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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又見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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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 又見麻煩

在木槿到了萬梅山莊的第二天,山下的小鎮就炸開了鍋。畢竟,萬梅山莊無端端地多了個少主出來啊!誰會不好奇?

但是小鎮炸開鍋了,萬梅山莊上的西門吹雪和木槿還是跟無事人一樣。對木槿而言,市井小民的生活總是平凡而單調的,偶爾有了一樁可供飯後閑談的事情對他們而言是件十分難得的事情。而對西門吹雪而言,很簡單,那些人並不會妨礙到他,所以他並不在意。

午後,木槿將西門吹雪拉到了書閣,要他陪著看賬冊。西門吹雪手裏拿著一本醫書,背靠著藤椅的靠背。

正在看賬冊的木槿瞥向他,想了想,然後將手中的毫筆擱下。“西門吹雪……”

西門吹雪頭也沒擡,繼續全神貫註於手裏的醫術。

木槿微微一笑,也不在意。因為她知道他肯定在聽。“我想將小竹留在萬梅山莊。”

西門吹雪的視線終於從醫書上移開,徐徐擡目,看向她:“為什麽?”

木槿嫣然笑道:“因為小寶要留在萬梅山莊啊。”

“……我沒說讓他留在萬梅山莊。”

“可你說了他姓西門,那就是答應了。”

“沒有。”

“你有。”

“沒有。”

木槿在心底嘆息一聲,走至他身邊,跟他擠在同一張藤椅上,然後將頭靠在他的肩膀。

西門吹雪調整了下坐姿,展臂攬著她的肩膀。

“西門吹雪,讓小寶留在萬梅山莊吧,我希望他能留在這兒。我在槿樓,不能時常看著他。日後待他再長大些,若是在槿樓總部主事,便讓小竹她們將他送過槿樓,若是有事在外,便讓他在萬梅山莊。有吳伯柳姨在,我很放心。若是你空閑時教他劍術,讓他排除雜念,平和性情,那就再好不過了。”當然,前提是別讓西門無名成為萬梅山莊的第二座冰山。她用意是想讓西門吹雪多沾點溫情,而不是要西門無名往冷情的路上走。

西門吹雪問:“為什麽?”

這話問得有點莫名其妙,木槿雖不懂讀心術,但是跟西門吹雪一起這麽久,這點能耐還是有的。

她垂下雙目,右手握住西門吹雪的左手。她笑著說:“因為萬梅山莊夠大啊,也沒有像槿樓那樣多數是女子,我可不想養個娘娘腔的兒子!”

西門吹雪沒有說話,木槿的說話他當然是不信的。但是他卻說:“那就讓他在萬梅山莊放養著吧。”

木槿聞言,輕輕合上了雙眼,打了個哈欠,她低喃著說:“西門吹雪,讓我靠著歇會兒。”

西門吹雪攬在她肩膀上的手緊了緊,沒有再說話。直到她均勻的呼息隱隱傳來,他才自言自語了一句話:“萬梅山莊怕是靜不下來了。”

一個紅衣麗人枕在男人的肩膀上,雙目緊閉,嘴角微翹,似是睡夢中都是令人心情愉悅的事情。而一身白衣的男人一只長臂攬著她,下巴微抵在她的頭頂,閉上了雙眼。

當吳伯進入書閣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副景象,臉上登時染上笑意。

西門吹雪緩緩張開雙目,看向他。

吳伯壓低了聲音:“少爺,孫姑娘有事想見你。”

“她有何事?”

“孫姑娘說她要走了,想親自向莊主辭行。”

“不必了,讓她自行離去便好。”西門吹雪說道。

“是。”

吳伯離開了,西門吹雪看著空無一人的書閣門口,將手邊的書放下,衣袖一揮,門就已帶上。

門才關上,木槿的輕笑聲就響起,“西門吹雪,做什麽不讓她來向你辭行?”

“你想她來?”她剛才分明醒著。

木槿張開雙眸,倚在他肩窩的頭移開,明媚的丹鳳眼徐徐看向他,認真地看著,然後神色認真地說道:“不想。”

西門吹雪的黑眸定定地看著她,沒有說話。

她朝他嫣然一笑,粉頰湊上去磨蹭著他的臉,撒嬌的語氣,“西門吹雪,我一直都沒問你,為什麽要將孫秀青帶回萬梅山莊?”一直都不問,是相信他,但並不代表,不好奇。

環在她肩膀的手臂收緊了,但卻沒有說話。

“西門吹雪?”

“你在意?”他反問,仍是冷淡的語調。

她雙手爬上他的五官,側頭,鳳眸中帶著些許依戀:“不管怎樣,西門吹雪,我是個執著且不講理的人,心中永遠都只希望你的眼中只看得見我一個人。”

“……”西門吹雪冷瞥了她一眼,沒有搭腔。

她笑了笑,拉著西門吹雪的手站起來,“不想說,那就不說吧,我們去看看小寶!”

她拉著他的手想讓他站起來,但是他沒站起來,反倒是手一使力,將木槿再次扯進了他的懷中。

西門吹雪冷清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我先殺她的師兄,後殺她的師父,那日她與我們說話時,正要說出獨孤一鶴為何來珠光寶氣閣,卻遭人暗算,我一時不忍,便將她救了下來。”

木槿柔順地趴在他的懷裏,微笑著。她仍舊記得那日在珠光寶氣閣西門吹雪對蘇少英說的話。他的劍是殺人的劍,從來沒有回旋的餘地。西門吹雪的劍太無情,她一直在擔心,到最後,他會不會為了劍道舍棄了一個人該有的情感。

思及此,她不由得輕嘆一聲。

她喃喃著說道:“西門吹雪,你給我記好了,如果有一天你想一個人,那你就走,我不留你。只是,你得去個我看不到你、聽不到你消息的地方。否則的話,你在世上一日,我就纏你一日。想我不纏你,行,除非你將我殺了。”

“……”西門吹雪攬在她腰間的手一頓。

“西門吹雪,我從來不做虧本的買賣的。這些年來,我與你一起耗,若是到後來你卻負了我,我是不會願意的。”為了想要的東西,她可以做任何事情。他的無情劍獨步天下,她亦不介意為他機關算盡。

西門吹雪輕斥了木槿一聲:“胡說。”

木槿笑道:“我當然希望我只是在胡說。”

西門吹雪無言,在他眼裏,木槿是個聰明人,也是個矛盾體。她溫柔的時候,柔軟得如同一片水,但她真的想要做某件事情的時候,什麽事都做得出來,不論手段,不惜任何代價。

木槿站了起來,說:“我們去看看小寶吧,西門吹雪。他要留在萬梅山莊,要打點的事情可多了。”

兩人才走出門口,就見一只綠色的小鳥快速地飛過來,那是跟在雲歸身邊的大王。木槿一怔,擡手,大王停在她的掌心,啾啾叫著,腳上還綁著個小竹筒。

木槿將小竹筒解下,然後看著看著眉頭都擰緊了,轉頭看向西門吹雪,微微苦笑,嘆息著說道:“西門吹雪,我跟陸小鳳都有麻煩了。看來你也要有麻煩了。”

聽聞,最近江湖上出現了一個神秘的組織,這個組織並非是單純的武林組織,他們活躍在各種領域,譬如說朝廷,譬如說商圈,再譬如說武林人士口中的江湖。這個組織能以毒藥控制加入組織的人,但凡服下毒藥者,每年都須得服用解藥一次,若敢違抗組織命令,不得解藥,肚破腸流而死。聽聞但凡中了毒藥之人,手臂上都會長出一塊血痣,形狀如金雕,所以外人皆稱這個組織為金雕。

作為一名商人,平時也沒少與官府打交道,對於金雕,木槿是知道的。聽聞這個神秘的組織開始為朝廷的暗勢力所用,用以牽制對手。而如今,江湖上不少好手與商圈中的有名認知都已被迫加入金雕。一時間,人心惶惶。江南第一富商花家擬與江南槿樓聯手,代表商圈查明事情的來龍去脈。而武林中……毫無疑問,那個總是麻煩纏身的陸小鳳光榮地成為了代表。

雲歸來信,說要一同去江南與花家商議此事。

聽說,萬梅山莊的西門吹雪一年當中最多出門四次,每次出去都會殺一個他認為該殺的人。但這次,西門吹雪出門並非為了殺人,而是為了朋友與未婚妻沾上的麻煩。

木槿將隨行的小竹留在萬梅山莊,讓她要與柳姨一同照料西門無名。

江南花府,既跟江湖有點關系有跟商圈有點關系的人是誰?當然是花滿樓。

江南花府——

陸小鳳拍著花滿樓的肩膀,說:“哎,我們終於又見面啦。”長籲短嘆的語氣,說得好似兩人都半輩子沒見過面的感覺。

花滿樓面帶著微笑,將陸小鳳的手拍下,溫聲體貼地提醒他:“你忘了半個月前你才從花府離開麽?”

木槿忍不住笑出聲來。西門吹雪與雲歸分別站在她身側。

雲歸說:“陸小鳳,花滿樓告訴我,你上回來找他的時候,身上臭死了,就像是剛從泥裏打滾出來一樣!”

陸小鳳說:“當然了,那時候我已經有十天沒洗澡了!”

雲歸愕然:“你為什麽不洗澡?”

陸小鳳恨恨地說道:“因為我當時忙著還賭債。”

天底下,能讓陸小鳳打賭輸了的人,似乎只有一個,那就是司空摘星。

於是木槿說:“陸小鳳,你能不能再去跟司空摘星打個賭?”

“為什麽?”陸小鳳問。

木槿抿嘴一笑,說:“這回打賭,你一定要贏。等你贏了,我就告訴你。”

陸小鳳看向木槿,嘆息著說道:“我明白你為什麽想要找司空摘星,但是我沒有把握一定能贏得了他。”

花滿樓微笑著說道:“那你就盡力贏了他。”

他們都知道,木槿找司空摘星,必定是為了金雕之事。否則,不會無緣無故提起這個人。

陸小鳳摸摸他的胡子,說:“好吧。你們等我。”說著,就帶著他的紅披風不見了影。

雲歸看著陸小鳳離開的方向,再看向西門吹雪:“姐夫,你的輕功比起陸小鳳怎樣?”

西門吹雪冷瞥她一眼,不答腔。

木槿失笑,看向花滿樓,說道:“花滿樓,這回就打擾了。”

花滿樓臉上是他一貫的招牌式笑容,說:“於公兩家是盟友,於私你我是朋友,不必如此客氣。”

雲歸聽到了,笑嘻嘻的,說:“對啊,木姐姐,都是自家人,不用客氣的!”

木槿看向朝花滿樓笑得一臉燦爛的雲歸,登時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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