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章 暗箭難防

關燈
第七十章 暗箭難防

“嘭!”

湖邊的人只見六角亭頂連著斷柱突然飛起, 旋砸入湖中, 掀起巨大的水花。

兩葉扁舟相隔數丈,隨萍荷一道晃蕩著。

雨噗噗噗噗地下著。

蘇試撐傘,素黃的油紙傘。

鐘池挎刀,漆黑的長刀。

兩人站在各自的小舟上, 在湖中呈對峙之勢。

目光, 在空中相觸。

搖槳的殺手還在試圖拼命穩住蕩悠的船身。

鐘池已如利箭, 飛身而出, 踏上雨中荷葉。

“噔——!”

頃刻間,刀與傘相擊。

“噔噔噔——!”

眨眼間兩人便過了十幾招!

兩道身影飛入湖中荷叢。只見碧葉高舉, 荷花開過腰際。鐘池一記掃腿, 花叢傾蕩, 一時、芙蓉飛雨。

蘇試的傘遮在身前,擋住撲面的雨露、飛花, 他身形並未曾動, 只是腳下的蓮葉隨水而流轉, 使他避開了這一踢。

待他重新擡起雨傘,鐘池的另一刀又至!

他的刀真如閃電,刺破了雨幕。

蘇試擡起一手, 雙指夾住淌著雨水的刀身,鐘池立刻腕上更用力幾分。

誰知, 這竟是虛招!刀瞬間滑過指間,兩人已近在咫尺!

蘇試已扣住鐘池的手,與之共傘, 微微一笑道:

“今天不是個好天氣。下雨天殺人,容易著涼。”

鐘池也已感到右臂在發麻。他蹙眉,用內力一沖,振開右手的禁錮。

湖邊的人只見刀氣削飛花瓣,湖水漾出片片碎葉。交手的兩人招式一剛一柔,看來宛如蝴蝶和烈馬在搏鬥。

蝴蝶雖然纖細而脆弱,但駿馬無論怎麽用額頭去撞,都是撞不傷蝴蝶的。

忽見傘一旋,鐘池倒掠幾步,雨水沖刷著他堅毅的面龐,他擡起手腕,擦了擦臉上流下的血——他的臉被鋒利的傘緣割開細細的一道傷痕。

刀,在他手中震顫。

真氣被源源不斷註入刀身。

刀,嗡鳴。

這是力量的叫囂聲!

鐘池,出刀!

刀氣呼嘯而去,是他的“龍吟一刀”!

刀氣劈開荷葉,湖水向兩邊掀開,如碧玉突然閃出一道裂痕。刀氣劈在素黃油紙傘上,劈開傘上的水珠,如珍珠向兩邊迸射。

傘面在一陣緊繃的輕顫後,又發出被疾雨潑打的聲音。

雨好疾。

蘇試撥開身前的荷葉,腳踏浮萍而出。恰有游魚動影,翻起一道水花,濺濕了他一角衣擺。

雨潑如傾,但他仍是清爽的。

只見他一襲明月天/衣,輕盈於流水青蘋之上,是個淩波縹緲身,好似飛仙入夢。

湖風吹漲碧水,荷花在他身後嫣然搖動。

鐘池一擰眉,提刀闖入荷田之中。

卻見蘇試一揮袖

,萬頃湖水飛起,宛如仙盆倒傾碧玉,向空中傾灑千點萬點。

荷葉片片、芙蓉朵朵,於萬點水珠之中,在輕盈地飛旋之後,倏然如飛鏢向前削射而去!

鐘池的睫毛、眉骨已經被突然掀起的湖水打濕,他還沒眨幹眼窩裏的水漬,便見視野被綠色的浮萍、飛荷充滿。

他橫刀。

如水的刀光化作一蓬閃亂的流星。

堅硬如鐵的荷葉又忽地柔軟,整齊地被切成兩瓣,片片飄落。

湖邊芙蓉榭中,藏無極嚇得手裏的花生都掉在了地上:這他麻是喝了化功散,還是十全大補湯?!

為了掩飾自己的失態,他指了指桌上那碟花生,對一旁的殺手道:

“剝!”

鐘池亦蹙眉凝目蘇試:

這世上怎會有人武功如此高強?

幾乎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仿佛萬事萬物,皆可為他助力!

而這樣一個人,非但看起來不像一個強者,還沒有一點兒男子氣概!

他轉刀,提刀而上!攻勢,更激猛、更迅疾!

一刀一刀又一刀!

宛若狂風暴雨一般!

只見黑影奔突如雷,刀光揚雨激風!

又見白影身形仙譎。黃傘飛舞,皓袖繽紛。

兩人仿佛在激烈地對舞!

忽而,交纏的人影均出招一頓,又倏然分開。

鐘池踉蹌倒退,單膝跪下。那碧葉承受不住,噗地浸入水中。他一口將血水啐在另一張荷葉上,單手捂住胸口,提眉看向蘇試。

蘇試亦中了一掌,掏出手帕捂了下唇,輕咳了一聲。

兩敗俱傷!

藏無極見狀一喜,倏然從座位上起立:他等待的時機終於到了!

他忽然又面色一沈,臉色宛如吃了泔水一般,難看、難受、難以言喻!他整張臉都蹙了起來!

“鐘池,我的兄弟!”

他突然狂奔了出去,一邊狂奔一邊吶喊,“我的兄弟決不能出事!啊!”

他跌跌撞撞地沖出芙蓉榭,沖過水上游廊,沖進水中風亭,一把推倒咿呀甩袖唱戲的花旦,沖到鶴頸紅漆木欄旁,伸手撈住了一根墜入湖水中的鐵索。

他任由冷雨拍打悲傷的臉,他用力地拉起鐵索。

在水下,無數條鐵索交錯鏈接。

鐵索開始以一種奇特的方式在水中晃動起來……

在水底下潛伏的殺手們,紛紛搭好弩機,撤掉用以呼吸的細竹管,開始蹬腿向上游去。

他們游近了水面,隔著幾尺的水波,調轉手中弓弩的方向,將其對準湖面的兩個人!

湖上兩人已飛到空中交手,又轉瞬向兩側分開,就在此刻——

他們一個個都是經驗豐富的殺手,無需口令也能默契地找準、最適合動手的一刻!

——他們扣下了弩機!

無數冰冷的弩/箭,拖著一道水箭,向半空中的兩人、分射而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