啊?戴遺蘇亞整天喝西北風嗎?”

“看,你枯了。太好了,我也哭了嗚嗚嗚。”

克斯扛著鋤頭,看著和一顆枯萎的草說話的羅耶奈,無奈地嘆一口氣。

很可愛的小雄蟲,就是感覺腦子不太好。

無法理解羅耶奈為什麽一定要用這種土種東西。但克斯在比賽結束後賺到了足夠的錢,他決定讓雄蟲稍微開心一點。

一天晚上,他把戴遺蘇亞山帶來的土全部換掉了。

為了作假,克斯特地把所有的泥土顏色、重量、手感做的一模一樣。他知道雄蟲不太會親自伺候土地,只要視覺上能糊弄過去,一切都好辦了。

“真的能種活嗎?”羅耶奈對自己都要失去信心了,像是打了霜一樣坐在田埂旁邊,“我好難過啊。”

克斯無奈地安慰道:“一定能種活的。”

“是嗎?”羅耶奈捧著下巴說道:“我想在普羅工作的地方種滿這種草。這樣子他去工作的時候,就能看到我了。”他指著旁邊一盆幼苗說道:“像不像我?”

小草苗微微弱弱,還不如羅耶奈有朝氣。

克斯說道:“像。”

“像,你就給我好好種。”羅耶奈簡單粗暴,“給你加工資,我打錢。”

而這一切,遠在戴遺蘇亞山衛星站的普羅並不知情。

他不知道羅耶奈到底在準備什麽巨大的驚喜,但他想給羅耶奈一個驚喜。“普羅,你確定要回來了嗎?”通訊的另一邊,大哥問道:“上面放你走可能有點困難。”

“確定回來。”普羅揉揉眼角,最近疲於崗位更疊的事情,他都沒心思好好睡覺,“低一點的職業也沒關系,只要……”

大哥知道普羅這麽做是為了誰,他發自內心的為弟弟感覺到高興。

“放心吧,總之,你先為下任繼位者的事情做一些準備。內部選拔也好,外界調來也好。我這邊會給你物色合適的位置。”

“謝謝大哥。”普羅道謝後,掛斷視頻。

羅耶奈又給他寄了很多東西,就像是人不在身邊,但又要時時刻刻彰顯自己的存在感。羅耶奈還以普羅未婚夫的名義,給衛星站的軍雌們都準備了不同的小禮物,以此彰顯自己和普羅的情感很好。

普羅勸過一次,被羅耶奈懟回來了。

“你不喜歡我秀恩愛嗎?”

“不是……”

“那就是喜歡。”羅耶奈強詞奪理,“別人沒有,你有。不覺得高興嗎?”小雄蟲挺起胸膛說道,“你擁有的可是獨一無二的羅耶奈哎。”

好吧。

普羅永遠都說不過他的羅耶奈。

“以後得看著你一點。”普羅嘀咕著,臉上露出笑容,“羅耶奈。”

(我好菜,我每次都超時)

(我覺得我40萬字能完結,翻開大綱一看,不禁露出了懷疑自我的表情。你們覺得我寫得慢是因為我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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