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重返宗門

關燈
第37章 重返宗門

鹿舟回到廳堂時, 陸南意也已經回了房間休息,晚吟與許念卿倒是感情進展飛速,已經親熱地坐在一起討論近日修真界的傳聞。那些珍貴的靈果, 被一高一矮兩個身影一個個分食。

小姑娘的友情,真是讓人羨慕……即便鹿舟心情有些沈重, 見狀也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他環顧了四周, 問:“裴景湛呢?”

“師侄很早就累了,”晚吟見鹿舟出來, 眸子亮了亮, “回房間睡覺了, 你要去找他嗎?”

鹿舟不是很想去找裴景湛, 但他留在這裏,顯然會破壞氣氛。

他於是沒否認晚吟的說法, 讓萬法宗的侍從帶自己回房間。

即便離開了很遠, 他還能聽見晚吟炫耀地對許念卿道:“怎麽樣,我家大師兄其實很好看吧!我就說你應該離近些再看看……”

許念卿不服:“哼,好看歸好看,我家大師兄別的哪方面也不比他差……”

鹿舟揉了揉額角。

自從領悟了生之大道以後, 他的靈感力得到了極致的增強,只要他想, 即便是靈舟之外的聲音, 也逃不過他的感知。

再聽下去就不禮貌了, 鹿舟快步離開, 直接進入了許虛竹為他安排的房間。

小洞天內宛如一個高檔客棧,有上下兩層樓, 下面是溫泉、練功房等,上面專供休息養生, 看陣仗比之前天機閣的靈舟還要豪華。

這就是奢靡的有錢人啊……不過他也不差,戶頭上的靈石取出來足夠日常生活一輩子,再把逍遙峰上的靈草研磨,制成特殊的靈藥賣出去,又能賺上不少。

以後要是能和文秋一起,把逍遙峰連根拔起搬離乘風宗,去到一個不貧瘠也不太肥沃的地方,把圖紙上那些設施都建起來……不會過太久,他就能躺著賺靈石,成為世界上最懶的有錢修士了。

鹿舟沒急著上樓,在樓下的大堂內坐了一會兒,讓思緒飄向遙遠的未來。

他的未來規劃裏倒是沒有裴景湛,這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收回思緒,鹿舟坐在躺椅裏緩緩閉上眼睛,讓靈感力四處飄散。

他這才發現,房間裏所有看似是實物的東西,本質上都是陣法……不愧是萬法宗。鹿舟驚嘆了一下,而後掌心攤在面前,純白色的鑰匙出現在他手中,為鹿舟打開了一扇門。

門後是相似的世界,或許是別人的房間,不過萬法宗的人都住在下面一層,不會跟他們撞上……鹿舟心念一動,福至心靈,穿過了那扇門進入另一個房間。

而後,他默念著一串口訣,發覺周遭的世界逐漸恢覆了原貌!

而他自己的身影,則呈現出半透明的狀態,宛若魂體。

鹿舟一時有些哭笑不得……他,他這算是什麽,活著的鬼修?

定睛一看,鹿舟不由得楞了一下——他看見不遠處,裴景湛正安靜地睡在床上,雙手蓋著小腹,呼吸綿長。

但鹿舟從始至終,都沒有感受到他的氣息。原本即便是鬼修,裴景湛的身上也有一種鹿舟看不穿的活人氣息在其中。

這應該只是裴景湛留下的障眼法,他本人並不在此。鹿舟恍然,輕輕坐在床邊,目光描摹著少年的容貌,白嫩的指尖輕輕碾壓著裴景湛的唇。

變得紅潤了,像是個真正的孩子……

鹿舟微怔,腦海中浮現出一組畫面。

醉得不省人事的他,被人抱回房間後,冰涼的舌頭撬開了他微張的唇,在其中盤旋掠奪。

鹿舟耳尖微紅,視野中安穩沈睡的裴景湛,宛如最本源的蠱惑。回過神來時,他的唇已經印在裴景湛唇上。他薄唇微啟,在少年的唇上輕咬了一下。

自己在做什麽?

他臉頰燒得通紅,回過神來後急急起身,想要離開這裏。他掃了一眼裴景湛,卻正對上少年茫然中帶著驚詫的眼神。

鹿舟的腦袋忽然變得不靈巧,滯澀得像是某種很久沒上潤滑油的機擴。或許他該若無其事地問一句“你醒了?”,或者假裝被什麽魘住了楞在原地。

但還沒等他做好決定,裴景湛的雙眼便失去了焦距,只是楞楞地盯著天花板,呼吸綿長。

心跳快得要跳出來,鹿舟忽然意識到了什麽,等了一會兒,裴景湛的身體卻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原來只是在模擬真實的反應……這也太逼真了。萬幸只是模擬……

鹿舟嘆了口氣,身影消失在房間之內,並決定短期還是不要再仗著生之大道隨便亂闖了……

在他離開後不久,床上躺著的少年,眸光恢覆了正常的光彩。他面無表情地用指尖碰了碰,方才被鹿舟咬過的地方,而後唇角慢慢上揚,勾勒出一個真心的微笑。

·

鹿舟回到身體裏,按了按額角,走上二樓準備睡一覺。

強行離魂對身體的負荷還是太大了,加上身體還不適應出秘境後靈力濃度的減弱,他現在覺得腦袋疼得快要炸開。

褪去外衣,纖細的身子陷在巨大柔軟的床榻裏,鹿舟忽然睜開眼睛。

這次離魂以後,好像有什麽東西不一樣了。他忍著倦意,用生之大道檢視了一遍自身,卻無師自通地領悟了,如何用更加安全的方法,去感知活人的命運線。

意外收獲?不過這領悟是從哪來的,他剛才只接觸了裴景湛……他這個鬼修徒弟,總不至於像傳說中能滿足願望的神明一樣,摸一下就給他一樣法寶吧……

青年扯了扯被褥,把自己裹成一個蛹,而後笑著嘆了口氣。

等有精神了再去管吧,他要困死了……

鹿舟睡了個好覺,因為精神太過疲倦,他甚至沒做夢。

中途,他迷迷糊糊地醒來了一次,發覺自己正躺在一個溫熱的懷抱裏。

“裴景湛……”鹿舟不開心地喃喃,艱難地從溫暖的被褥裏抽出一直胳膊,在裴景湛臉上拍了一下,“過去。”

這也太纏人了,快走開……這個念頭一閃而過,鹿舟又陷入了夢鄉。

至於裴景湛,就像沒聽見他的話一樣,四肢並用地將人纏得更緊,那股無奈鹿舟在夢裏都感受得清清楚楚。

·

三天後。

萬法宗的靈舟,停在了乘風宗附近。

不是很有實感……鹿舟看了一眼闊別不久的宗門大門,搖了搖腦袋。

對他來說,這幾天過得也太“醉生夢死”了。累了就睡覺,餓了就吃飯,無聊了就出去逛逛,能聽到不少萬法宗弟子的竊竊私語,還有晚吟和許念卿分享沿途趣事。這兩個小姑娘,尤其喜歡背著他和許虛竹,討論他們兩個人的“感情進展”。

是挺進展的……彼此都有秘密握在對方手裏,這個“朋友”他們能做很久。

不過晚吟還是不樂意回乘風宗,從陸上找了個風景秀麗的地方,就下了靈舟。短短幾天,許念卿竟然被她說動,想跟著守護晚吟閉關,然後跟她一起去濟世救人……許虛竹的眉毛都要被氣飛,強行把自家師妹留了下來。

倒是陸南意,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說要先去守護師姐突破金丹,再回宗門。

這孩子像是真的想通了,又或是還不知天高地厚。鹿舟有些訝異,但也沒有多做阻攔。

至此,靈舟上的客人只剩下他與裴景湛。沒了兩個小姑娘嘰嘰喳喳的交談,靈舟上安靜了不少。現在,也到了他與裴景湛該離開的時候了。

或許這確實是一段不錯的旅程,才會讓人在離開時生出眷戀。這樣想著,鹿舟提杯朝著許虛竹道:“以茶代酒,日後有緣再見了。”

許虛竹點頭,與他碰了一下杯,沒多做分別的姿態。過了一會兒,他忽然想起:“萬魔宗傳來傳聞,說鬼王近日有很大可能重現世間,鬼修可能不像從前那般與世無爭。你多註意些,之前就有鬼修與青玄劍尊起了齟齬。”

那鬼修本鬼,現在就在你面前盯著你呢……鹿舟腹誹道,還是感謝了許虛竹的笑意,問:“我對鬼王了解不多,他很危險?”

說這話的時候,鹿舟看了一眼裴景湛,發覺後者雖然沒有特殊的動作,卻在仔細傾聽。

這麽在意外界的評價?真搞不懂你們鬼修。

對於鹿舟的這個問題,許虛竹明顯怔了一下:哪有做宗門大師兄不知道鬼王的?

不過想想乘風宗一貫遇事慫著走的行事風格、以及青玄劍尊修者清流的身份,還有乘風宗淺薄的底蘊,鹿舟確實不需要了解鬼王。遇到不對勁避著走便是了……不愧是他,躺平得理直氣壯。

許虛竹皺起眉頭,緩慢著道:“很難用危險不危險去評價他……如果我的推測沒錯,他很有可能獨立於修士的領域之外,稱得上是偽仙。我在萬法宗多年,和鬼王相關的事情見過幾次。他有時大肆屠殺,有時帶來疾病,有時卻偽裝身份,拯救一城、一國之人。他的出發點,有時看上去是為了某個鬼修報仇,有時是拓寬瓊月集的銷路,更多時候誰也不知道他為什麽行事——這些讓他立於不敗之地。”

鹿舟點點頭,不再多言。

他有一個推測,但若是推測成真,他與許虛竹關於鬼王的對話,就不便在現在深入下去了。

許虛竹沒註意到他的沈默,又道:“不過我聽說鬼王睚眥必報,和一些魔修結下私仇,便不問緣故地追殺所有魔修。正是因此,萬魔宗傳出鬼王現世的消息,才有很高的可信度。必定仇敵之間,對對方的關註度必然很高。”

他又重覆了一遍:“你要記住,鬼王陰晴不定,人品極差,且會帶來厄運。你如果聽說和他有關的消息,一定要躲遠些。”

鹿舟看了一眼裴景湛,又看了看許虛竹,神色變得有些奇怪。

許虛竹疑惑:“你笑什麽?”

鹿舟笑著搖頭:“沒什麽,想多看幾眼慈眉善目的你們。尤其是你,活蹦亂跳的許虛竹。”

許虛竹:“嗯?”

·

短暫的餞行後,鹿舟與裴景湛就離開了靈舟,重新進入乘風宗地界。此時正是半晌午,應當日常工作的時候,因而山門附近不見人煙——有人駐守的山門,還要爬半天山路才能看見。

高聳入雲的天梯,不算太高聳的山脈,即便進入深秋也依舊濕潤的微寒山風……他居住過多年、承載了諸多傷心事的地方。

原本鹿舟以為,再次回來,他的心情會像剛剛重生那時候一般沈郁。不過顯然,他對自己的適應能力認知得並不清楚。

如今的心情,只剩平靜,以及一些對死劫放手一搏的緊張。

迎著日光,鹿舟輕輕吐出一口氣,半闔上雙眼:“我回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