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堯向來是能說會道, 一張嘴能說開花兒那種, 特別是遇上馮九這種不善言辭的人, 隨便扯幾句都能應付過去。

可今天在馮九面前，他難得啞了火。

因為他不是很想用說謊的方式來解決。

她的眼睛那麽清亮，透著燦爛的星光, 熠熠生輝。

他不想辜負這雙只裝得下他的眼睛。

因為他不敢想象，如果哪一天起她的這雙眼眸中不再有他，他會是如何痛苦的心情。

思及此，周堯如夢驚醒。

他竟然喜歡馮九到這個地步了。

“周堯, 我生氣了。”

馮九嘴微微一癟, 很是直白的對周堯說。

她等了半天不見周堯回答她, 連解釋都沒有, 這其中若是沒鬼, 她立馬把她全部存款上交給他。

果不其然, 周堯撓撓頭, 一副解釋不清的樣子。

馮九很是失望。

不管是什麽結果，他總要說給她聽才行。

“小九, ”周堯賠笑著上前拉住她的手，後者皺著眉躲開，周堯心裏一抽，說，“這件很覆雜，我暫時不能跟你說。但是我保證，我身心都是屬於你的, 不會背叛你，等事情過了，你想知道什麽我都說。”

他說完後靜靜地等待她的回覆，兩人的目光相視，誰也沒有避開誰。

這樣的等待，真不是一般的煎熬。

忽地，馮九輕聲笑了一下，竟然說了一聲：“好。”

周堯呆了一下，隨即立刻反應過來，大喜過望。這聲“好”是他完全沒有預料到的，他本已做好準備要跟馮九磨上一陣了，沒想到她竟然這麽輕易的相信了。

可有句話怎麽說來著，有些事情別高興太早。

下一瞬，不等周堯再次確認，馮九又是一副笑瞇瞇的樣子：“我說好，並不代表我就相信了你了。”

周堯又是一楞。

對馮九來說，她是對周堯有種莫名的信任，但信任，不足以壓倒理智。

“我有眼睛，我自己會看，事情到底是怎麽樣我會有自己的判定。我現在說好，是因為我舍不得和你冷戰。”

馮九就是這樣。

沒人告訴她，戀愛本來該是什麽樣的，她只知道她的戀愛要按她自己的方式來。

如果她的心意是這樣的，她不想遮掩，也不會為此感到羞恥。

周堯聽到這句話，啞然失聲。

她看著他，面容隨著話語從嚴肅到柔和，再到後來眉眼彎彎似天上清月一輪，他看著，心都要化了。

他的小九依舊這麽惹人疼。

“不過，作為交換，在我知道真相之前，你不可以和我做那種事，有必要的話，分房睡。”她本來有想過在江市找個適合的地方租房子，但是在看到省城這可怕的房租後只能望而卻步，而且眼下她未來要做什麽都還沒完全決定，現在只能暫時厚著臉皮住在周堯家裏。等她決定什麽時候辭掉墓園的工作再做租房的打算。

周堯聽了一下子垮了臉，他怎麽覺得自己更虧一點呢？

“親吻不可以？”

馮九想了想和周堯接吻後他狼變的可能性，很堅決地搖了搖頭：

“不可以。”

周堯不死心：“只親嘴呢？”

馮九瞪圓了眼睛，對他的話表示很驚奇。她看了看四周，幸好沒有人。

只是，照他的意思，他一開始說的親吻除了親嘴唇還有別的？！

這樣一想，某個場景在腦中晃呀晃，馮九臉上立時發燙起來。

“不可以！”

周堯內心表示持續掉血中……

“那抱抱呢？”

“上車回去啊。”馮九不想理他，瞥了他一眼往車邊走，周堯趕緊跟上去，狗腿的替她打開車門然後自己再坐進去。

馮九坐在後排，周堯一臉委屈地扭過頭：“媳婦兒，剛才那個你還沒回答我呢。”

“從現在起，不可以叫我媳婦兒。”

“媳……小九，抱抱呢？”

馮九看著他如此幼稚的模樣眉頭直抽抽：“可以抱，不可以摸。”

掉血加倍……

“那牽手呢？”

“你有完沒完。”馮九扶額，“你再說，一個都不可以了。”

周堯，KO。

“小九……你怎麽能忍心。”

“周堯你講道理一點，是你自己惹出來這件事的。”馮九的臉上漸漸染上嚴肅的氣息，“我沒有不理你已經很不錯了。我給了你機會，如果你非要編理由來說，那我只能告訴你我不是傻子，你騙我也沒有用。”

周堯語塞，內心各種糾結。如果不是為了衡子的事，他就不需要這麽憋屈了。

那個代號行軍蟻的男人真的是太謹慎了，他放出和他妹妹秦希訂婚的消息這麽久都不上鉤，再拖下去，馮九可能真的要完全誤會了。

本來他打算在正式追馮九之前把這件事情解決掉，這樣她就不可能知道了。可他哪裏料想到馮九突然告訴他她願意和他在一起？

雖然始料不及，但若叫他拒絕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所以對於引出行軍蟻他改變了策略。

行軍蟻這個人非常在意他妹妹，如果他放出和秦希訂婚的消息但又和馮九在一起，勢必會引起他的註意，只要他找上門來，這件事對他來說就算完了，至於其他，那就是趙衡北的事了。

其實要說，這訂婚的內幕不是不可以告訴馮九，只是如果馮九現在就知道實情，跟他演的不像的話，很容易被行軍蟻識破的。

他一邊開著車一邊仔細思考著這個問題，隨意一瞥，從後視鏡裏看見馮九拿著個小本子很認真的記著什麽，那時不時咬著筆頭思考的專註的小模樣乖得不行，如果不是現在他是“代罪之身”，他真想撲過去好好親她一口。

“你記什麽呢？”

來江市以後，這幾天他都發現她時不時拿著個小本子在寫什麽，起初他以為她是在學習，可是走進一看，她又立刻把本子合上不寫了，這搞得周堯心癢癢，好奇得要死。

馮九擡頭瞄了他一眼，沒說話又繼續埋頭寫著。

她自然不會告訴周堯她在寫什麽，實際上她擡頭只是因為想不起那個字該怎麽寫了。

她最近開始記一些東西，一是為了熟練寫新認識的字，二是為了記她欠下的周堯的錢。

用錢方面周堯比較強硬，除非遇到他沒帶錢的情況，他是絕對不允許馮九出錢的。她自己呢又是個不喜歡跟人起爭執的性子，拒絕了幾次沒有用後她只好表面答應他，但實際上都暗自把賬記在小本子上，只等到攢齊整數再悄悄還給他。

親兄弟還明算賬呢，更何況他們只是男女朋友關系。

時間一晃又過去了大半個月，馬上就要到八月了，周堯的脾氣隨著江市氣溫的升高有見長的趨勢。而這段時間馮九過得很充實，雖然很熱，但是依舊會每隔一天會回青石鎮看守墓園，回到江市後就各家醫院的跑咨詢她的病癥，閑下來還可以繼續學習。並且她對那天說的話說到做到，說不讓周堯過分親密就是不讓，周堯沒轍只能硬生生憋著，只是憋了這麽久這兩天脾氣越發暴躁，馮九幾乎天天都能聽到他打電話對下屬的咆哮。

看著是挺可怕，不過也不是對著她，所以她也無所謂了，依舊雷打不動貫徹之前的說法，只偶爾看他炸毛到不行就稍稍順個毛。

幾天前因為周堯的特殊關系，她的護照和簽證也很快拿到了。周堯買好了兩個人的機票，今晚就啟程去大洋隔壁。

她本來不想去的，只是在周堯說了思南的病情並且聽說自己是小豆丁唯一一個肯主動接觸的女性後就毫不猶豫地動搖了，那麽小的孩子，而且還是周堯的侄子，如果她能幫上忙，那是再好不過了。

只是從今天早上起周堯很早就出門了，直到現在下午四點都沒有回來。她上午出去買了兩個玻璃小瓶，她還有話打算跟他說，可是他手機又打不通，真叫人擔心。

她又撥了一次，只是這次電話還沒撥出去周堯就打了回來。

她心裏幾分欣喜，立刻接起來：“周堯。”

“小九，我不在你有沒有乖乖的？”周堯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馮九以為是工作上的事，沒敢多問。

“我很好啊，又不是小孩子，為什麽這麽問？”

周堯輕笑：“沒什麽。你剛才，是有什麽事要跟我說？”

“嗯，我想跟你約定一件事。”

周堯聽著，覺得她的聲音很鄭重。

“你說。”

“周堯，我想了解你，”馮九說到這，頓了頓，看著手中的東西說，“在一起快一個月了。可是我們幾乎從來沒有交流過各自的私事，而對於我來說，有些事情很難以啟齒。所以……我買了兩個玻璃瓶，你一個我一個。我們每天交換一個秘密寫在紙上，然後放進玻璃瓶給對方，好不好？如果……哪天我們互相厭倦了……也寫在紙條上，可以嗎？”

聽起來是很幼稚的行為，可如果真到了那天，不管是哪方情倦，她都不想以那樣的心情見面。

如果不愛了，就不要再相見。

“想什麽呢？我答應你就是了。”不會有那一天的。

“行李我收拾好了，我已經寫了一個放在瓶子裏，待會兒我就去裝好，你什麽時候回來？”

周堯沈默了幾秒，說：“我現在有些走不開，我叫人送你去機場，到時候我們在那裏回合。”

“你很忙？”馮九捏緊了手機，“你不用叫人送，我自己去就行。”

“乖，聽話，你忘了金凱的事了？”

馮九一梗，沒話說。這段時間她過得□□逸，以至於已經忘記了還有人惦記著要找她報仇。

“那好吧。”

她幾分落寞地掛了電話，不知道怎麽回事，心臟一直跳得很快，有些不安。

她一直等著，直到周堯安排的人來送她周堯都沒回來，取了機票後一直等到臨近起飛時間才見周堯姍姍來遲。

他看起來很累。

馮九盯著周堯的臉這樣想著。

“我們進去吧。”

“嗯。”

兩人往閘口裏走，周堯難得的沒有去牽馮九的手，而是稍稍隔開了一些距離，這對於馮九來說很不習慣，直覺他是不是哪裏不對勁。

是公司出什麽事情了？

她剛想問來著，周堯就推著她找到位置坐下，他要了兩條薄毯給了一條給她。

他好像真的很累，披著毯子閉著眼說：“小九，我先睡會兒啊。”

“……你睡吧。”馮九應著，心裏越發好奇他今天發生了什麽事。

因為是第一次乘坐飛機，她現在還很精神，睡不著，翻看雜志又全是英文，根本看不懂。沒一會兒她就想上廁所了，她起身要出去，不經意一撇在周堯身上發現一抹紅。

她楞住了。

“周堯……”她以為自己在做夢，伸手觸碰了下那抹紅，濕濕的，還有股血腥味。

“周堯你別睡了……你別嚇我……”

周堯身上怎麽會有血？

“周堯？你醒醒啊？”馮九開始慌了，她推了推他他沒有反應，她下意識掀開他身上的薄毯，tz那一瞬間驚呼出聲。

他腰間的衣服已經鮮血浸濕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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