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恒什麽意思？

難道他知道周堯的事情？

不可能的啊……

回江市後周堯就把那天紙條上的內容給她解釋了, 她承認雖然有了心理準備, 但是一開始聽到真的很震驚, 而且還很害怕。這種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竟然真實存在，還發生在自己最親密的人身上, 但是……那些都是因為周堯沒有選擇啊……沒有誰生來就想過那種刀尖舔血的日子，就像她如果可以，也不想選擇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人生一樣。只是周堯跟她說，除了她和他們兩兄弟不會再有人知道, 這個封恒, 到底……

“封老板確定是在說我？”

馮九聽到周堯的回答, 連忙悄悄看過去, 入眼的周堯看起來相當淡定, 被封恒這樣指控臉上都不見一絲慌張。

“確不確定的, 周總自己心裏不是清楚嗎？”

周堯摸摸鼻頭, 一貫的痞笑著說：“喲，這我還真不清楚, 要不，封老板給說說？”

封恒一時沒吭聲，馮九聽得陣陣心驚，緊緊攥住的拳頭，指間不自覺地狠狠的扣著掌心，留下了深深的印子還不自知。

“周總是明白人。”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周堯依舊是鎮定自若笑著的模樣, “封老板要是證據確鑿，我建議你啊，現在就可以報警，讓警察在眾目睽睽之下把我帶走，這不正合你意？”

封恒眉頭深皺，沒再說別的，他深深的看了周堯一眼，眉頭忽的舒展開了，像是比誰笑得更好看一樣嘴角咧開了笑容：“周總，很期待看你哭的那天。”

他拍拍周堯的肩，看似無力，但只有周堯知道封恒手搭在他肩膀上時有用多用力。

“封老板的怪癖可真夠怪的，喜歡看男人哭麽……不如我給你介紹個好去處，南顏館？”南顏館是江市有命的鴨店，周堯知道封恒的取向，但就是故意這麽說來氣他。

“你——！”

話說到這裏，馮九就有些聽不懂了，南顏館是什麽？

不等她自己想明白，封恒已經被周堯氣走了。

馮九看過去，周堯沒有急著走，而是靠著走廊站著，從兜裏摸出煙盒，抽出一支煙，沒有點燃，只是靜靜地在手裏把玩著，他目光看著對面庭院的景色，就像每一次他做這個舉動時一樣，眼裏都是落寞。

她以前不知道周堯有很大的煙癮。

在她知道前，她印象中的煙鬼，都是幹癟的身材，面黃肌瘦，還有一口黃不拉幾的大煙牙，一開口能熏死周圍的人。

可是周堯唇紅齒白的帥氣模樣，讓馮九一直以為他是一個除了愛耍流氓曾經交過不少女朋友但無任何不良嗜好的人，直到有一次晚上在樓頂撞見他抽煙。

那是發生養父母事件後，他們剛搬到江市第一周發生的事情。因為是分房睡的，那天晚上她睡得不好，三四點的時候腳抽筋了，疼得她喊不出聲，給周堯打電話也沒人接，她覺得很奇怪，等到腿上那股勁兒緩過去後她越發睡不著就起來去找周堯。

他房間沒有人，手機也撂在床頭，直覺引她去了頂樓，果不其然發現了周堯的身影。一向警覺的他都沒發現她來了，還是她的出聲把他嚇了一跳。

他整個人在煙霧繚繞中，身邊大大小小的，她數不清有多少煙頭。

對馮九來說，那已經不是抽煙了，感覺更像是在抽命。

她不是刨根問底的女人，她知道有時候男人愁悶起來會選擇用抽煙的方式釋放壓力，可這樣的量太可怕了，更何況她懷孕了。

她當時不知道說什麽，只說了句“抽煙不好的”，後來周堯煙是再也不抽了，只是走哪兒兜裏都少不了煙盒，心情煩悶了就抽出一只把玩。

馮九已經很久沒有看見周堯這樣了。她知道他有很多秘密，她不著急問，反正周堯每天和她交換一個秘密，人生漫長，她早晚都會全部知道。

馮九這樣想著，準備過去找周堯，只是不小心碰到垃圾桶，發出了聲響。

“誰？！”

馮九抖了抖，一步一步慢慢從拐角處挪了出來：“是我……”

周堯見是馮九，整個人放松下來，只是想到她剛才一直站在這裏聽他們的談話眉頭又皺成了川字：“小九，你怎麽在這兒？”

“我去上洗手間了，出來就迷路了……”周堯看她還是一副有些迷迷糊糊的表情，很是無奈。

她因為懷孕，步子走得不快，見狀，周堯幾步走了過來，仔仔細細檢查了一圈看她有沒有哪裏不對。

見她安然無恙，他舒了一口氣將人輕輕摟進了懷裏。

“我聽人說一孕傻三年，寶寶還沒生下來你就這麽傻了？不知道找人幫忙嗎？”

馮九沒有拒絕周堯的懷抱，並且還環著他的背作為回應，她的聲音低低地，聽起來興致不怎麽高：“上廁所而已，我又不是連這個都不會。”只是她也沒想到周堯姑姑家會這麽大，她第一次來不熟悉，七彎八拐的自然而然就走岔了。

“剛才，你都聽見了？”

“嗯。”馮九悶悶地嗯了一聲，低著頭看著裙擺。

“他不會真的知道吧？”看周堯只是撫了撫她的頭發沒有說話，馮九忍不住擔心，“我剛才聽你說的……太危險了，要是他真的報警怎麽辦？”

周堯輕笑一聲，似乎不是很著急：“我跟封恒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他如果真的證據確鑿了，絕不會跟我說這些，直接就去舉報了。”

“……小心點好。”這些事情她不是很懂，只能囑咐周堯萬事小心，“對了……如果他真的報警了，你這種情況會怎麽處理……？”

周堯知道她的擔心，只能安慰她說：“我也不清楚，不過不會有事的，放心吧。”

過了一會兒，他聽見馮九甕聲甕氣地聲音跟他說：

“周堯……你回房睡吧以後。”

周堯有些不可思議，抵著馮九的額頭偷瞄了她一眼，笑她：“知道心疼你老公了？”

“嗯……”馮九嗯嗯嚀嚀的，埋首在他胸懷中，話都說不清，也不想說清，反正意思他懂就行。

周堯這下心裏頓時春花燦爛。

一次不算危險的談話，換來小九這將近三個月以來第一次放軟對他的態度。只能說，太值了！

他已經很久沒有擁抱著這樣軟軟的一心只有他，他說是什麽就是什麽的小九了。

好像這三個多月以來的隔閡，忽然間煙消雲散，仿若從來沒有過似的。

“我們去大廳吧？”

“嗯。”

這一刻的馮九，腦中像是走馬燈一樣，閃過很多畫面，她乖巧地任周堯牽著手出去，不過大廳的燈和走廊暗沈的燈不一樣，金碧輝煌的，她一下子沒適應，伸手遮擋起來，等周堯帶著她停下腳步時，她擡眼一看，周圍的男男女女竟然都盯著他們看。

不知道什麽時候周堯就帶著她走到大廳中間。

馮九有些不知所措靠攏周堯，呆呆地問：“我們是不是不該走到這裏啊……”她晃眼看過去，周堯姑姑朝她揮揮手，一臉笑意。

這時，周堯姑父突然清了清嗓子，開始講話：“感謝各位今日來到我顧某的生日宴，承蒙各位多年來的……今天，喜事不僅是這一件。在此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大家都知道，我和嵐清一直把我家小侄周堯當成親兒子看，他的終身大事我們夫妻倆一直很著急，不過今天這件事我和嵐清總算可以放下了。”

周堯姑父的話一說完，頓時整個宴會的人都看著宴會中心的周堯和馮九嘰嘰喳喳議論起來。

“顧董的話是什麽意思？周二公子要結婚了？那我們女兒豈不是沒有機會了？”

“不是吧，我剛才就看見周二公子帶著一個女人進來的，還以為就是一般的女伴……”

“那女的什麽來頭啊？是哪家的千金嗎？”

“沒見過，說不定就是狐貍精迷了人周公子的眼了……”

那些人議論紛紛，馮九聽不到，因為她的註意力全被眼前笑得一臉桃花的周堯給吸引住了。

不過她突然想起一個問題。

“對了周堯，怎麽大哥今天沒來？”她環顧整場都沒有看見周慕的身影。

周堯有些緊張，一邊從兜裏摸東西一邊說：“因為啊，他知道他來了後就會壞我好事了。”周家人都理解，這種場合周慕一向是不會來的。

開玩笑，他大哥霸屏多年，是上到七八十老太太，下到幾歲小女孩都通吃的人，他今天要是來了，估計全場的註意力都在他身上了，那不是要壞他的計劃嗎？

“什麽好——事……？”

馮九話還沒說完，就見周堯面對著她，單膝跪了下去。

“嗬——”全場倒吸一口涼氣。

“周堯……”她心裏開始慌了起來，擡頭一看，所有的人都盯著他們，其中不乏許多千金小姐恨恨的目光。

“馮九，嫁給我。”

他話音落下的同時，宴會廳的燈光突然黑了，馮九驚慌中，一盞射燈在他們兩人頭頂亮起，周圍黑黑的，好像全世界都只有他們一樣。

周堯的笑不見了，眼裏都是緊張和期待，他舉起早已準備好的絲絨盒子，打開遞到馮九面前，等著她的回答。

馮九手心裏全是汗，整個人都僵住。

結婚的事情周堯不是沒提過，她雖然一直沒有給明確的答案，但其實也默認了。只是這些時日以來誰也沒提這個，似乎默契地都忘掉了一樣。

她怎麽也想不到周堯會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向她求婚。

她該怎麽辦？

她要怎麽做？

她腦子忽然當機了。

可是她的身體替她做出了決定，不等她說什麽，她腳下微微一動，一個趔趄，整個人往周堯身上倒，周堯嚇得立刻起身抱住她，全場突然想起雷鳴般的掌聲，還有很多年輕人帶頭哄叫起來。

“你這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馮九羞得漲紅了臉，她也沒想到是這麽個結果，還沒考慮好就差點出洋相，她躲在周堯懷裏捶了下他：“孩子都有了，能不嫁嗎？”

周堯眉毛一抽：“敢情不是自願的？”

“你都知道的！”

聽到馮九惱羞成怒的聲音，周堯終是爽朗地笑出聲。

燈光一亮，許多人就圍了過來，將兩人沖散開了，一個接一個的拿著酒杯以敬酒的名義轟炸他們。

周堯氣，他戒指還沒給馮九帶上呢！

另一邊，梁文溪有些精神恍惚地走向周嵐清。

周嵐清正在應付那些貴太太們，見梁文溪神色不對勁忙問她：“文溪，你這是怎麽了？”

梁文溪是她多年的好友，著名的婚紗設計師，這次請她來，就是想順便請她給馮九設計一下婚紗。

“嵐清……那個女孩是誰？周堯身邊那個，”梁文溪問，“可以讓我見見她嗎？”

“文溪你怎麽了？你沒看見？剛才我們阿堯就是向她求婚呢，她叫馮九，是個好女孩。”

“馮九？我想見見她。”

“好，”周嵐清應下，以為是這位大設計師靈感來了，只是回頭一看，剛才還在的馮九不知道什麽時候不見了蹤影，周圍又全是人，完全看不到。

“姑姑，小九呢？”周堯好不容易脫開身去找馮九，可剛才還圍著馮九的那些人早就散去了，而她卻不知去了哪裏。

周嵐清皺眉：“你不是跟她在一塊兒？”

周堯心弦一跳，突然升起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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