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關燈
“娘娘,這能行嗎?”羽書看著她家主子嘴裏正叼著一根筷子粗細的竹枝,臉上憋的通紅,腮幫子鼓的像是夏日裏溝渠中呱呱叫的青蛙。

“怎麽不行了,我再換一根試試,反正這麽多呢。”揉了揉了自己的兩腮,好酸啊。虞幼白休息了片刻,又從桌上拿了根竹枝。這些都是她跟羽書剛剛挑選好,洗幹凈掐掉頭尾,又直又細做吸管正好。

從回來兩人就開始試,試到天上月亮高掛,羽書說什麽也不讓自家主子試了。不說別的,這點燈熬蠟的,她們關雎宮裏翻個個兒也就找到了那幾根半截兒的蠟燭。離著領這個月的份例還早呢。

“好吧”虞幼白看到羽書一直在看那根將要燒到底兒的蠟燭,就知道這丫頭肯定又在心疼蠟燭了。罷了,反正明天白天也沒什麽事,她還真就跟這棵竹子給耗上了。

第二日,天還蒙蒙亮,虞幼白在床上伸了個懶腰,該起來做廣播體操了。

“全國第二套廣播體操,初升的太陽,第一節……”關雎宮的前院響起了虞幼白的充滿節奏感的聲音,正在梳洗的羽書,本來聽到虞幼白剛開始的那一嗓子,差點把手裏的布巾扔地上,還以為主子有事找她。但是出去後看到虞幼白又蹦又跳掐腰踢腿的模樣,就釋然了。主子在做那個叫什麽廣操的東西。

將盥洗的東西給虞幼白放好,羽書端起食盒就準備往禦膳房去。就是腿和胳膊一用力還疼。不過不礙事,她用另一只受傷輕點的挎著就好。

“羽書,你先等等。”虞幼白叫住將要出門的羽書,三步並兩步的往輕嵐殿這邊跑,看的羽書一陣皺眉,“娘娘您慢點,裙子飛起來了。”

“沒事,你過來一下。”虞幼白將羽書帶到內殿,從桌上拿起一只茶杯。這東西她從不用來喝水,都是盛放些雜七雜八的玩意兒。

“娘娘,這是什麽?”羽書看到茶杯裏墨綠色的泥狀物,還帶著一股淡淡的青草味道。

“這是刺兒菜,可以消腫祛瘀。咱們這裏沒藥,你這丫頭又不肯去太醫院,只能用這個試試了,如果還不成,一定得去太醫院瞧瞧聽見沒?”虞幼白用只竹片輕輕的挑了一些放到羽書手背的傷口上,慢慢抹開。

羽書感覺受傷的地方清清涼涼的,很是舒服。待發覺是自家主子在幫自己上藥時,趕緊將竹片搶到自己手裏。“主子,奴婢知道該怎麽做的,您快去練您那廣……操吧。”主子跟她說練那個對身體有好處,現在看來真的不錯,今日主子的臉上看著紅潤了不少。

虞幼白拍了拍羽書的肩膀“是廣播體操”。順便摸起桌上的白瓷花瓶灌了幾口水,用手背將嘴一抹,就轉身回了前院兒。

今日的事可真不少,等會兒她得將這竹子挑揀一下,看看粗細,然後制成不同的竹筒,存水用。還得去趟那個院子,剛剛給羽書敷傷口的刺兒菜就是虞幼白昨日在砍竹子的那個院子裏找到的。今日天兒好,再去采點。

洗漱完,羽書也帶回了早膳,虞幼白用勺子翻了翻這碗肉粥,怎麽有種怪怪的味道。可能肉做成粥就是這個味兒吧。虞幼白大口的吞著粥,肚子填到半飽時,速度才慢了下來。對面的羽書小指翹著,輕輕的翻攪著碗裏的粥。兩個人一比,虞幼白更像個粗魯的丫鬟。

“娘娘,再喝這碗”羽書將手裏的碗放到虞幼白面前,將虞幼白手裏空了的碗拿過去。這碗小的很,三勺就見了底。虞幼白喝了兩碗,吃了三只水晶蒸餃,一張糖餅。要不是羽書攔著,她還能再來一張。

摸著溜圓兒的肚子,虞幼白一邊打著咯一邊在殿內轉來轉去。最悲哀的事,就是長了張好吃的嘴,但是卻沒長那麽大的胃。

虞幼白終於知道吃飽了撐的是什麽感覺了,她現在的感覺尤為強烈。“我到外面轉轉”指了指殿外,虞幼白從桌上拿起一把竹枝,她就不信她挑不出一只通氣的。

“娘娘,現在是白天,您可千萬別再出關雎宮的宮門了,被人抓住告到貴妃娘娘那裏就不好了”羽書一邊收拾著桌上的東西,一邊叮囑道。

“知道了知道了。”虞幼白擺了擺手,混不在意的道。這裏這麽偏僻,誰閑著沒事往這邊跑。只要她別再像昨日那樣去禦膳房之類的地方,一般都不會被抓包。

在前院兒逛了幾圈,胃裏還是有些難受,虞幼白將另一只手裏的竹筒打開蓋,喝了幾口溫水,想把這種想嘔吐的感覺往下壓壓。

聽到外面傳來嘈雜的聲音,虞幼白好奇的將宮門打開了一道兒門縫。看到關雎宮外的禦駕,她挑了挑細長的眉毛。這人怎麽老喜歡往冷宮跑?口味這麽特殊?

“關常在,您看見今日或者昨日有誰去過後面那座宮殿嗎?”一頭汗的劉沐看到只露出個腦袋往外瞅的虞幼白,活像抓住了救星。

“什麽人?沒有”虞幼白對這個胖乎乎的老太監有印象,好像是匡越身邊的總管太監。

“哎呦,這可如何是好”雙手拍著大腿,劉沐尖銳的嗓音紮的虞幼白的耳朵癢癢的。

“發生何事了?”虞幼白看到禦駕都在這巷子裏停著,龍攆上沒有人,膽子也就大了些,露出半個身子,

“還不是不知道哪個天殺的,將皇上最喜歡的一棵竹子給砍了,現在皇上將我等都攆了出來,只留下自己在後面那座宮殿的院子裏。”

“皇上生氣了?”虞幼白趕緊將手裏的那把子竹枝扔到一邊。將門縫又關的小了點,只露出腦袋。

“那可不,現在是誰也不敢上前勸啊,要不勞駕……”

‘啪’,劉沐還沒來得及將那個‘您’說出來,關雎宮的門又嚴絲合縫的關上了。

“娘娘,您怎麽將竹枝……嗚嗚嗚”羽書還沒說完,就被一臉驚恐的虞幼白用手將嘴給堵上了,“回內殿再說。”

拾起地上的竹枝,虞幼白趕緊往拉著羽書往內殿走去。

這還了得,真是人在家中坐,災從天上降。她這是招誰惹誰了,砍竹子竟然還能砍到匡越的竹子。他閑著沒事在冷宮種竹子?

虞幼白發誓,匡越絕對是她看過的這麽多宮鬥劇的皇上中,口味最為奇特的一個。冷宮種竹子,虧他想的出來,怎麽不摳死他,連冷宮這塊兒地都不放過。

想了想,虞幼白還是決定將手頭上這些竹子先收起來,就只有一墻之隔,她實在是不放心。

‘啪啪,啪啪’“虞常在,您開一下門。”宮門外的劉沐手都拍紅了,裏面還是沒有動靜。

“繼續喊,朕就不相信她一輩子不出來。再不開門,直接將這宮門拆了!”劉沐身後站著身穿玄色鶴氅的匡越。

剛剛他在院子裏看到地上的竹葉分布好像有些奇怪,好像有條若隱若無的痕跡。他循著痕跡,一直到關雎宮的門口,這痕跡才斷了。這個女人真是膽大包天,竟然敢砍他的竹子。

“來了來了”羽書將門閘拿開,看到門外的匡越,趕緊跪下行禮。

“你家常在在哪兒?讓她給朕滾出來!”匡越直直的往輕嵐殿走去。還沒到門口的之時,他忽然看見從門後竄出一個紅色的人影。多年練武的本能反應,一揮手,待反應過來時,看到虞幼白已經躺在地上,嘴角邊還有些白的,綠的,粘稠的東西。

“常在,常在,您這是怎麽了?”在人前,羽書還是循禮喊虞幼白常在,私下裏習慣喊娘娘。

“唔,好難受”虞幼白又將頭轉向一旁狂吐了一口。看的一旁的匡越連著往後退了好幾步。臉上嫌惡的表情仿佛眼前的虞幼白是什麽臟東西一般。

“皇上,您至於這樣害臣妾嗎?臣妾已經跟您說過不會去招惹您,您怎麽就是不放過臣妾呢?”

“朕,朕沒有”看了看自己的手,匡越努力的回想剛剛的情景,他好像沒有使多大的力氣。難道是剛剛失手了沒控制住?

匡越現在已經忘了剛剛怒氣沖沖進來的目的是什麽了。看到還在地上躺著的虞幼白,匡越臉色冰冷的道“還不起來。將你家主子拖起來”。

拖——起來?當她是什麽了?算了,虞幼白決定先不跟他計較這些,站起身,虞幼白靠在羽書身上,臉色蒼白的看著匡越,“皇上,求您給臣妾請個太醫吧,臣妾感覺渾身都疼。”說著,還裝模作樣的擡起一只胳膊肘揉了揉。

“劉沐,去給她請個太醫。”匡越不耐煩的轉過身子,這女人怎麽這麽邋遢。

“臣妾謝過皇上,羽書,我頭暈,你先扶我進去吧”跟羽書回到內殿,虞幼白才自己站住身子。這匡越也太狠了,剛剛要不是她倒下去的時候護住了要害,怕是真得摔出個好歹來。

她就知道,他們這種練武的人,都有個,叫什麽,本能反應。還真讓她賭著了。用摔這一下,換點安穩日子過,值了。

可是她剛剛吐的那一下真不是裝的,她是真的胃裏翻湧的難受。

換了身幹凈的衣裳,虞幼白乖乖的躺在床上,靜候著太醫的到來。反正竹子她已經藏好了,就讓匡越那家夥在外面瞎逛悠去吧。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有點重口哈,正在吃飯的小可愛建議吃完再看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