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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破罐破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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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破罐破摔

“那傻逼跟未成年睡覺,做家教的時候對人家小孩的爹出手,猥褻同班同學……純純的畜生!!”

秦堯刻意選擇遺忘的事情,被徐卓放到了臺面上——吳洪是個畜生。

雖然吳洪沒直說想上秦堯,但就憑他對秦堯毛手毛腳的,恐怕提出來也只是時間問題。更何況,他從大一開始就有這個心思。

“那就只能撕破臉了。”秦堯長呼一口氣,語氣冷靜得可怕,“既然選擇當擦邊博主,我也不是沒想到會有這麽一天。”

所以他才想早點脫離那個圈子。

當然,現在說這些都沒有用了。

“要不……你去找找蘇知遠?你倆不是熟嗎!”忽然想到什麽,徐卓試探著說。

“找他有什麽用?”

“蘇知遠很有手腕,也有背景。當年他大一的時候,有人造他和一個女生的黃謠。事不大,大家都以為道個歉就行了。但他直接把那個造謠的搞到蹲了局子,那人跪下來求他,他也沒留情,算是把對方一輩子毀了。”

秦堯聽完後,瞬間後背發涼。

因為這確實是蘇知遠能幹出來的事情。

他忽然想起來,之前關兆興總說,蘇知遠這男的很危險,他倆不是一路人,讓自己離他遠點。

指的就是這件事吧。

蘇知遠在他面前,以溫和無害的形象出現了太久。以至於他都忘記了,蘇知遠本來應該是個什麽樣的人。

“但蘇知遠到底沒做過,我跟老板確實是有關系。如果要報警,那我們這個擦邊賬號也會被扒出來,到時候更說不清楚。況且……”秦堯頓了頓。

沒事的時候把蘇知遠推得遠遠的,遇到問題又盼著蘇知遠來給自己解決,天底下沒有這樣的道理。

“我心裏有數。”秦堯木著臉推開徐卓,“你別瞎擔心了。”

秦堯在徐卓面前裝得雲淡風輕,其實心裏根本沒這麽平靜。

天底下最可怕的事情之一,就是落在了小人手裏。更可怕的是,那個小人還恨你。

接下來一段時間,吳洪對他呼來喝去成了常態。替他完成作業,跑腿買飯,代拿快遞這都算是小的。動輒出言辱罵、搶奪他的私人物品也漸漸不是什麽稀奇事了。

不久後的某個晚上,秦堯突然收到了來自吳洪的信息。說讓他來本市的某個酒吧門口,接他回學校。

當時秦堯已經洗漱完畢,準備上床睡覺了。可他看著那條短信半晌,還是套上T恤出了宿舍。

關兆興半夢半醒之間,問他要到哪裏去。他也只是敷衍地說“有事”,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根據導航的定位來到地方,吳洪和幾個喝得爛醉的外校混子已經等在那裏了。這幫人身上雕龍畫鳳,頭發也不是人類能正常生長出來的顏色。

靠近的時候,濃烈的煙味和酒臭,熏得秦堯直皺眉頭。

“讓他扛我。”吳洪大著舌頭,對身邊的朋友說。

秦堯明白,哪有什麽非要他扛的理由,無非就是找個機會折騰他罷了。

秦堯沒有抱怨,因為他知道自己越抱怨,吳洪越得了趣,更要想方設法玩他。

這幫人在酒吧蹦了一晚上還不算完,下一站準備去KTV唱個通宵。秦堯自然也是逃不掉,扛著神志不清的吳洪,走在隊伍最後面。

吳洪始終耷拉著腦袋,把全部的重量壓在秦堯身上。他眼睛通紅,像是被什麽刺激性的藥水給灼傷了。平時正常偏白的皮膚,因為醉酒泛起了大片的過敏性瘢痕。

半夜的風很涼,秦堯卻感覺血是滾熱的。在自己的身體裏奔流不息,橫沖直撞尋找著出口。

吳洪嘴裏念叨著亂七八糟的東西,哪怕認真聽,也聽不懂他在說什麽。

忽然,他看向秦堯,眼珠子不動了。

“秦堯。”這次吳洪總算念清晰了,“我啊……”

緊接著,吳洪突然扳著他的腦袋,臉慢慢湊過來。酒味撲鼻,像是當頭澆在了秦堯身上。

秦堯楞了下,等他反應過來對方想幹什麽,已經狠狠地將吳洪推開,一把扔在路邊的垃圾桶旁邊。

吳洪摔在垃圾堆裏,發出痛苦的低吟聲。他那幫朋友察覺到身後的動靜,紛紛圍了上來。

“怎麽了?”

“幹嘛呢?”

完了。

秦堯張望四周,心中頓時涼了半截。

“扶我起來。”吳洪竟然沒有生氣,捂著腦袋,沖秦堯伸出手。

秦堯有些遲疑,但看了看周遭的局勢,還是決定好漢不吃眼前虧,伸手將吳洪扶了起來。

吳洪借著秦堯的力氣站直了身子,下一秒,他直接一拳招呼到秦堯的鼻梁上。

剛被擊中的時候,秦堯整張臉都是木的。過了一會疼痛才重新連上神經,他感覺鼻腔酸的厲害。裏面一片濕熱,也不知道是不是流了血。

但比起疼痛,更難以忍耐的是屈辱。

被自己討厭的家夥來喝去,已經讓秦堯的各種情緒到達了一個頂點,此刻因為這一拳而徹底爆發。

他沒有再跟吳洪客氣,直接回了一拳,打得吳洪再次跌回到垃圾堆裏。拳頭火辣辣的,卻是酣暢淋漓的痛。

“尼瑪的臭傻逼找死!!”

“動手是吧?!”

他那幫朋友瞬間炸了,有個人從後面架住秦堯,壓制住他的掙紮。另外一個人上前,狠狠給了他的肚子一拳。

秦堯感到一陣鉆心的疼痛,臉頰慘白,眼淚也分泌出來,差點吐出胃酸。他咬了咬牙,不管不顧地撲過去,和這幫人扭打在一起。

接下來的事情秦堯不太能記清楚了,他只記得自己的身體東倒西歪。被擊打太多次,耳朵也聽不見了。

哪怕倒在地上,都被人拽著頭發,一腳又一腳狠踢,他感覺頭皮都快要被撕開了。

有很多從酒吧出來的人路過這個小巷子,他們知道裏面在打架,但也不會去多管閑事。只是在心裏同情下那個被群毆的倒黴鬼,便急匆匆趕赴下一個場子去了。

秦堯走在校園裏,能感受到別人異樣的眼光。這也不奇怪,如果他看到誰臉上有這麽大塊淤青,恐怕也是要轉頭看兩眼的。

那天晚上,吳洪他們揍了自己一頓,把自己丟在那個小巷口就回去了。秦堯躺在地上,整個人像是被放在火上烤,沒有一處皮膚不疼。

垃圾好臭。

他心裏只剩這一個想法。

他沒去醫院,也沒處理傷口。自己緩了緩,等有點力氣,就爬起來回去了。

秦堯並不後悔自己打吳洪的那一拳,但是未來將會怎樣,仍舊會使他擔憂。

想不到解決的辦法。

最有可能的結果,就是吳洪變本加厲。直到自己忍無可忍,選擇破罐破摔。

一切的一切,像是脫軌的火車,向著不知道什麽地方一路疾馳,最終摔得粉身碎骨。

想到自己會被取消保研資格,想到身邊朋友異樣的眼光,想到再也回不去的生活……秦堯有點呼吸困難。

就在這時,一個人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秦堯茫然地擡頭一看,竟然是蘇知遠。

“你的臉怎麽回事?”對方皺著眉頭問。

竟然被蘇知遠看到了。

就連被一群人圍在小巷子的時候,秦堯都沒有此刻這麽窘迫。他轉頭想逃,但蘇知遠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蘇知遠又用力拽了他一下,“說話!”

“摔的。”秦堯只好硬著頭皮說。

蘇知遠顯然不相信,連那萬年不變的微笑都收斂了起來,一臉嚴肅地問:“到底怎麽回事?!”

秦堯忽然就委屈了。

明明這段時間都咬牙挺了過來,但一見到蘇知遠,就仿佛變得懦弱了。他想告訴蘇知遠全貌,想說自己真的堅持不住了。

但他以什麽身份去麻煩蘇知遠?

既然拒絕了蘇知遠,也就不能總想著去依靠他。況且面對這種事情,哪怕是蘇知遠,也不會有什麽好辦法。

無解的困局。

“遇到了一點小麻煩。”秦堯磕了磕鞋尖,垂著頭固執地說,“我自己能搞定。”

事實證明他搞不定。

在小巷子裏被揍了一頓之後,吳洪時隔兩天再次聯系了秦堯。

明知今天會是場惡戰,秦堯也沒有辦法拒絕,再次來到吳洪給他的地址。

沒想到的是,到了地方他才發現,那是個快捷賓館。

吳洪平時都和狐朋狗友混在一起,今天卻罕見地只有他一個人。他穿著個連帽衫,揣著兜。坐在路邊的石墩子上,從帽子裏陰慘慘地打量秦堯。

“幹什麽?”秦堯站定了,有種不祥的預感。

吳洪沒說話,轉身進了賓館大廳。秦堯躊躇片刻,但咬了咬牙,選擇跟上。

吳洪在前臺開了房,拿了房卡,帶著秦堯上四樓。這個快捷賓館已經老舊了,走廊的墻紙有點開裂,地毯也臟兮兮的。

看著吳洪的背影,四周靜得可怕,秦堯覺得不能再跟過去了。

於是他停下來,又問了句:“幹什麽?”

吳洪還是不說話,轉過頭來,仍舊是那種陰慘慘的眼神。

“你不說話我走了。”秦堯強裝鎮定,作勢要轉身離開,卻被一把拉住領子。

“脫褲子。”吳洪一邊打開房門,一邊命令道。

這句話的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了,只要秦堯不是個傻子,都知道脫褲子之後要幹什麽。

“還在這楞著幹嘛?是真的聽不懂中國話還是怎樣?”吳洪覺得好笑,居然真的上手,在走廊上就伸手解秦堯的褲子。

秦堯本以為,自己早已習慣了對方信手拈來的惡意,也已經足夠一退再退。但是這一刻,他還是被深深的震驚到了。

牛仔褲紐扣被掰開的聲音仿佛什麽開戰的號角,在此刻被無限放大。下一秒,秦堯已經和吳洪扭打起來。

誰把誰摔在了地上,誰又把誰砸在墻上,他們兩個就像是兩頭成年馴鹿,非要撞得血肉模糊不可。

最後,是秦堯占了上風。

秦堯騎在吳洪身上,拽著他的領子,胸口劇烈起伏著。但最終,他他什麽也沒做。狠狠把吳洪砸在地上,撐住膝蓋準備站起身。

“傻逼。”秦堯說。

“你敢走你試試?我搞不死你!我明天就把那些照片發到網上!讓咱們學校的人都看看,你一個男的,在背地裏給老男人拍些什麽東西!”

張狂的聲線在身下響起,如同在腳踝上綁了一根繩子,硬生生地將秦堯拖住了。

秦堯突然拉起吳洪的領子,補上狠狠的一拳。把他的腦袋打得偏向一邊,一動不動了。

秦堯慢慢站起來,啐了口夾雜著血絲的唾液。

“隨你便,老子不玩了。”

當最差的結果真的發生,秦堯倒是沒感覺多崩潰,反而有種一身輕的感覺。

他不惹事,但事來了,也從來沒帶怕的。

蘇知遠沒想到會在晚上接到秦堯的電話。

電話裏秦堯似乎喝了酒,聲音含含糊糊,說話也毫無重點。蘇知遠完全跟不上他跳躍的思維。

“秦堯,你在哪?”蘇知遠打斷了對方絮絮叨叨的自言自語。

秦堯沈默了。

片刻後,他才小聲說道:“只是給你打個電話,不是……想讓你過來。”

真的,蘇知遠來了又能怎麽樣呢?

他只是,突然想跟蘇知遠說說話。

“我知道,是我自己想去。”蘇知遠笑了,輕聲細語地問,“所以,你在哪?”

電話那頭又陷入了沈寂。

沈默一分一秒地蔓延,就算電話什麽時候掛斷,蘇知遠也不會奇怪。

但最終,秦堯開了口:“學校的那個噴泉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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