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周堯醒過神來。

“你快起來挪車, ”馮九皺著眉披好衣服挽好褲腳, 一邊說一邊找雨傘, “那裏地勢低，會淹的。”

周堯一聽趕緊掀開被子套上衣服褲子，馮九找到兩把傘等他, 這才發現他竟然是裸睡的。

她不知道他裸睡。

昨晚被弄得暈暈沈沈的，明明她睡著前他都還穿著衣服，怎麽醒來就變成赤條條了。

因他起得突然，馮九是一點沒漏的將他的裸體看了個全。

他那處實在雄偉, 馮九覺得自己受到了沖擊, 楞了好一會兒才趁他沒發現前別開眼。

昨天撞見他自慰的時候都沒有留意到那裏, 當時只顧著害羞和尷尬, 沒想到男人那裏竟然是長成那樣的。

猶如蟄伏在幽深密林裏的猛獸。

“我去挪車, 你在屋裏待著。”周堯從桌上抓起車鑰匙就要出門。

馮九忙回過神, 拿起傘跟上去：“我跟你一起。”

周堯不同意：“別鬧, 外面雨太大，你就擱屋裏待著。”

“這裏我熟悉, 我可以幫你。”馮九把其中一把傘塞到他手裏，不容分說地跟著他出去。

這雨越下越大，馮九說得又在理，周堯心疼她，不想她跟著自己在大雨裏淌水，但也沒轍，只好領著她出門。

“你那手上的傷, 小心點，別沾水。”兩人站在房檐下，周堯一邊撐著傘瞄了馮九一眼。

因為雨水突至，青石鎮的氣溫降低了不少，即使穿著薄外套也能感覺到涼意，周堯看馮九臉上竟還是紅粉一片，立時猜到了她剛才一定是看見了自己的裸體。

他不想承認自己是故意讓她看到的。

雖然他確實習慣了裸睡，之前有思南的時候，也是礙著他在，才只好老老實實穿著衣服睡覺，沒了那小鬼，只他和馮九的話，他自然是要隨著自己性子來。

這些時日，他也漸漸摸清馮九的性格，她這方面見識少，羞澀和害怕是自然的，但是男女關系，除了感情，性也是很重要的，他希望她能習慣自己，不然等到真槍實彈上陣，馮九還因為害怕而各種推拒他，那就不美了。

他體諒她，心疼她，所以不想用強，他想的是她的心甘情願。

馮九催促著：“快走吧。”

周堯看了看她，沒說話，把傘塞到馮九手裏，忽然蹲下了身，細心地替她把滑下來的褲腳挽好。

馮九心猛地一跳，心間剛起了絲絲感動的漣漪，小腿上就挨了一下。

周堯捏了捏馮九光滑細嫩的小腿，噙著壞笑站起身拿過傘逗她：“媳婦兒腿真好看，夠我玩一年。”

“一年？”馮九依舊是沒抓住重點，“一年後你要跟我分手嗎？”

周堯被問得呆滯了一下，有些無奈，一手撐著傘，一手把著馮九的肩往外走：“媳婦兒真會說笑，這就是網上的一個梗哪，腿玩年，腿玩年。其實就是誇你腿特別好看，特別勾人。”

他說著，改為牽著她的手，自己撐的那把傘則是默默的向她那邊靠過去。

老實說，他也偶有迷茫。

他不知道他的熱情具體能維持多久，但他能確定的是，會很久很久。

青石鎮的暴雨從來都是不講情面的，雨點子打在傘面上，像是打豆子似的劈裏啪啦，聽著怪嚇人的。

馮九擡頭默默看了眼傘頂，有些怕這傘承受不住這暴雨的侵襲。

好在兩人行動還算快，沒一會兒就移動到了周堯停車的位置。

周堯這次來開的是輛越野車，底盤高，但雨水還是淹了輪胎三分之一了。

馮九有些擔憂：“能行嗎，這麽好的車可別……”

“沒事。”周堯寬慰的說，把傘收了開車門。

沒了傘的周堯，身上立刻被大雨淋濕，他收傘的那一刻，她才發現他的半邊身子其實早就濕透了。

她踮起腳給他撐傘，心裏不是滋味。

突然很怕他對她好下去。

“小九別楞著了，快上來！”周堯著急的喊了一聲，特別是看她的雙腳都泡在冷水裏，越發覺得自己是不是腦抽了竟然答應讓她跟出來。

馮九聽了他這一聲喊才回過神，忙收傘上車，周堯見她不方便，把座位往後一挪，然後伸手一把撈起她，輕而易舉地將她塞到自己身上，然後關車門，再把她放置在副駕駛座上，一氣呵成。

周堯調笑著看了眼她：“媳婦兒小就是好。”

幸得她小小一只，很容易就能把她抱起來，還能順利地從前座塞到副駕駛座上去。

此時馮九的屁股剛沾上坐墊，周堯抱她起來的時候拖鞋掉在了外面，也不好撿，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她的雙腳還放在周堯腿上沒來得及收回來，聽他這一說，她嘴上反駁著，試圖把腳收回去，誰知周堯一只手就捉住了她的腳踝，叫她動彈不得。

“乖，老實點，給你捂捂。”

水裏泡了這麽一會兒，指不定又進了多少寒氣。

“這又不是手，捂什麽捂。”馮九有些羞。這還是她第一次被人捧著腳，這種感覺很奇怪，讓她有些不自在。

“就是因為是腳才更要捂的，”周堯的手很熱，覆在她的腳上很是舒服。他前後看了看路況，又說，“好了，別犟，我開車呢，乖一點。”

馮九看他確實專註於車上，也沒再堅持，只是心裏比起以前，到底是又不一樣了。

之前她說試試，只是想嘗試一下情滋味，雖然她確實對周堯動了心，但事實上她並沒有對這段感情的結局抱有什麽期待。

然而現在，她開始貪心了。

“我看你屋子後院那兒地勢高點，應該積不了水，車停那兒去？”

出於以前的職業習慣，他每到一個地方都會把周邊的地形摸清楚，只是這次他忽略了青石鎮多變的氣候，才讓車子有了被水淹的可能性。

他自己是知道停在後院是最好的，不過還是象征性的問了下馮九。

馮九自然是沒什麽意見，權衡之下，也只有停在後院了。

只是後院入口稍窄，開進去很考驗駕駛人的技術。

“小心……點。”馮九囑咐了聲。

許是剛才發覺的心境變化，她囑咐他的時候心虛，因為怕洩露自己的心思，所以她的聲音很小，細若蚊蚋。

周堯也沒留意，以為她聲音突然變小是因為腳被他捂著所以害羞了，哪知道就這間隙，她的心思已經彎彎折折繞了好遠。

“回去了。”

周堯打開雨刮器，開著車子往上走，幸虧這次開的是越野來，不然淹到了底盤，這車他還真沒法挪走。

“問個問題，”馮九看向他，“你怎麽也會有風濕？”

周堯眉眼淡了些，想了想，也不打算瞞著她：“以前在熱帶雨林裏泡的。”

那時候為了執行任務，在那種環境下一動不動泡了一周，饒是他身子骨強壯，也留下了病根。

“這樣……” 馮九沒再問下去，她看周堯的表情覺得他應該不想多說，也不勉強。

這雨點子越下越大，劈裏啪啦砸在窗玻璃上，再加上外面的樹木被吹得七歪八倒，馮九看得心驚。

好在周堯車技確實不錯，還算輕松地把車子開到了後院裏。

馮九沒了鞋子，周堯便把她抱進了屋，等把她抱床上坐著後，自己則是折身從後門出去。

馮九忙喊住他：“你去哪兒？”

“檢查下車子。”

“你把傘拿著呀。”她有些擔心。

“沒事，我就站在屋檐下，淋不著。”他停車時特意把車頭對向了後門好方便他檢查。

“哦……檢查完就進來，外面冷。”

周堯聽得窩心一笑，他想，以前都是什麽眼光，怎麽找那麽些個沒良心的女人跟著他？即便是玩玩而已，也該找個貼心的才對。

雨下得太大，馮九怕一會兒打雷，所以電視不敢看，手機她還沒學會怎麽玩，沒有事幹，只好半躺在床上發呆。

周堯檢測完車子從外面進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個睡美人的景象。

她倒沒閉眼，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也不知道在想什麽，那纖腰豐臀，再加上一雙交疊的長腿，曲線迷人至極。

周堯看呆了眼，聽到馮九聲音才醒過神來。

“今天下午之前雨不停的話，可能走不了了。”馮九坐起身。

“走不了就不走了。”反正有的是辦法回江市。

周堯走過去，胳膊一攬，將馮九帶回床上，不老實的壓著她。

“小乖……反正現在沒事做，不如我們把昨天晚上的事情做完吧？嗯？”

又來了，他又用這種聲音誘惑她。

她雙手抵在他胸膛上推拒著：“別……這是白天。”

周堯輕聲笑著：“做愛這種隨性而來的事情，需要分白天黑夜嗎？”

馮九真的是聽不習慣他這麽直接的話，下意識拿手去捂他的嘴，誰知周堯順勢舔了下她的手掌心，她頓時身子一酥，僵著不敢動。

周堯趁機壓下身子，動情地親吻著她的脖頸，她的肩膀，雙手不老實地在她身上游走。

“給我吧小乖，今天我生日呢，不會讓你痛的……”

聽到生日兩個字馮九一楞，忙抓住他作惡的手問：“今天是你生日？”

周堯沒回應，仍是那不正經的笑，馮九見狀，便以為他是隨口一說，雖然想過這話的真實性，但除了他，她也無處求證。

“你告訴我啊。”

“小乖，認真點……”

他還不滿她開小差了這是。

只是最後到底是沒有做下去，馮九不想在這裏，周堯也不勉強，只是到底是忍的難受，最後便不管不顧當著馮九的面自慰起來。

她被他捏著一只手，跑不了，只好背對著他，臉漲得通紅，只希望自己看不見也聽不見，這樣的場景，真是要難為死人了。

直到她聽到周堯悶哼一聲，下意識回過頭，卻看見晃眼的白，然後床單濕了一片。

……

紓解完的某人還不要臉的朝她笑笑。

她捂臉，幾乎是一字一句：“把、床單、洗了。”

不要臉的周某人起身親了馮九一口，一邊扯床單一邊不正經地說：“媳婦兒，下次你來給我弄。”

“你快洗，別說話。”馮九別開眼。

周堯笑，笑得整個人都在顫動。

這場暴雨到底是沒能停。當天下午雨勢是見小了，但是為了安全，兩人都沒打算走。

第二天雨徹底停了後，也是等到下午才出發的。

周堯開著車從殯儀館路過的時候，正好碰見回來的李琛，他站在那裏，深深地看了他們一眼，沒挪步。

他那眼神雖然叫人看著不舒服，但周堯也不在意，他就沒把李琛當成對手看過。

他看著手機上的信息，狀似不經意的對馮九說：“小九，晚上有個飯局，你跟我一起。”

“是談生意？我就不去了吧。”

“不是，”周堯把手機收好，“就幾個朋友。”

馮九下意識覺得周堯的朋友可能都是他這樣，有些不正經的，說實在她有點怕，可最後想了想還是沒有拒絕。

周堯開了三個小時的車，終於回到了江市。

眼下這個點還不到飯點，也不帶休整的，周堯直接帶著馮九去了和朋友約定的酒店。

周堯帶著馮九剛進包間，拉花禮炮就在頭頂響了起來。

“堯哥！生日快樂！願堯哥早日開葷，天天泡美……女……”

漂亮的彩帶兩片紛紛揚揚在眼前飄落，如果不是場景不對，幾個拉響生日禮炮的人都以為自己是在婚禮現場。

誰都沒想到周堯會帶個女人過來。

在場的除了趙衡北認識馮九，其他人都是第一次見到她。

“都傻了嗎，坐啊。”

眾人紛紛回過神來，各自回了自己的位置，只不過都看著周堯，等著他介紹他旁邊的美人。

周堯看著這些好奇的眼神，皺了皺眉，說：“我家的，名字馮九。別打主意。”

“怎麽會，怎麽會。”

周堯懶得理，只攬著馮九的腰肢，一一給她介紹：“衡子，你見過的。這個是宋景然，我高中同學。這個是林一渺，老宋的女朋友。這個是陳浩，發小兒，這個是……”

來的人不少，加上帶的家屬，十來個人，他挨個挨個介紹著，馮九說了一遍又一遍的你好。

她第一次來這種場合，有些拘謹，但她也看得出，周堯的這些朋友，似乎不是很歡迎她，大概是因為她來了，氣氛都不怎麽活躍。

還是趙衡北吆喝著，飯桌上才熱絡起來。

“昨天真是你生日啊。”馮九小聲地問他。

“嗯哼，”周堯傲嬌地看著她，“怎麽，媳婦兒想以身相許了？”

“我說正經的呢，你有沒有什麽想要的，”說完她又補了一句，“只要我給的起。”

周堯笑瞇瞇：“就要你。”

眾目睽睽之下，馮九又是羞紅了臉。

“誒，這女的怎麽回事啊？什麽來頭？”宋景然還是架不住心裏的好奇，忍不住悄聲趙衡北，“不是說堯哥跟那誰要訂婚了嗎？就前一個，我還說堯哥什麽時候這麽癡情就想定下來了，怎麽這帶來的不是那個啊？”

也是巧了這個位置，宋景然左手坐著趙衡北，右手坐著自己女朋友，而趙衡北另一邊就坐著馮九。

饒是宋景然壓低了聲音，趙衡北還是怕馮九聽見，盡管她連頭都沒回，好像在和周堯說什麽。

“閉嘴吧你，也不看看什麽場合。”他斜了宋景然一眼。

“可是——”

宋景然還想再問，但被他女朋友胳膊肘拐了一下，只好悻悻然的閉嘴。

在場的人，都是知道了周堯訂婚的消息，本來打了主意借這次周堯生日問他的，可這他卻不按套路出牌，帶了別的女人來，叫這一圈子人有話都不敢問。

飯後，大家一起去了酒吧，是周慕開的，名字叫迷色。平時這些人沒什麽事都喜歡來這泡著。

進了包間，唱歌的唱歌，跳舞的跳舞，聊天的聊天，這迷幻的燈光一打開，比在飯桌上熱鬧極了。

馮九不適應這種場合，就安安靜靜地坐在周堯身邊，兩人挨著剛坐下沒多久，周堯就被拉去一旁點歌。

有幾個人按捺不住了，趁此拿著酒杯向馮九靠過來。

“馮九妹妹是吧？你跟堯哥怎麽認識的？”

因為是周堯朋友，馮九便回答：“在我老家。”

“噢噢，這樣啊，”陳浩也跟著插了過來，“馮九妹妹跟我們堯哥在一起多久了？”

馮九耐著性子繼續說：“沒多久。”

幾個人相視一眼，自覺心下了然。

“那你知道堯哥要訂婚的事情嗎——”

“——景然！”趙衡北厲喝一聲，“馮九，你別聽他胡說，這人喝醉了腦子不經事兒。”

馮九微微一笑，沒說話。

幾個人覺得沒意思，都散去。

到最後馮九還是沒有融入他們，只是一直靜靜地坐著，偶爾和周堯互動。

她不想這樣，只是聽到宋景然說的那句話，心裏一下就涼了。

最後鬧騰完了，周堯已經有了些醉意。

趙衡北遞給馮九一張卡：“我在樓上訂了間房，今晚別讓堯哥開車了，你們就在上面休息吧。”

馮九知道酒後不能開車，點點頭跟周堯一起上了樓。

門一關上，周堯就把馮九壓在了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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