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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鹿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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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鹿長老

今日輪到陸南意值守山門。

原本這等活計, 是輪不到弟子來做的。但無奈現在宗門人手不足,加之陸南意一直想為宗門出一份力,清暄真人便將這份活派給了他。

天色剛剛放亮, 陸南意便有些懶散地站在了門前。

之前他和晚吟一起出去,不再是像之前隨師尊師伯一樣赴宴, 沿路聽了不少別人對乘風宗的議論。

他竟然直到現在才知道, 在世人眼中,乘風宗只是一個由於幸運而躋身宗門行列、實際上名不副實的門派。不過聽師姐描繪過尋道門的氣派, 就算不高興, 他也不得不承認, 那些人說得是對的。

沒有關系!只要一步一個腳印地努力, 他們一定可以被別人認可的。陸南意有些天真地想。

他忽然想,在乘風宗剛剛升到宗門的時候, 是不是受到過更多的白眼。那時候沒人護著, 大師兄肯定目睹了很多非議……那時候他是不是也像現在的自己一樣,決定頂著壓力逆流而上?

不過大師兄應該不會再像以前一樣慣著他們了……

陸南意坐在石頭上,托著腮,從身邊的布包裏摸出一塊大餅, 一邊吃一邊想。

唉。

他都好久沒跟大師兄說上話了。或許得等他也結丹了,大師兄才會重新正眼看他吧……應該會的, 小池師兄結了金丹, 大師兄就帶他出去歷練了。

陸南意狠狠咬了一口幹掉的大餅, 決定今天晚上多修煉一個時辰。

不過這大餅真好吃, 又酥又軟,等師姐臨走前, 一定要再央求她帶自己去買一些……

晚吟原本把陸南意送到乘風宗,就想要離開。但那幾日她忽然金丹不穩, 逼不得已只能留在宗門修養。如果沒有意外,最近也就該走了。

到時候宗門裏又要冷落一些。

陸南意坐在石頭上,托著腮想著,卻感覺頭頂好像黑了一塊。他仰起頭,卻發覺是一艘靈舟停在了乘風宗的上空。

靈舟上下來了幾個修士,即便穿著寬袖道袍,身上虬結的肌肉也若隱若現地鼓氣。他們用粗獷的嗓音,客氣地問:“此處可就是乘風宗?”

陸南意認出了對方的弟子服——這好像是禦獸宗的人。

禦獸宗修士大多要修體術,就是最瘦弱的弟子,也有好幾塊腹肌。他們性格直來直往,向來看不起乘風宗。之前在靈舟之上,陸南意看見禦獸宗的山野,都要繞著走的。

天啊,他是在做夢嗎?現在忽然有幾個肌肉猛男,對著他好聲好氣地說話?

陸南意咳了一聲:“正是,不知諸位道友何事拜訪?我進去通傳宗主。”

“不必麻煩你們宗主了,”禦獸宗弟子呵呵笑道,“我們奉山野師兄之命,聽說鹿舟道友成為天機閣客座長老,特來賀喜。”

他一番話說完,陸南意卻許久沒回應。

陸南意:“啊?”

誰?

什麽閣?

什麽長老??

什麽時候的事!!他怎麽什麽都不知道!!

“宗主師伯,出大事了!”不久後,陸南意上氣不接下氣地跑到了主峰,沒敲門直接推開清暄真人住處的門。

此時,清暄真人正試圖教導他的小徒弟,不要糾結於一些細枝末節,還是快些回到舒家才好。不然一個從舒家落跑的未婚夫,對他日後的前途,影響實在太大了……

可林初霽哪是個聽勸的主,軟磨硬泡,各種招數用盡,就是不願意離開乘風宗。

望見陸南意過來,正在氣頭上的清暄真人,語氣不由得嚴厲了些:“毛毛躁躁,成何體統!”

陸南意卻連告罪都來不及,大喘著氣道:“宗主師伯……外面來了禦獸宗的人……他們說要拜訪大師兄……”

“那你去找舟兒便是,擅闖主峰是何用意?”清暄真人問。

陸南意擺了擺手,咽了口口水:“不是,他們說、說大師兄現在是天機閣的客座長老……”

“什麽?”在場的兩人同時楞住。

林初霽臉色霎時間發白,咬牙切齒地垂下眸子。

怎麽他不喜歡的人,都能湊到一起去!

除此之外,他更多了一絲恐懼。在舒家這麽久,他也看了許多人的眼色,知道了天機閣的輕重。不知不覺間,他對於洛雲川的恨意都淡了,轉而變成了羨慕。

那可是天機閣的弟子啊……只要把這個身份亮出來,就能引得無數人阿諛奉承!不過他還是有一點惱怒:都怪洛雲川以前沒把他那麽高的身份表現出來,才導致自己和他決裂!

可光是一個天機閣弟子,他就已經招惹不起了。鹿舟變成了天機閣長老……林初霽只覺一陣天旋地轉,差點就要暈倒過去。

但清暄真人沒有註意到林初霽的異樣,眼中反而展現出驚喜:“有這等喜事?等我去好好詢問一下舟兒……”

·

於是,在大清早,鹿舟還沒睡醒困時,便接到了清暄真人的傳訊,以及禦獸宗的拜訪。

青年靠在床邊,半歪著腦袋,聽文秋嘰嘰喳喳地給他報告。

聽著聽著,他又有些困倦。

緊接著,他聽見了裴景湛的聲音:“師尊還累麽?不如我幫你處理。”

讓裴景湛處理,那些人怕是得不到什麽熱情招待……但鹿舟實在懶得管,什麽禦獸宗試探,天機閣的用意,他盡數沒有心思去理,只想回到之前的夢境裏,讓疲憊的精神快些休息好。

青年縮進被褥裏,像一個蠶蛹似的點了點腦袋,很快沈沈睡去。

文秋望向裴景湛,有點茫然:“這要怎麽處理呀,小裴師兄?”

裴景湛言簡意賅:“不見。”

小白團子眨了眨眼睛,很快想通了什麽,開心地應下:“好嘞!”

而後便撲棱著翅膀飛走了。

大師兄好像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又變厲害了!去他什麽人,可以說不見就不見!

超開心!!

在他把話帶過去以後,清暄真人的臉上,可就一點笑容都擠不出來了。

“這……不見?”他的背後幾乎要起一身冷汗。

雖然不知道鹿舟與禦獸宗有什麽淵源,但是別人的宗門與他們乘風宗,實力相差太大了,冤家宜解不宜結啊……

他正想找補幾句,而後親自過去找鹿舟,禦獸宗弟子卻笑了:“果然如山野師兄所說,鹿長老是個性情中人!既然如此,我等心意帶到,也就不打擾了!”

就是可惜了,沒看見讓山野師兄魂牽夢縈的美人兒。

他對著文秋道:“還請這位小兄弟,把我們送來的賀禮收下!”

禦獸宗體修送的賀禮,是一塊沈甸甸的靈玉座。以他們的審美來看,這樣的東西,正適合送給柔弱可人的美人!

文秋看著那沈甸甸的玉座,差點要昏過去。

救命!昨天幫大師兄收拾那一堆禮物的痛苦記憶襲擊了他!等人都散盡了以後,白色團子憂傷地啾了一聲,在白玉座上撲倒。

禦獸宗人來得突然,走得也爽快,既不讓鹿舟為難,也沒給清暄真人一點攀交情的可能。

清暄真人哪還能不知道,人家這明擺著是沖著鹿舟來的,與乘風宗一靈石關系都沒有。他嘆了口氣,便回了主峰,沒太多管鹿舟的事。

然而鹿舟成為天機閣長老的消息,依舊在乘風宗不脛而走。

這本也瞞不住——由於瓊月集在尋道門附近召開,很多來自天南海北修士留在尋道城幫忙,共同目睹了那日天機閣派靈舟來接應鹿舟。這麽一散播,消息這幾日恐怕都傳到東洲了。

所有宗門都搞不清楚這到底是什麽情況,又鮮少有人願意相信,天機閣為鹿舟破這個例,只是因為鹿舟在尋道門與魔尊正面交鋒了一番。

於是各宗修士如同集卡一般,前赴後繼地前來這個名不見經傳的乘風宗,來拜訪鹿舟。

乘風宗一時間門庭若市,逍遙峰的大門始終不曾展開,卻堆滿了大大小小的禮物。

林初霽聽說這事,一邊知道自己看了肯定會氣得要命,另一邊又忍不住好奇心,前往逍遙峰前看了一眼。結果他剛到,便被滿地的寶物閃得眼前發白,怒急攻心竟然往後仰倒了過去。

——他在舒家過慣了苦日子,回來後原本拾回了點自信,卻被打擊得更加體無完膚。

如果不是陸南意和文秋一直很正義地在旁邊看著,杜絕了林初霽偷拿的心,他肯定要把看中的好東西搬走。

大師兄都有那麽多好東西了,難道不應該分他一點嗎?林初霽醒來後,憤憤不平地想。

不過他也沒蠢到去找鹿舟,現在逍遙峰的大門,平等地對每一個前來拜訪的人關著。

而那些一向眼高於頂的宗門,對於鹿舟極不合理的待客之道,原本有些憤憤。但有了禦獸宗做個好榜樣,又發覺鹿舟說身體不好不便見客不像是推辭,便也放寬了心態。送些禮物,只當是湊個熱鬧,讓新任天機閣長老眼熟一下他們。

而逍遙峰峰主本人,在峰內安靜的氣氛中休息了幾日之後,精神才稍好了一些。

這是鹿舟回來後第一次出自己殿宇的門,一出去,便看見逍遙峰外,各種寶物琳瑯滿目,在日光下好像一條亮色的長河。

鹿舟花了一點時間,聽文秋報菜名般,將所有前來送禮的宗門的名字報完。

青年面色沈靜,最後看了一眼外面的寶物,輕輕嘆道:“可惜了,是在乘風宗。”

如果他離開了乘風宗,這些東西還能收。他並非不愛財物,只是可惜了。

“文秋,小裴,麻煩你們了。”鹿舟淡聲道,“把這些東西退回去吧。”

“啾?!”文秋瞪大了眼睛。

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大師兄已經富到了這個地步嗎!連這些東西都看不上啦!

他只是在宗門裏待了二十多天,怎麽就好像整個世界都變了一樣!

對於鹿舟的決定,裴景湛沒有表現出驚訝。

他點了點頭,道:“除了這些人,有一個拜訪,我們可以留意一下。”

“嗯?”鹿舟擡眸。

“池明霄,他想見你,說有要事商談。”怕鹿舟無法理解寬泛的說法,裴景湛特意把重點強調了一遍,“他說,這件事可能與萬法宗有牽連,最好只有你們兩個在場。”

鹿舟微微頷首。

原來池明霄知道,萬法宗在關註著他啊。之前倒是一點也沒表現出來。

不過他想到逍遙峰來,也沒有必要攔著不讓。有裴景湛在,一個元嬰修士進逍遙峰,只可能相當於狼入虎口。

這樣想著,鹿舟淡淡道:“那等你們處理完了外面的東西,我便與他見一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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