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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求婚排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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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求婚排練

做了大概五六分鐘的心理建設,蘇知遠總算長呼一口氣,嚴肅地問道:

“秦堯,雖然有點突然,你願意和我結婚……”

話音未落,蘇知遠忽然聽到了均勻的呼吸聲。他轉頭看過去,發現秦堯居然沒一會就睡著了!

這下子什麽氣氛都沒有了。

蘇知遠也只能搖搖頭,怪自己猶豫不決,苦笑一聲。

秦堯連續多日的加班實在是太累,這一覺爆睡三四個小時。等他再次睜眼,蘇知遠已經駛入了老家的鎮子上,周圍的景色漸漸熟悉起來。

擁擠破舊的樓房矗立在窄窄的街道兩側,窗戶上密密麻麻掛著艷俗的衣服和被單。已是深夜,很少能見到行人。偶爾有一輛電動車從旁邊疾馳而過,發出刺耳的喇叭聲。

離開之前,那人還扭過脖子打量了一下蘇知遠的車。因為這裏往往都是些灰頭土臉的廉價車,難得能看到這麽漂亮的。

蘇知遠七拐八拐,艱難開到秦堯家那片老小區門口。越是靠近,秦堯越難掩激動之色。

但他忽然想起來,蘇知遠還在旁邊。

人家千裏迢迢送過來,就這麽讓他回去實在是沒良心。於是秦堯梗著脖子問他,願不願意來家裏過夜。

沒想到蘇知遠拒絕了,表示自己會在附近的賓館裏住一晚,讓他不要擔心。畢竟兩人現在關系微妙,他以什麽身份去見秦堯的母親?

“真不用?大晚上的,你怎麽找賓館啊?”

“不用,快回去吧,我會想辦法。”蘇知遠趴在窗邊,溫和地看著秦堯。

反覆確認對方更想在外面留宿後,秦堯獨自一人回到了

此時已經夜裏十二點半,以媽媽的作息早該睡覺了。但是來到門口的時候,他卻發現屋裏隱隱約約亮著光。

他敲響門,果然立刻就有人應了。

媽媽打開門,看到秦堯的那一刻,她眼睛立刻綻放出光彩,完完整整倒映著秦堯的身影。

“你今天怎麽還沒睡啊?熬夜對身體不好。”秦堯嘴上抱怨,眼角眉梢全在笑。說著,把外套放在衣架上。

老媽則樂得合不攏嘴,“就是這麽邪門,我突然感覺你晚上要來,所以沒睡。”

“好家夥。”秦堯不信,“我不是跟你說我沒買著車票嗎?怎麽還能感覺我要來?”

“不要小瞧當媽的第六感!”

母子倆坐在沙發上,不顧夜已經深了,熱熱乎乎的地說了些知心話。媽媽問他工作怎麽樣,累不累,同事們都好相處嗎?秦堯全撿著最好聽的說了,報喜不報憂。

“對了,你今天怎麽來的?”媽媽突然問道。

“坐了……朋友的車。”

秦堯說謊話的時候有點心虛,於是眼睛看向旁邊。不過媽媽有點太開心了,沒有註意到兒子的這點異常。

“他人呢?”

“呃,住在外面賓館了。”

“哎呀!你怎麽這麽不會做事呀!”老媽立刻皺起眉頭,教訓道,“從你們那開過來起碼得五個多小時吧?人家對你這麽好,你也不知道請人來家裏坐坐!明天把人帶回來,我做幾個菜好好招待下,聽到沒有?”

這下秦堯可為難了,沒想到他媽要見蘇知遠。

“聽到沒有!”媽媽眉頭一挑,拔高音量重覆了一遍。

“好好好,我明天告訴他!”秦堯拗不過,只能先答應了。

“不會就是之前跟你去旅游的朋友吧?你們怎麽認識的?認識多久了?”

“在一個學姐的生日會上,認識一年了吧。”

一年?

秦堯本來說得漫不經心,然而忽然意識到什麽,整個人打了個激靈。

他和蘇知遠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好像也就是九月份?

難道說……

秦堯立刻點開他和蘇知遠的聊天記錄,最終發現他們第一次見面,也就是加上好友的日子,正是上年的9月16號!

蘇知遠之前所有的異常都得到了解答,而完全真這件事忘在腦後的秦堯,忽然感覺自己仿佛做了什麽很對不起對方的事情。

不過一般誰會記住這種日子?!

服了,他那天連蘇知遠的名字還沒記住呢!

這家夥到底心思是有多敏感啊!

那麽蘇知遠執意要在相識一周年的紀念日和他約飯,難道是有什麽重要的話想跟他說嗎?

秦堯越想越覺得可能,忽然坐立難安起來。

要說……什麽?

一拍兩散?

察覺到兒子的思緒不知飄向了何處,媽媽有些緊張地問道:“怎,怎麽了?”

秦堯回過神來,扯出一個微笑,“沒事。”

第二天,秦堯幫母親從菜市場買了新鮮的菜回來。因為她執意要做一桌大餐,好好感謝蘇知遠對兒子的照顧。

來到小區門口的時候,他打電話給蘇知遠,問他在哪裏。

“我就在路邊。”蘇知遠說道。

秦堯這才發現,蘇知遠的車停在不遠處。似乎昨晚與自己分別之後,車就沒有移動過。

他走過去,敲響車窗。窗戶降下來之後,他發現副駕駛座的椅背放倒了,和後排的座位連成了一張小床,上面還放著一張毛毯。

“你晚上不會在這裏睡得吧?!”秦堯震驚地大聲問道。

被拆穿了,蘇知遠也不知道能說些什麽,只能抿著嘴唇,無奈地笑。

秦堯還想追問原因,但忽然又想明白了。

他們這個小鎮幾乎沒有外來人口,所以自然也就沒有幾家賓館。僅剩的那幾家其實也不能叫賓館,只是居民樓稍微改了改,衛生和環境肯定都很差勁。對於嬌生慣養的蘇知遠來說,還不如在車裏湊合幾晚呢。

“如果我不來找你,你就準備整個中秋節都睡在車裏?”秦堯皺起眉頭。

“不過是睡個覺而已。”蘇知遠平靜地說,“我準備這幾天在你老家好好逛逛。”

秦堯無語了,看看四周,“這有什麽好逛的,可無聊了。”

“我覺得挺有意思呀。”

“搞不懂你。”忽然看到手裏的菜,秦堯這才想起來正事。他摸了摸後頸,尷尬地咳嗽一聲,擡起眼皮問道,“你送我回家,我媽想請你吃頓飯謝謝你,你來嗎?”

看到蘇知遠的身體僵住,秦堯立刻給自己找補:“當然都是些家常飯,我媽的手藝也比不上你請的廚師,不想去也可以不去。”

“沒關系!”蘇知遠立刻叫道,看把秦堯嚇著了,才降下音量,眼睛亮晶晶地小聲說,“我想去。”

靠著那張臉,蘇知遠和秦母第一次見面,她就喜歡地不得了。忙前忙後地拿來各種水果和牛奶,激動得手都不知道該怎麽放了,一個勁給蘇知遠夾菜。

“媽,你吃你的,他又不是沒手。”秦堯無奈地勸道。

秦堯知道蘇知遠愛幹凈,別人筷子碰過的菜,他都尚且要避開著,更何況是直接夾到他碗裏的?

“謝謝阿姨。”然而蘇知遠表現得很得體,夾給他的菜他都好好吃完了,碗裏就連一粒米都沒有剩下。

老媽問一些關於兩人相處的問題,他也都對答如流,絲毫沒有讓秦堯為難。他好像就只是個關愛後輩的學長,什麽多餘的關系也沒有。

蘇知遠說:秦堯曾幫他做些事,一來二去熟絡起來。現在他去了別的大學讀研,兩人見面少了,偶爾才會聚一聚。

本應該是這樣的。

他和蘇知遠的關系,這樣才是正常的。

他從小到大的人生目標,就是找份普通的工作,還清家裏的債務,治好母親的病。然後娶個溫柔的妻子,生個可愛的女兒,做個好丈夫、好父親,有個溫馨完整的

蘇知遠會是他的普通朋友,一年偶爾見個幾面,喝喝酒聊聊天。嚼著花生,聽蘇知遠講那些和他沒有關系的生意,每一筆都是他一輩子都摸不到的錢。

但如今想到這種場景,秦堯卻覺得無法呼吸了。

自己到底圖什麽?

晚上媽媽自然請蘇知遠留宿,住在秦堯房間。因為床太小,睡不下兩個成年男性,媽媽就讓秦堯打地鋪。

秦堯還在背過身思考,突然感覺後背貼上了溫熱的胸膛。一只有力的手臂環抱住他細窄的腰,摟著他的胯骨。兩人的腿也交織在一起,緊緊絞著。每次掙動,下面都會磨蹭到蘇知遠曲起的膝蓋。

“想什麽呢?”蘇知遠吹了吹秦堯脖頸上的發梢。

“在想我圖什麽。”秦堯狠狠抓了下蘇知遠的胳膊,白皙的胳膊上浮現出淡淡的抓痕,“再不放開就滾出去。”

蘇知遠妥協,立刻後退一點。

“蘇知遠,你大老遠把我送過來又是圖什麽?”秦堯問。

蘇知遠沈默了很久,然後很輕很輕地說,像是要飄散在空氣裏:“你明明知道。”

我知道,但我還是不明白。

我也不過是你哥的替身,身材比我好的也比比皆是,又不像你這麽有錢,你圖什麽?

蘇知遠最後還是被秦堯趕上了床,兩人關上燈,開始睡覺。可秦堯怎麽都睡不著,他怕蘇知遠發現,甚至不怎麽敢翻身。就這樣熬著熬著,感覺大概已經到了淩晨兩三點。

突然,床上的蘇知遠坐了起來!

是要上廁所嗎?秦堯嚇了一跳。

蘇知遠下床後,直奔自己放在床頭櫃下的背包。他翻了半天,從裏面取出什麽東西,然後悄悄走到秦堯身邊。

秦堯故意裝睡,想著這小子要是搞眠//jian那一套,他就一腳把他踹飛。

蘇知遠慢慢半跪下來,將手裏的東西戴到秦堯的手腕上。那東西冰冰涼涼,不像手鏈這麽窄,好像是……一塊手表?

“還好,尺寸沒問題。”蘇知遠松了口氣。

是準備送給我的嗎?

他16號非要跟我見面,原來是有禮物要給我啊。

倒也在意料之中。

緊接著,秦堯忽然感覺自己無名指微微一熱,有什麽柔軟的東西貼上來,似乎上面正落下一吻。

月光從窗戶投進來,照在二人身上,仿佛婚禮上新娘聖潔的頭紗。無人的夜晚,熟睡的愛人,只有月亮見證這一場小小的儀式。

“秦堯,雖然有些突然,你願意和我結婚嗎?”蘇知遠小心翼翼地問。

然後他安靜了一會,似乎覺得自己的語氣不夠正式,於是沈下嗓子又排練了一遍:“秦堯,你願意和我結婚嗎?”

蘇知遠想了想,肯首道:“這回似乎好點了。”

一瞬間,秦堯抓緊了身下的床單。周圍的一切仿佛都被湮沒,只有心臟在胸腔裏橫沖直撞,幾乎讓他被撞得暈眩。

像大雨滂沱,像百鳥啼鳴,像驚濤拍岸,唯獨不像他自己。

什麽?

秦堯在心底尖叫,蘇知遠在幹什麽?

他是在……

他是想……

“秦堯,第一次在生日會看見你的時候,我確實因為你很像蘇琦才對你感興趣。但第二次見面,我就發現你們其實不像。可我還是用他的性格來揣摩你,所以總是出錯。”

“我不擅長挽留別人,你要離開的時候,我不知道該怎麽做。我只能一次次給你花錢,因為這好像是我唯一拿得出來的東西。但後來錢越來越沒有效果,我又選擇一次次對你撒謊。”

“我也知道被戳穿的後果,我可能只是在逃避吧,我怕你真的不要我。以前我沒做錯事都會被扔掉,更何況已經對你做了這麽多錯事,我真的沒有信心。”

“我很喜歡一個小狗,以前是覺得他可愛,但後來才發現,小狗真的拯救了我。我開始和社團的成員相處,發現還有雲霆和木棲一直陪在我身邊,我不再羞恥於交付真心,我模仿小狗的樣子去面對這個世界。”

“你可能會被嚇到,但我不是一時興起。喬木棲說我急著求婚很傻逼,可我知道,能讓我這麽傻逼的人,這輩子也遇不到第二個了。”

“秦堯,你願意和我結婚嗎?”

沒有回答。

“熟睡”的秦堯自然不可能回答。

蘇知遠輕輕呼了口氣,平覆會心情才嘀咕道:“好,就這麽說吧。”

排練完畢後,他把手表小心翼翼取下來收好,然後爬到床上,繼續開始睡覺。

而秦堯猛地睜開眼睛,心跳如雷,註定是徹夜無眠。

第二天早晨,蘇知遠是被打電話的聲音吵醒的。

秦堯站在陽臺,隔著窗簾,語氣誠摯而懇切地說:“謝謝趙姐……好好,我以後再也不會這樣了!真的很對不起!絕對是最後一次……謝謝,給大家添麻煩了。”

掛掉電話後,秦堯拉開門走回房間,正對上蘇知遠一臉迷茫的表情。

“出差突然取消了。”秦堯裝作漫不經心地說,紅著臉摸摸鼻子,最終鼓起勇氣問,“餵,16號晚上的飯,還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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