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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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稟皇上,虞貴儀是有了皇嗣”劉沐看到匡越的神情,支支吾吾有些怯懦的回道。皇上這是怎麽了?

那他現在還應該高興嗎?

“她有了孩子?”匡越的臉上並沒有多少欣喜,臉上被覆雜之色占滿。難道是上次?

“去吩咐內務司讓他們循著舊例將東西人手備好”接過劉沐遞過來的布巾,匡越擦了把臉說道。

“是”劉沐壓住心中的疑惑,接過擦過臉的布巾,剛準備退出去,卻被匡越給叫住。

“幾個月了?”匡越的聲音雖然起伏不大,但是看他微微顫抖著的手,劉沐還是低頭揶揄得笑了一下。“駱院判說是剛剛兩月有餘。”

“那就告訴他,待胎像穩固後再對外宣布,還有內務司,也不用去了。現在月份小,還不易張揚”匡越索性放下手中的朱筆,衣袖中的左手攥緊了又松開。

“是”劉沐又頷首應道。

“你下去吧”匡越揮了揮手,臉上的神情讓人琢磨不透。

待書房中只剩匡越一人時,他的臉上忽然露出了一抹讓人不易察覺的悵惘。恍惚間,他摸了摸腰際。但是腰間空空如也,那塊黃暖玉的玉佩沒了,那是歷朝歷代嘉國國母的身份象征。

至於他心中皇後的人選,原來最合適的人選虞幼清,不說她已經身亡,就說她曾經做下的那些事,就足以讓她排除在人選外。至於宮裏的其他女人……匡越思來想去,頗無奈的搖了搖頭。都是太後給他塞進來的人,她已經把持了朝政,他怎麽可能還讓她再控制自己的人生大事。

張薔,賢貴妃,是太後的親侄女兒。所以立誰為後,也不會立她。至於其他的人選,匡越的腦海中突然亂竄出虞幼白的一張臉。驚得他趕緊端起杯茶,想要壓壓驚。但是茶一入口,才發現早已經涼透。只得無奈的放下。

誰能想到,就是虞幼白那個女人。竟然膽大包天到在香爐裏下藥,要不是那樣,他也不會……這一步錯,就將他先前算計好的所有棋都給打亂了。

他原先思量的是,將當年他母親元皇後之死徹查清楚,清理好後宮,將朝堂上的黨派梳理幹凈之後,再談其他。誰成想竟然讓虞幼白那個女人給鉆了空子。

偏偏因為她父親的緣故,他還動不了她。雖說虞幼白在他父親心中的地位與虞家的丫鬟並沒有什麽兩樣,但是只要她在宮裏,代表的就是他們整個虞家的面子。匡越若是對她虞幼白做些什麽,就是在打虞家的臉。如今的他,還需要虞家的相助。

太後在宮中苦心經營多年,爪牙遍布朝堂後宮。現在的他還不是她的對手。

所以對於這個孩子,匡越現在並沒有表現出多少身為人父的欣喜。

……

想象中的珍饈補品並沒有如流水一般湧進關雎宮,虞幼白心中的擔心稍減了一些。宮中也沒有傳出她有孕的消息,看來匡越這小子雖然不喜歡她。但是對於這個孩子還是存有期待的。

虞幼白數著日子在自己宮裏窩著。偶爾想要到院子裏活動活動筋骨,都會被羽書大驚小怪的模樣給磨沒了興致。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過去,臨近年關的這幾日,不知道是心裏作用,還是月份到了,虞幼白的孕中反應越來越明顯。也不知是誰走漏了風聲,宮中關於她有孕的消息愈演愈烈。馬上就要紙包不住火了。所以虞幼白最近聽話的很,從來沒有要求出門過。皇上最近雖然也偶有召幸,也不會讓她睡那個冷硬憋屈的小塌了。虞幼白心安理得的爬上了龍床。而且在某一次她睡夢中將匡越踹了一腳之後。匡越一聲不吭的命人將龍床加寬了一半。

都過去幾日了,虞幼白至今還記得她清晨一睜眼。看到匡越正直勾勾的瞪著她的模樣。當時虞幼白就緊張的拉緊了衣襟。

但是虞幼白卻只等來了一聲冷哼。以及匡越在她腦袋頂上陰惻惻的一句。“看在孩子的份上”

什麽跟什麽?

虞幼白一臉懵,直到後來,她從駱院判那裏聽說到,皇上這兩日走路有點別扭。劉內侍還去太醫院跟他要了跌打藥。

她這才朦朦朧朧的記起點什麽。睡夢中她好像踹了匡越這張死人臉一腳。當時就感覺,不愧是死人臉,真硬。

……

大年三十這日晚上,宮中各處都掛滿了紅色的宮燈,皇上命賢貴妃張氏在麟德殿準備的宮宴也如期舉行。

麟德殿中歌舞升平,大臣們跟皇上觥籌交錯,一片祥和的模樣。

匡越後宮的妃嬪不算多,有一個算一個,俱都參加了此次宮宴。與有誥命在身的夫人們,在麟德殿的內殿設宴,一同熱鬧。最上首坐的是賢貴妃張氏,至於太後,則是與皇帝一同在前殿與眾位大臣們共同宴飲。

宴行到一半,虞幼白還想將手伸向身前盤中的柑子時,被身旁的羽書給悄悄拽住了衣角。羽書搖了搖頭,示意虞幼白不能再吃,柑子的皮都剝了似小山一堆,這外面還飄著雪,大人不覺得涼,可是肚子裏還揣著一個呢。

虞幼白癟了癟嘴,沒再伸手,而是接過身後音離遞過來的水囊,回過頭去痛快的飲了口水。至於為何要回過頭去,並不是虞幼白想要裝文靜淑女,只因為怕自己飲水的模樣再嚇壞了身旁這些一直在盯著她看的宮中娘娘們。

“錢貴人,本宮臉上有蒼蠅嗎?”虞幼白轉過身子,眨了眨神采飛揚的一雙鳳眼,明艷的容貌羨煞了在場的某些人。她揚起嘴角望向錢貴人。

“並無,娘娘這是何處此言,臣妾只是被娘娘的美貌給驚到了而已。”錢貴人很快調整好臉色,故作輕快的一笑,道。

“果真如此?”虞幼白自戀的摸了摸細膩幼滑的臉頰,今日因為有宴會的緣故,羽書特地幫她打扮了一番。但是她顧忌到肚子裏的孩子,並沒有讓羽書給她上太多的妝粉。

雖然知道錢貴人這話裏面有很大的水分在裏,但是虞幼白還是感覺心情瞬間好了許多。

“馬屁精”一旁的關婉儀不屑的將臉轉過去,去欣賞殿內的歌舞。一直在往這張望的慶貴人則是像虞幼白笑著舉了舉杯,也轉過臉去欣賞歌舞。

“你……”錢貴人聽到有人出聲奚落,剛想回敬回去,卻看到剛剛出聲的是關婉儀。到嘴邊的話硬是讓她給咽了回去。虞幼白清楚的看見她眼裏的神色也從剛開始的憤恨變為了平靜無波。

但是在這時,一旁的明常在不小心打翻了身前矮桌上的茶盅,裏面的茶水順著桌子灑了一地。其中有些還蔓延到了錢貴人的裙角旁。錢貴人此時卻不再隱忍了,而是眼中蓄了淚水,望向正在一臉認真欣賞歌舞的賢貴妃。

“貴妃娘娘,明常在將您賜給臣妾的這套流仙裙給弄臟了。”錢貴人一臉委屈巴巴的望著賢貴妃,而剛剛惹了禍的明常在早就嚇得跪伏在了地上嘴裏不住的道著歉。

“錢姐姐,妹妹真的不是故意的。妹妹這就幫你清理幹凈”說著,明常在上前想用帕子幫著錢貴人將裙擺上面的茶漬清理幹凈。但是誰知這淡淡的茶漬卻像印染在了上面一樣,怎麽也擦不掉。怎麽擦都有一塊難看的痕跡在上面。

“你起開,你就是嫉妒我這一身新衣衫。所以想出這樣一招腌臜手段想要毀掉,真是好毒辣的心吶。咱們好不容易在皇上面上露一次臉,你就這樣算計陷害我。枉我們還在一處住著。怎麽就沒發現你竟是這樣一幅蛇蠍心腸?”錢貴人聲音本就尖利,說話的時候雖然顧忌是在宴上,有所壓制,但是還是招來相鄰下首坐著的幾位命婦的註目。幾位歲數大些的,都搖了搖頭,年輕些的夫人們,則是低下頭紛紛議論。

“都給本宮住口,有何事,宮宴結束再說。”賢貴妃臉色有些不好。她清楚這錢貴人的脾性,但是沒想到她竟這樣沒眼力價,這是什麽場面,她就在這裏呼喝個不停。果然是小門小戶出來的,上不得臺面。這場宮宴她籌備了許久,絕對不能讓她給弄砸了。

“來人,拖錢貴人下去,讓她好好換身衣裳,不必出來了”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男聲突然在內殿中響起,嚇的殿內眾人一瞬間的鴉雀無聲。殿內只餘虞幼白‘哢吧哢吧’嗑瓜子的聲音。

“娘娘……”羽書朝著虞幼白搖了搖頭。

“哦!”虞幼白手一松,乖乖將手裏剩下的瓜子盡數扔回了矮桌上的盤子裏。麻利的起身給皇上行禮。

隨後,殿內眾人紛紛起身跪拜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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