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關燈
顧安卿和張承之兩人在櫻花樹下面對面。

“有什麽話你現在可以說了吧?”

聽到這話, 張承之不由摸了摸鼻尖, 總感覺從門口`射過來的目光能把自己燒穿,讓他心裏囧的不行。

不過知道對方是老板的哥哥,他也就沒什麽意見了, 至少人家還是給他和老板留了單獨聊天的空間不是?

就別要求那麽多了。

“是這樣的……”張承之盡量不註意那邊, 將目光放在顧安卿身上, 整理了一下語言,斟酌道, “我想問一下老板,您這裏米飯所用的米是哪裏買的?”

剛問完他就汗了一下。

感覺有些傻不拉幾的。

“我種的。”卻不料顧安卿的回答緊跟而上,還重覆了一遍,“是我自己種的, 怎麽, 有什麽問題嗎?”

她差不多了解張承之的想法了。

如果他真是修行者的話,那肯定是吃出她那些米飯裏的靈氣了。

因為她蒸米飯用的米裏面摻了一部分靈米。

特供一個禮拜只有一次, 能吃到的只是一小部分, 靈材的話不夠全部用來提供給顧客,所以她將靈米稍微挪了一小部分摻在普通大米裏之用來蒸米飯了。

普通食客可能只會覺得好吃, 也會猜她用的米好。

但絕對不可能分辨出其真正的特殊性。

但張承之這樣的修行者肯定能分辨出來。

“你自己種的?”這下,張承之有些斯巴達了。

莫不是他所猜的前輩高人就是眼前這位老板?

他忍不住細細的將對方打量了一遍。

身量高挑, 五官如畫,氣質優雅如蘭, 整體都能直接入畫了, 撐死也就二十歲出頭, 不能怪他‘以貌取人’,實在是這樣的外形和年齡一點都不像是前輩高人啊!

這時候什麽斟酌,什麽慢慢試探都離他而去了,他有些結結巴巴卻又極其直接的將自己的疑惑甩了出來,“老板您也是同道中人嗎?”

見顧安卿挑了挑眉,他忙不疊道,“重新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張承之,是無極觀的弟子,師父是無極觀的觀主,下面還有四個師弟,我們都是正宗的道修,您能種出那樣含有靈氣的大米,肯定也不會是普通人,也是修行中人吧?”

這也算是坦白了。

至少張承之算是拿出自己的誠意了。

說完後他就緊張的看著顧安卿,緊張中卻又帶著幾分期待。

在張承之的期待中,顧安卿終於還是點了點頭,“是。”

她這一點頭,張承之就激動的不行。

“竟然真的是啊!”

他一時間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兩人本來就只是初識,問得太多未免有些過於冒犯,可不說點什麽他又覺得實在可惜。

他並非不認識其他修行者,但大家情況都差不多。

類似顧安卿這樣能種出靈米,還能用來給普通人吃,在他看來簡直就是財大氣粗,要麽是本人牛逼,要麽就是背後有牛逼的師門,無論是哪種,他都想跟對方交好。

“那……那個……”心裏想了很多,可張承之卻不知道該怎麽打開話頭,神色就不由有些懊惱。

明明他本身就不是什麽不善言辭的人。

可站在顧安卿面前莫名就有些拘束,也有些放不開。

“這樣吧,你先跟我哥聊一會兒,他前段時間也開始修行,你們倆應該有不少共同話題,我先去吃點東西,這樣行嗎?”

還是顧安卿主動出聲解了張承之的困窘。

張承之毫不猶豫的應聲,還帶著幾分歉疚,“好,耽擱您這麽長時間真是不好意思,您先去吃飯吧!”

雖然知道顧安卿比自己還要年輕,但他還是下意識對她用了敬稱,可能也是因為潛意識中覺得對方比自己要厲害。

顧安卿點了點頭就又往大廳走去,經過門口的時候停下來跟顧安揚說了幾句話,又指了指張承之那邊交代了一番,這才進了門。

顧安揚在她走開之後大步走到張承之面前,“我是小乖的哥哥顧安揚,我們來聊聊?”

張承之只要一想到剛才顧安揚看自己的眼神,以及自己和顧安卿在這裏說話時被他‘盯梢’的目光就忍不住慫了幾秒。

立馬回道,“好啊!”

顧安揚左右看了看卻說道,“稍等片刻。”

然後跑進去拿了兩張椅子出來,之後又把那張小木桌搬出來,再到吧臺那裏要了一壺茶,來來回回跑了三趟,終於滿意了。

他坐下,對張承之示意了一下,“坐著聊吧!”

一種茶話會的既視感。

張承之也沒客氣,順勢坐了下來。

顧安揚給他沏了一杯茶,在飄散的茶香中打開了話題。

兩人聊天的時候顧安卿在後面的小餐廳吃飯。

等她吃完飯出來的時候,這才剛認識沒多久的兩個人已經聊的熱火朝天了,主要是顧安揚從張承之這裏了解情況。

畢竟在自家妹妹坦白身份又教他們修煉之前,他都不知道修行者的存在,這一了解才知道不是沒有,只是普通人不知情罷了。

就修行而言,目前有好幾個代表門派。

其中有龍虎山、茅山、天陽門、火雲寺、青雲寺和無極觀。

聽到龍虎山和茅山這樣熟悉的代表,顧安揚還以為有鬼的存在,畢竟連修行者都有了,有鬼也不算是什麽難以接受的事了。

但經過張承之解釋才明白,這兩個門派雖然都是傳承至天師一脈,但並不是所有天師都是捉鬼的,至少他目前為止都沒有見過什麽鬼,就是那種阿飄的存在。

然後顧安揚就有更多的問題了。

比如這些門派都是做什麽的,現如今修行者都是如何修行的,修行之後都用來做什麽等等,簡直就是十萬個為什麽。

張承之知道他剛踏入修行界對這些感興趣也是應該的。

所以只要是一些常識問題他都會回答。

顧安揚因為張承之的解答也就知道了不少。

就比如現如今修行者是真的很少這一事實。

這幾個代表門派中真正稱得上是修行者的人都屈指可數,像他所在的無極觀師兄弟一共五個人,算是師父師伯也就七個修行者。

至於另外幾個門派,雖說也有比他們無極觀修行者人數多的,但也多不到哪裏去,他們在國家也是有掛號的,如果真有什麽需要他們幫忙的事,他們也會出手的。

只是知情者很少。

他們也不會在外面暴露這些。

在普通人眼裏,他們無極觀也就是個解簽還挺靈驗的道觀,一些法事什麽的也會找他們道觀的人,香火也挺旺盛,但也就僅此而已。

了解了這麽多,顧安揚的好奇心也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滿足。

就目前了解的這些來說,這些修行者並沒有他想的那麽神奇,可以說是大隱隱於市,但跟他妹的經歷以及修煉比起來,真的差好多。

也是經過對比,他才知道靈氣在如今這個時代的珍貴性。

再想想自己從妹妹那裏得來的一玉盒靈石,顧安揚突然覺得自己在這些修行人眼裏可能就是懷有大財富的土財主了。

然後因為張承之的知無不言,顧安揚對他的態度也好了很多。

畢竟他還是知道好歹的。

這才有了顧安卿出來後兩人聊得火熱的場面。

她過來後,兩人齊齊停聲看了過來,顧安卿挑了挑眉,“不用在意我,你們繼續聊啊!”

顧安揚聞言就真打算繼續跟張承之聊了,因為他還有不少問題想問,作為新手小白,想要了解的實在太多了,他覺得聊幾個小時都聊不完。

可張承之卻在咳了一聲之後看著顧安卿問道,“我能不能問一下,您師從何處?當然如果不能說的話就當我沒問。”

簡單的接觸後,他還是覺得顧安卿給他的感覺更厲害。

跟顧安揚這樣的小白比起來,她才像是真正的修行人。

顧安揚聽到這個問題,眉頭微跳。

顧安卿卻神色不變,甚至輕笑了一聲,“家師沒什麽名號,一直隱姓埋名,所以沒法告訴你,抱歉。”

顧安揚眉頭跳的更歡,不過保持了沈默。

張承之聞言卻連連擺手,“不用道歉,我懂,前輩高人都是如此。”

自覺腦補了一個不慕名利,並且實力強大的前輩高人。

這也算是顧安卿的目的了。

並不是她刻意要糊弄人。

實在是她的來歷並不足以為外人道也,除了僅有的幾個人外,連她其他親戚朋友都不知道,她又怎麽會告訴外人。

可家裏幾個人也逐漸接觸修煉,以後興許會跟其他修行者有所交集,讓他們誤以為自家有一個隱士高人的師父總比讓人胡亂猜測他們顧家人是怎麽修煉來得強。

這個話題就這麽略過去了。

兩個人的聊天中又增加了一個人。

話題主要還是張承之和顧安揚兩人主導,顧安卿偶爾會說幾句,等聊到有關修煉的話題,她偶爾也會提幾句自己的見解。

雙方雖說不是一個修煉體系的,但殊途同歸。

她偶爾的幾句見解卻讓張承之如醍醐灌頂,時不時靈光乍現,短短一會兒竟然就陷入了頓悟的狀態。

這讓顧安卿頗為詫異。

顧安揚見前一刻還在跟他們說話的張承之突然就閉上眼睛一動不動,看著顧安卿指了指他,臉上帶上了不解之色。

顧安卿悄聲道,“別打擾他,他這是頓悟了。”

沒想到遇到的第一個修行者就是這樣的天才。

沒錯,就是天才。

張承之這樣的,如果放在修真界那肯定是各大門派爭搶的那種天才弟子,可惜了,生錯了時代。

不過細想想也不算意外了。

顧小櫻會啟靈是受了雷劫的影響。

而張承之能引來雷劫,肯定是有些實力的。

只是以前可能很少聽過類似於她這樣的見解,現在有了感發就頓悟,也是他自己本身積累足夠多。

見堂哥不是很懂,她小聲給堂哥解釋了一下有關頓悟的概念。

聽罷,顧安揚就有些羨慕嫉妒恨了。

這小子竟然這麽厲害嗎?

他自己現在都還沒引氣入體成功呢,有這麽好的資源,還有妹妹這麽多的幫助,他竟然落後如此之多。

這讓顧安揚的自信心受到了一定的打擊。

接下來得多費點心了。

接下來兄妹倆誰都沒再講話,就等著張承之頓悟結束了。

張承之這一次頓悟也沒用多長時間,加起來可能都不到十分鐘,但他卻獲益匪淺,以至於他頓悟結束睜開眼睛後就站起身對顧安卿行了一禮,“謝道友指點!”

“不用謝。”顧安卿笑著回道,“能頓悟主要還是靠你自己。”

雖然她這麽說,但對張承之來說,這份感激他記在心裏了。

他更是慶幸自己來了這裏,要是讓師弟們知道他竟然頓悟了,肯定都要羨慕死他,這麽一想,他竟然有些自豪。

“你還記得它嗎?”顧安卿轉開了話題,伸手拍了拍顧小櫻的主幹,看著張承之,眼裏帶著幾分意味深長之意。

考慮到張承之的能力以及對修行圈的了解,顧安卿也是有跟他更進一步接觸的想法的,一些不用特意隱瞞告訴他也就無妨了。

張承之聞聲看過去。

這棵櫻花樹這麽顯然,他自然早就註意到了,但顧安卿這個問話還是讓他疑惑了,“……我該記得嗎?”

這不就是一棵櫻花樹嗎?

在他眼裏,所有櫻花樹都是沒什麽區別的。

而這顆樹枝上只有一點點小花苞,整體上也稱不上多好看,註意到歸註意到,張承之是真的沒怎麽放在心上。

若是前段時間顧小櫻傷口還沒恢覆的時候,說不定反而更能引起人的註意。

在張承之話落後,顧小櫻帶著幾分氣憤和委屈的罵道,‘沒眼光,臭道士,我也不記得你了!’

因為不曉得顧安卿是不是願意讓自己的存在被外人知道,顧小櫻雖然在氣憤的罵人,但還是潛意識用了傳音的方式。

所以只有顧安卿一個人聽得到他在說什麽。

顧安卿呵笑了一聲。

小櫻或許是因為啟靈跟張承之有著直接關系,哪怕嘴上不怎麽承認,心裏對他卻還是有點不同的感情的。

張承之這回答可不就讓他有些生氣麽,就跟小孩子似的,得不到自己在意之人的關註就會委屈生氣,顧小櫻此時差不多就是如此。

“真不記得了?”顧安卿提醒道,“差不多六月底的時候,銘源路那邊的公園,你是不是渡過雷劫?”

一提雷劫,張承之立馬就想起了具體日期。

畢竟那次他渡的是修為劫,雷劫過後,他的實力有了極為明顯的增長,也算踏入了一個新境界。

而當時……

張承之看著這棵櫻花樹仔細的想了想。

半晌過後,他神色遲疑道,“……我當時渡劫的時候的確是在公園,那裏有一片櫻花林,不過我渡劫時施了個障眼法,普通人就算從那裏經過也看不到我,但我記得有幾棵櫻花樹受到了一些牽連,它該不會就是被我牽連到的櫻花樹吧?”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顧安卿也就沒必要將這個問題特意拿出來問了啊,所以才會有如此猜想。

而顧安卿接下來的回答也肯定了他的猜想。

“沒錯,它就是,而且它是其中受創最重的那棵,我是在工作人員將他挖出來準備處理的時候將他買回來移植到這裏的。”

顧安卿又在顧小櫻的主幹上拍了拍,“來,小櫻,跟這位道長打個招呼,你們也認識一下。”

張承之,“???”

顧小櫻,“……哼!!!”

張承之表情有些恍惚,“我剛剛好像聽到哼聲了,是不是這棵樹在哼?”然後看向顧安揚尋求認同感,“對吧,你也聽到了吧?”

顧安揚,“不好意思,我什麽都沒聽到。”

他是真的沒有聽到。

不過張承之聽到就說明這棵樹是真的成精了,他聽不到只能說他太菜逼,再一次認知到這個事實,他不由有些郁悶。

顧安揚只是有些郁悶,張承之就是懷疑自己出現幻覺了。

直到顧安卿說道,“你沒聽錯,就是小櫻在跟你打招呼,這孩子有些別扭,你剛才說不認識他,他有些生氣了。”

‘我才不是生氣,我本來就不認識他!’

這一次不再是單個兒的哼聲,而是說了一長句,張承之終於確定不是他出現幻覺,而是這棵樹真的成精了。

這個事實讓他有些興奮。

在師門傳下來的古籍中他其實也看到過有關妖修的傳說,其中有動物也有植物,可現在動植物成精的難度無異於白日飛升,所以這還是他現實中第一次見到呢!

而且這棵樹能成精又跟他有著直接的關系。

故而在意識到這棵櫻花樹在生氣的時候,他第一反應就是道歉,“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忘記你的,我跟你道歉,你別生我氣了好不好?這次之後我肯定不會再忘記你了,你叫小櫻對吧,我叫張承之,我們交個朋友好不好?”

顧小櫻還有些哼哼唧唧的,沒應聲。

張承之也不介意,繼續道,“你被我的雷劫牽連到受了重傷,現在有沒有好點啊?”

對自己和一個樹靈在交流這件事他心裏還興奮著呢。

而這次話落後,竟然得到了回應。

‘我已經好了,是美女姐姐救了我,又幫我療好了傷!’

張承之這麽認真的道了歉,他其實都不怎麽生氣了,所以就順勢應了聲,這一應聲可把張承之給高興的。

一人一樹你一句我一句的竟然就這麽聊起來了。

顧安揚因為什麽都聽不到,就覺得張承之這麽一個人說話的樣子有點傻,忍不住笑了一聲。

不過很快又收了聲,喝了口茶後托著下巴百無聊賴的聽著‘單口相聲’。

聊了一通之後,一人一樹也算是熟了起來。

接下來三個人再話說的時候,顧小櫻也就會加入進來。

一直到三點多的時候,他們都還沒散。

直到穆少景出現。

從上次離開到現在也有十天左右了,他終於又出現了。

最為意外的是,看到他的時候,張承之竟然主動打了個聲招呼,“穆先生,您也來這裏吃飯啊?”

此話一出,顧安揚和顧安卿兩人都微楞了一瞬。

顧安揚看了看穆少景,又看了看張承之,表情帶著幾分意外之色,“……你們認識?”

這可是真的沒想到。

穆少景同樣沒想到會在這裏看到張承之。

他眸色微暗,先回了顧安揚的問題,“是認識,工作上有過接觸。”然後才回了張承之,“不是來吃飯,我們從小就認識。”

這個我們指的就是顧安揚和顧安卿了。

張承之哦了一聲,心裏有些不想走,但卻不好繼續打擾下去,總覺得人家要敘舊的樣子。

不由對三人道,“那我就先回去了,下次再來!”

還特意也跟顧小櫻道別,“小櫻,我們下次再聊啊!”

“等一下。”顧安卿在張承之要走的時候突然出聲。

然後她折身進了大廳,沒一會兒又出來了,手裏多了一個小小的塑料袋,裏面裝了一些靈米,不多,也就一兩斤的樣子,走過來後將靈米給了張承之,“相逢即是有緣,這些靈米送給你,希望你不要嫌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