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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失戀與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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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失戀與後悔

秦堯正在記賬的時候,手機突然收到了一條短信。他點開一看,發現居然是告知他銀行卡到賬3萬元!

秦堯起先有點懵,還以為是詐騙短信。但他很快反應過來,這是老板給他下個月的“工資”。

這幾天面對他的留言,老板一直沒什麽興趣,甚至連回覆都懶得回覆。他以為對方已經膩歪了,下個月會自然而然停掉他們之間的包月服務。

沒想到老板還是給了錢。

為什麽?

明明都不需要他了,為什麽還要繼續給錢?

如果真是有錢沒地方花,做點慈善也是好的。難道是因為知道自己很窮,所以認為給自己錢也是一種慈善?

秦堯再三告誡自己不要自作多情,然而心中已成死灰的妄念,卻又因為這3萬塊錢,無法克制地死灰覆燃了。

既然還願意出大價錢包月,這說明老板應該沒有厭煩他吧?或許最近真的是很忙,所以才沒有時間搭理他呢?

秦堯緊緊捏著手機,像只吃到了心心念念肉骨頭的金毛,尾巴在地上胡亂拍。如果被他那群熟人看見了,免不了又是被揶揄調笑一翻。

他忍了又忍,卻還是給老板發了條微信過去:“老板,錢我收到了!(比心)有什麽需要我幹的嗎?聊天還是拍照都可以!”

這次對方倒是回得很快,然而語氣仍舊是冷冰冰的。

“暫時不需要。”

明明是夏天,秦堯卻覺得皮膚上結了一層霜,涼意透進骨縫裏。

聊天也不需要,寫真也不需要,可秦堯能為老板做的,也就只有這些了。如果都不需要的話,秦堯在她眼裏豈不是變成了沒用的東西?

沒用的東西結局只有一個。

那就是被舍棄。

“你真的沒什麽想拍的題材嗎?”

秦堯頓了頓,然後一咬牙,硬著頭皮打上去,“你之前不是說想看我穿短褲嗎?正好現在是夏天了。”

對方這回仍舊回覆得很快。

“你就這麽想拍那種照片給我看”

雖然隔著屏幕看不見表情,甚至這句話裏連個標點符號都沒有,但不知怎麽的,秦堯就是能感覺到老板好像生氣了。

我這話說得很猥瑣嗎?秦堯大腦開始高速旋轉,進行自我反思。

可是他倆都拍過這麽多猥瑣的照片,總不能這種時候裝起正經人了吧?!當了10老司機,你現在告訴我你紅綠色盲,這不純純逆大天!

那老板這句話什麽意思?

讓我自表忠心?

於是秦堯遲疑地回了句:“嗯。”

“呵,穿短褲拍有什麽意思。你要是找個男的摸著你大腿拍,我倒是可能有點興趣。”

這句話幾乎是秒發出來的,如果說剛才蘇知遠還是有點生氣,看到那個“嗯”字,瞬間就變成怒火中燒。

就這麽想給別人看你的身體?

感情牌打不動,開始出賣色相了?

他那萬年的微笑幾乎維持不住,額角的青筋在隱隱跳動,帶著整個腦子的神經都有灼燒感。

此話一出,果然終結了對話。

秦堯看著老板這句話,有點懵逼:什麽意思?要看我和別人一起拍?

難道這也是你xp的一部分嗎?

他理解不了,轉頭問旁邊的關兆興:“關哥,有個女生說想看兩個男的摸大腿,為什麽啊?”

關兆興正在寫調研報告,手指在鍵盤上敲個不停:“腐女吧。”

“啥是腐女?”

“喜歡看兩個男的談戀愛的女生,我前女友就是。不是,這都不知道,你原始人嗎?”

秦堯的眼神有點發直,過了一會,才猶豫地問道:“那腐女喜歡男的還是女的啊?”

“男的。”

“你前女友也想看你被男的摸大腿?”

“神經病啊!”關兆興轉過身來,用力揉了揉頭發。這個報告搞得他煩躁不已,秦堯還在旁邊問這問那。

“我是她男朋友,她當然不想看。如果有女的想看你被別的男的搞,就說明根本對你沒意思,沒把你當戀愛對象,懂了嗎?”

“……”秦堯沒說話。

“懂了嗎?”關兆興又拔高音量問了一遍。

秦堯立刻回答:“懂了!”

“好!下課!”關兆興把頭扭了回去,繼續寫報告了。

[說明根本對你沒意思。]

[沒把你當戀愛對象。]

[懂了嗎?]

懂了懂了,真懂了。不想懂也懂了。

秦堯感覺像有一條蛇盤踞著他的脖子,光滑的鱗片摩擦著皮膚。力道一點點絞緊,逼出了他胸腔裏所有的空氣。

秦堯打開手機,想問老板點什麽,但手機屏幕亮了又暗,他也沒能發出一個字。電光火石之間,他突然有種想要退掉那三萬元,然後把老板刪了的沖動。

他知道,老板和他不可能。

他也不該喜歡老板。

雖然理智上能明白,但亂七八糟的情緒總是幹擾他。秦堯也搞不明白了,他如今主動去討老板的冷言冷語,究竟有什麽意義?老板還不如不給錢呢,就這樣結束也是好的啊。

他點開老板的頭像,萌萌的庫洛米笑得很開心。可秦堯不開心,他操作刪除的手都在抖。

進行到最後一步的時候,秦堯還是沒狠下心。

他不想自己和老板聊的那些話,那些相處過的證明都不見了。哪怕現在想想,支撐自己度過最困難時光的,她曾對他說的甜言蜜語,更像是來自某部不入流的情愛話劇。

秦堯很沒出息地把老板設置成消息免打擾,然後將臉埋在臂彎裏,趴在桌子上一動不動了。

媽的,他難受死了。

秦堯迅速萎靡下去,吃不下飯,也睡不好覺,甚至都不怎麽愛笑了。一有點時間就抱著書看,像是要用學習占滿自己所有的精力。

關兆興足足琢磨了好幾天,才終於意識到,想看秦堯被摸大腿的女生,八成就是他暗戀的那位。再回憶起自己當時生硬的說話方式,恨不得給自己幾巴掌。

秦堯難受,蘇知遠也沒好過到哪裏去。

他某個晚上睡得好好的,突然睜開眼睛。盯著臥室天花板的水晶吊燈,腹誹道:秦堯不會真找個什麽男的,摸著他大腿拍照吧?

應該不會,但是……

以秦堯對喬木棲的上頭程度,誰又敢保證?

他會找誰幫這樣的忙?他關系好的男生不多,關兆興?張澄?又或者是……不怎麽熟的同學?

蘇知遠整夜思考著這個事情,白天就看見秦堯穿著個條短褲跟同學們一起去上體育課。

秦堯的腿又直又長,不算白,是很健康的蜜色。但勝在幹凈,罕見的沒有腿毛。他小腿細,但大腿卻有點肉感,有點像女孩子的腿。

其實大夏天,穿短褲太正常了。不僅僅是秦堯,他旁邊的男生也有好幾個穿了短褲。幾個人扯著皮,勾肩搭背地往球場走。

但蘇知遠卻坐不住了,眼睛死死黏著秦堯不放。他把書包往同學懷裏一塞,就朝著籃球場的方向追了過去,“抱歉,你先自己去找文獻吧,我晚點到。”

“啥??突然咋了???”

大學的體育課一般是幾個班一起上,秦堯跟著同學們跑完800米熱身後,就和幾個平時關系還不錯的同學去籃球館打籃球。

打了幾場,秦堯表現很差勁。他不想拖隊伍後腿,就招呼替補上場,自己去看臺歇著。看臺上還有個朋友,兩人擊個掌算是打過了招呼,對方遞給他一瓶水。

“你剛才打得什麽玩意,小垃圾。”朋友毫不客氣地嘲諷道。

秦堯懶得理他,擰開礦泉水喝了兩口,“這幾天不在狀態。”

“不在狀態?咋了,失戀了?”

秦堯還在咕咚咕咚灌水,沒有說話。

“嗬,猜對了?瞧你那憨樣,怎麽,離了女生還活不了了?”朋友拍拍他的大腿肉,“就這麽難受啊?剛才全是臭球!”

天氣很熱,秦堯的腿卻涼絲絲的。而且又彈又光滑,像是在摸一塊果凍,還怪吸手指呢。朋友這麽想著,就多摸了一會。

“說什麽屁話?你最沒資格說我!你女朋友要是跟你提分手,你明天就能吊死在這信不信?”秦堯扒拉開朋友的手,惱羞成怒地說,“別摸了,自己沒腿啊!”

“小氣鬼,摸下腿怎麽了?我也給你摸行了吧,你摸。”

“……”

“摸啊。”朋友直接把毛腿翹在了秦堯膝蓋上。

秦堯知道朋友在逗自己玩,他又玩不過對方。但惹不起,難道還躲不起嗎?他紅著臉起身,罵罵咧咧地說道:“傻逼,我去廁所一趟,自己慢慢摸吧。”

籃球館二樓的洗手間很少有人來,所以非常幹凈。

秦堯方便完之後,在水池前洗了個臉。水珠順著下頜線往下滾,一滴滴砸在水池裏。他低垂下眉眼,輕輕甩了甩指尖的水。

洗手間太安靜,以至於其中的任何情緒都會被無限放大。秦堯感覺很多無法言說的情緒此刻奔湧上心口,幾乎要把那方寸之間擠爆了。

“……”

他低下頭,看向自己的大腿。看著看著,他把短褲微微拉起來一點,緩緩露出了腿根。因為常年曬不到陽光,那裏的皮膚比其他地方更白嫩一點,有一道清晰的分界線。

如果不拍的話,是不是他們兩個的關系就到此為止了?秦堯默默地想。

“看什麽呢?”突然,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秦堯轉過頭,發現蘇知遠居然站在那裏,已經不知道站了多久。他趕緊松手,把褲腳放了下來。

蘇知遠走到他身邊,又問了一句:“看什麽呢?”

秦堯甚至沒有問他為什麽會在這,而是轉身就走。

蘇知遠自然不會遂他的願,一只手就把他按在了洗手臺上。而另一只空閑的手,摸到了他的大腿內側,一把抓住。

“放手!”秦堯胳膊肘抵著冷冰冰的瓷磚,咬牙切齒地說。

“為什麽?你剛剛和那男的不是摸得歡嗎?”蘇知遠滿不在乎地笑著說。

秦堯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腿縫之間,擠進了蘇知遠的手指。因為五指用力,腿肉被抓得微微鼓起。他渾身一麻,熱辣辣的感覺直沖向大腦。

痛苦像是一個泛著虹光的肥皂泡,在這一刻濺入他的眼睛,刺痛感逼得他忍不住流下淚來。

是老板讓我難受的時候想她的,可我現在想她卻更難受了。既然是兌現不了的話,又為什麽要說?

從始至終,都是她先來招惹我的。

老爸也好,前女友也好,老板也好……為什麽都言而無信,就這麽把他丟下了?!

去他媽的。

他也是會……他也是會……

難受的啊。

蘇知遠忽然發現秦堯不動了,急急忙忙把他翻過來,發現秦堯居然哭了。哭得一點聲音沒有,只是鼻子皺著,眼淚流個不停。

草了。

太丟人了。

秦堯想,他這輩子的眼淚,都在蘇知遠一個人面前流完了。

“秦堯?”事情超出預料,蘇知遠明顯慌了,立刻把秦堯扶起來,“我的錯,我不碰你,別哭了。”

手忙腳亂地安慰了半天,但是秦堯根本沒理他,只是低著頭流眼淚。

蘇知遠慢慢冷靜下來,他看著秦堯,聽著沙啞的哽咽在狹小的空間裏回蕩,人生中第一次明白了“無力感”是什麽意思。

良久,他俯下身,輕輕吻住了秦堯的嘴唇。

在這個吻裏,蘇知遠嘗到了眼淚的鹹味。

為什麽秦堯說喜歡他,他卻只感覺心涼?

為什麽秦堯為喬木棲難受成這樣,卻不願意看一眼背後的自己呢?

蘇知遠真的後悔當初自以為是的欺騙了。

“秦堯,就不能喜歡我嗎?”蘇知遠輕聲問,“她答應你的我也可以……喜歡我不行嗎?”

這時,蘇知遠才後知後覺——

剛才嘗到的鹹味,原來是他自己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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